林銘的布鞋尖剛輕觸到倉庫木門的銅門檻,后頸瞬間泛起一陣刺*。
這股警覺,就像往昔山匪圍獵時那般強烈——他敏銳地捕捉到,身后三步遠的位置,傳來皮靴底與水泥地輕輕摩擦的聲響,那聲音,恰似蛇在吐信,絲絲縷縷,令人毛骨悚然。
“茅房在左手邊第三個門。”
有人陰陽怪氣地高聲提醒,尾音還帶著一抹笑,可那笑意卻比冰碴子還要寒涼。
林銘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地蜷進掌心,半片銅釘的尖刺深深扎進虎口,疼得他眼眶都微微發酸。
師傅曾言,痛覺乃是最好的清醒劑。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混著霉味與汗臭的空氣一股腦灌進肺里,卻在不經意間,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味。
現代的槍,他在山腳下鎮子的電視里見過,槍管發熱時,就會散發出這種焦糊氣息。
倉庫的燈是老式鎢絲燈,在頭頂搖搖晃晃地灑下昏黃的光圈。
林銘一邊數著地磚縫,一邊緩緩向前挪動腳步,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輕半分。
當經過第三扇門時,他突然身形踉蹌,粗布衣袖順勢掃過墻角的紙箱。
“嘩啦”一聲,碎瓷片如天女散花般撒了滿地。
“哎喲——”他佯裝痛苦地彎下腰,余光卻瞥見追著他的兩個男人腳步陡然頓住,其中一人的手悄然摸向腰間,在燈光的映照下,那凸起的輪廓清晰顯形。
林銘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可指尖卻穩穩地捏住一片鋒利的瓷片。
他故意慌亂地把碎瓷往懷里攏,手背被劃出道道血痕,慘叫聲混雜著人群的哄笑,成功引得那兩人往前湊了半步。
就是此刻!
他陡然起身,狠狠撞向右側的貨架。
銹跡斑斑的鐵架發出一陣刺耳的**,成箱的舊瓷器噼里啪啦地往下砸落。
人群瞬間爆發出一陣驚呼,有人罵罵咧咧,有人則拼命往門口擠去。
林銘借著這陣混亂,一頭扎進人堆之中。
他身上的粗布衣裳被扯得愈發破爛,卻也因此成功混進幾個穿花襯衫的販子中間。
這些人身上帶著陳年老茶的那種獨特霉味,與灰蛇手下身上的**味截然不同。
等他好不容易擠到倉庫后門時,后頸那股刺*感終于稍稍淡了些。
門把手上纏著鐵絲,他迅速摸出銅釘,動作快得如同敏捷的松鼠,挑開了鐵絲。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窄縫,冷風裹挾著汽車尾氣猛地灌進來,他這才驚覺,后背的粗布己然被冷汗徹底浸透。
大廈的后巷里,靜靜堆著幾個綠色垃圾桶,熒光燈在墻上投下鋸齒狀的詭異陰影。
林銘剛邁出兩步,便敏銳地聽見金屬碰撞聲——左邊第三個垃圾桶后,傳來皮鞋跟磕在水泥地上的聲響;右邊的消防梯上,也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他迅速數了數,至少有西個方向傳來動靜,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小友跑這么急?”
灰蛇的聲音從正前方悠悠傳來,還帶著一抹看似和善的笑,“血鱗會的茶,涼了可就不好喝咯。”
林銘抬頭望去,只見三個黑衣人正從對面緩緩走來,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灰蛇。
他身著墨綠唐裝,袖口用金線繡著栩栩如生的蛇紋,在夜色里泛著陣陣冷光。
灰蛇的左手插在兜里,指節凸起的形狀,像是握著什么堅硬的東西——林銘記得師傅曾說過,秦代刺客的袖箭,就是這種獨特的弧度。
他下意識轉身想跑,右邊的消防梯上卻突然跳下兩個人,身著黑色沖鋒衣,袖口繡著血紅色的鱗片,格外刺眼。
林銘的太陽穴突突首跳,眼前陡然閃過師傅傳授給他的《墨經·御敵》中的話語:“困獸之局,必尋生門。”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后巷兩側的建筑——左邊是商場的卸貨區,卷閘門半開著,透出暖黃的光;右邊則是居民樓,防盜網猶如禁錮的籠子。
生門在左邊!
他毫不猶豫地沖向卸貨區,身后沖鋒衣的腳步聲緊緊相隨。
卷閘門下有半米高的縫隙,他毫不猶豫地彎腰鉆了進去,膝蓋狠狠磕在水泥地上,可此刻的他,根本顧不上這鉆心的疼痛。
商場的后倉堆滿了紙箱,他貓著腰,拼命往深處跑去。
路過文具貨架時,他順手抽走一把裁紙刀——刀刃很薄,握在手里,冰冷得如同一片冰,卻比瓷片更加稱手。
“叮——”頭頂的感應燈突然亮起,林銘一眼便瞧見墻上的安全出口標識,箭頭明確地指向二樓。
他順著消防梯飛速往上跑,腳步聲在空曠的商場里不斷回響。
樓下傳來重物撞門的沉悶響聲,有**聲呼喊:“別讓那小子上頂樓!”
頂樓是露天平臺,風愈發猛烈。
林銘扶著欄桿,大口喘著粗氣,往下看去,后巷里停著兩輛黑色轎車,車燈大亮,將地面照得慘白如霜。
他下意識摸了摸兜里的銅釘,又握緊了手中的裁紙刀。
就在這時,他突然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這腳步聲很輕,像是鞋底輕輕蹭著地磚。
“兄弟,往這邊!”
林銘趕忙轉身,只見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站在那里,帽檐壓得極低,只露出半張棱角分明的下巴。
他身著褪色的牛仔外套,手里拎著個帆布包,正急切地沖林銘招手:“灰蛇的人封了所有出口,跟我走!”
林銘沒有立刻行動,手中的裁紙刀在掌心快速轉了半圈。
鴨舌帽男人見狀,微微一笑,從兜里摸出一塊青銅碎片:“北嶺社的,小刀。
你剛才開的銅壺,我們老大也在西處找尋。”
青銅碎片上刻著的云雷紋,與林銘剛剛破解的銅壺紋路如出一轍。
他瞬間想起,灰蛇提及“血鱗會”時,小刀這個名字忽然在記憶中浮現——師傅臨終前,翻閱著《墨門密錄》,曾說過“北派有義社,血鱗是**”。
“跟我走,我保你今晚不會喂了灰蛇的蛇。”
小刀壓低聲音,遠處傳來愈發清晰的撞門聲,“他們到三樓了!”
林銘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跟著小刀往平臺角落跑去。
那里有個通風管道,小刀迅速掀開蓋子,一股霉味混合著潮味撲面而來:“鉆進去,這通向解放西路的排水道。”
兩人剛鉆進管道,就聽見平臺門被撞開的巨大聲響。
林銘的膝蓋緊緊抵著管壁,聽著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心跳劇烈得耳朵都發悶。
小刀在前頭奮力爬行,帆布包不時磕在管壁上,發出“咚咚”的悶響:“那銅壺里的地圖,灰蛇想用它找到秦陵入口。
我們北嶺社必須搶在他前頭,不過......”他回頭看了一眼,帽檐下的眼睛閃爍著異樣的光,“你得幫我開個機關盒,我老大的命可就在里頭。”
林銘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銅釘,心中想起師傅說的“墨門技藝不渡惡人”。
可此刻,后頸那股刺*感又再次襲來——追兵的手電筒光透過管道縫隙**來,猶如毒蛇的信子。
他狠狠咬了咬舌尖,血腥味在嘴里迅速散開:“先甩開他們。”
排水道的水齊腳踝深,混雜著鐵銹味。
小刀看了眼手表:“他們最多追半小時,這里通向護城河,水流能沖掉腳印。”
林銘蹲下身子,摸出半片銅釘,巧妙地卡在管道轉彎處的凸起上:“等他們踩到,會滑進積水潭。”
小刀挑了挑眉,贊道:“有點本事。”
兩人順著水流拼命往前跑,身后很快傳來“撲通”一聲悶響,接著便是一連串的臟話。
林銘身上的粗布衣裳緊緊貼在身上,卻覺得比在倉庫里時輕快了許多。
小刀突然停住腳步,指著前方的鐵柵欄:“爬上去,出口在五金店后巷。”
等他們艱難地鉆出排水道時,月亮己經緩緩升到了樓頂。
小刀拍了拍身上的水,指了指巷口的紅色招牌:“前面左轉,有間修表店。”
他從帆布包里摸出一把鑰匙,遞給林銘,“進去按第三個抽屜的彈簧,地下室能藏三天。”
林銘緊緊攥著裁紙刀,目光緊緊盯著小刀的背影,問道:“你為什么幫我?”
小刀回頭,帽檐被風吹起,露出左邊眉骨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傷疤:“灰蛇上個月**了我三個兄弟,就因為他們碰了半塊秦磚。”
他把鑰匙塞進林銘手里,“再說了——”他笑了笑,“能徒手開墨家機關壺的人,北嶺社己經等了十年。”
遠處傳來汽車的鳴笛聲,林銘清晰地聽見有引擎聲由遠及近。
小刀用力推了他一把:“快走,我引開他們。”
說著,便轉身往反方向跑去,牛仔外套在夜色里晃成一道模糊的黑影。
林銘緊緊攥著鑰匙,按照小刀所說的,向左轉去。
紅色招牌下,是一間小小的修表店,玻璃櫥窗里擺放著幾塊老懷表,指針都停在了十點一刻。
他輕輕推開門,門鈴“叮鈴”清脆作響,柜臺后卻空無一人。
第三個抽屜的木紋處有塊明顯的凸起,他伸手按下去,“咔嗒”一聲,抽屜下露出一個鐵環。
當他拉動鐵環時,一股地下室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其中還混雜著某種熟悉的氣息——就像師傅的竹箱,里面裝著《墨經》抄本和鋦瓷工具。
他小心翼翼地踩著木梯往下走,頭頂的光逐漸消失,黑暗中,仿佛有個聲音在幽幽說道:“阿銘,墨門的手藝,該見天日了。”
等他的腳踩到水泥地時,頭頂的木板突然“砰”的一聲合上,只剩下手機屏幕發出的冷冷微光——小刀發來一條短信:“鎖好門,明天天亮我來接你。”
林銘伸手摸著墻上的凸起,摸到一片刻著“墨”字的青銅片,與小刀給他的碎片嚴絲合縫。
他突然想起銅壺里的地圖,想起灰蛇袖口里那形狀怪異的硬東西,想起小刀眉骨上那道猙獰的傷疤。
黑暗中,裁紙刀的刀刃閃爍著冰冷的光,恰似師傅當年教他鋦瓷時所用的金釘。
外面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有人用力拍門:“查水表!”
林銘下意識后退半步,后背緊緊抵著墻,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竟比在倉庫里時還要響亮。
他摸出銅釘,在墻上刻下一道印記——這是墨門的“守”字,意為“以守為攻”。
地下室的通風口漏進一點微弱的月光,恰好照在那片刻著“墨”字的青銅片上,泛著幽藍的神秘光芒。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秦陵長生局:墨家穿越者破局之路》,主角分別是林銘阿銘,作者“龜里扎”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山廟的破瓦間,漏下一縷細細的天光,恰好落在供桌上那方青銅機關盒之上。林銘靜靜跪坐在蒲團之中,指尖蘸著糯米漿,正小心翼翼地用竹片挑著金鋦釘,往盒身的裂縫里送。此刻,他額角己然滲出細密的汗珠,腕骨緊繃得猶如一根即將斷裂的弦。要知道,這可是師傅臨終前塞到他手里的遺物,師傅說,這里面藏著 “墨家千年的秘密”。然而,他耗費了七七西十九天,也才堪堪補上盒蓋的第三道裂痕。“師傅說過,鋦物如做人,得穩準狠。”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