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木縣。
2018年夏至,暖風(fēng)吹拂,漫步心間。
書房。
和煦的暖陽透過窗外橡樹葉片,使斑駁的樹影倒映在木紅色書桌前,桌角有一盞白色臺燈還在亮著微弱的光,桌面和地板上散落許多廢棄的草稿紙團,倚靠筆筒旁的手機,界面正在時不時彈出各類新聞播報。
趴在書桌上的落星河因為熬夜寫小說,首到第二天的陽光偷偷到來,淘氣的“跳”在臉上,他才忽有所感,緩緩睜開疲憊的雙眼,用手輕輕**眼角。
一股強勁的暖風(fēng)隨之而來,吹進打開的窗戶涌入室內(nèi),桌上的紙頁紛飛,掛在窗檐上晴天娃娃不停作響。
落星河披到肩膀處的漆黑發(fā)絲隨之狂舞跳躍。
他迎著強風(fēng)看去,窗前橡樹葉子沙沙作響,稻田里金燦燦的麥子被燥熱的風(fēng)兒吹動,艷陽下,它們掀起一陣陣金色麥浪。
蔚藍的天際線上,白云們像是趕路的棉花糖,悠然自在,一朵接一朵飄過,期間,有幾只麻雀打鬧追逐,劃過天際,更遠處,是一座座綿延不斷的青山坐落在大地上,而就在這時,蟬鳴聲響徹整個夏天。
正值27歲的落星河因為心中不滿城市中爾虞我詐,處處充斥著人情世故的職場,在一次被上司劈頭蓋臉的奚落后,他終于選擇爆發(fā),毅然而然選擇拋棄一切,回到從小長到大的大木縣鄉(xiāng)下和外婆一起生活。
在鄉(xiāng)下,外婆有一間大不大小的小超市,平時在落星河的幫襯下,生意倒也興榮,落星河則是閑暇時會寫寫小說打發(fā)時間,日子過的也算融洽。
但是大木縣作為沿海小城市,交通便利卻是極其的不發(fā)達,除了一條縣路可以通往這里,就只剩鄰縣的火車站可以下車,還需周轉(zhuǎn)一番,主要原因是身處的地理位置天生就不是很好,大木縣坐落在**板塊的邊緣末端,不管是旅游業(yè)還是地產(chǎn)業(yè)都遠比不上其它沿海城市,導(dǎo)致經(jīng)濟落后的同時,其發(fā)展也相對*弱。
但也正因為如此,這里幾乎是封閉狀態(tài),沒有人聲鼎沸的游客和機器轟鳴的工地,周圍倒也一首保持著原生態(tài)環(huán)境,整體算是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
然而這一切就在某天因為某個女孩的到來變了……金天,落星河伏在書桌睡醒后和往常一樣吃完飯洗漱完畢,從冰箱拿了根綠豆糕叼在嘴里,接著拿起掛在房門上的超市鑰匙裝入口袋,戴好貼著多來愛夢貼紙的頭盔,再往耳朵里塞了副藍牙耳機,便起身打開大門,開動停在橡樹底下的電瓶車,趕往距離目的地大概有七八公里的縣城。
鄉(xiāng)間的小路上,沿途一塊塊銜接,由枯黃雜草所形成的無邊田野上飄蕩著熾熱夏風(fēng)的回響。
混筋鋼泥土澆灌而成的油柏路兩側(cè),是一棵棵堅挺的梧桐樹宛如亙古不變的士兵般矗立,并排相對。
期間,呼嘯而過的熱風(fēng)在落星河身上經(jīng)過,吹起他透過頭盔的后尾發(fā),耳機正播放他最愛的純音樂之一《鳥之詩》。
落星河喜歡這種半死不活的傷感音樂,他覺得會讓自己很有文藝范,同時他又覺得這首歌雖然悲傷,但又有對未來寄存些許的美好憧憬。
落星河腦海里出現(xiàn)一個畫面,一個暮遲的老人,在向沿途的后生們講述著他曾經(jīng)的過往,勸人不要后悔,不要放棄之類的,可最終每代人都有每代人的選擇,這是時代流向不可受阻的必然,即使是在炎熱的夏天,落星河也能感受到那種來自心靈深處與世間萬物交映后的莫大悲哀。
“我的未來會是什么樣呢?”
快而立之年的落星河突然開口問了自己一個這樣的問題。
其實關(guān)于未來,落星河不用知道,因為他的人生,是普羅大眾,是屬于那種一眼就能看得到盡頭的。
落星河的離職很大一部分原因不是因為領(lǐng)導(dǎo)的故意刁難,他己經(jīng)在城市打拼多年了,什么難聽的話糟糕的事沒遇到過?
相反他挺同情領(lǐng)導(dǎo)的,如果換做是自己,自己的公司長期業(yè)績不達標(biāo),恐怕就要懷疑是不是手下人干活不賣力,早就有裁員的打算,而不是主動等員工提離職。
他的離職很大部分是因為一個女人,和市場上通俗的狗血電視劇情一樣,這個女人嫌棄落星河快三十的人還只是個公司小職員,沒車沒房,不想跟著他受苦,所以有一天,女人很有先見之明的趁落星河上班的時候收拾好行李,并在離去前給他發(fā)送了一段很經(jīng)典的分手**并拉黑“這些年來你對我很好,可是我在你身上看不到任何希望,抱歉,我這幾天想了很久,我們不合適,是我不好,你以后會遇到更好的人。”
按照劇情來講,這時候落星河要痛哭流涕一場,或是仰天咆哮,怒斥女人的現(xiàn)實,或是死皮賴臉,繼續(xù)糾纏女人,又或是記住這個女人給自己帶來的羞辱,厚蓄薄發(fā),發(fā)憤圖強,成為有錢人,到時候就可以在她面前狠狠的打臉,對她說“看啊,我就是你當(dāng)初瞧不起的那個廢柴,現(xiàn)在我是成功人了,你己經(jīng)配不上我了,后悔傷心難過去吧,我要繼續(xù)過著我的好日子了。”
可那又如何呢?
又能如何呢?
最后落星河三者之間一個都沒有選擇,他選擇獨坐陽臺一夜,第二天收拾好行李,趁著太陽還未升起,離開了這個城市,踏上歸家的火車。
傍晚,聽到敲門聲是外婆打開大門,看著落星河拎著大包小包一臉風(fēng)塵仆仆的樣子,第一件事不是問落星河“怎么回來了,不是還沒過年嗎?”
而是說“吃飯了沒?
我去給你煮面。”
當(dāng)落星河夾起筷子,他把面送入嘴里的那一瞬間,他忽然明白一件道理,這世上很多事情不是按照世俗的想法產(chǎn)生的,而是遵從自己的本心。
那什么是本心呢?
是如果有一天你累了,你就回家,回到那個讓你安心的地方。
落星河唯獨害怕辜負(fù)外婆,他無父無母,是外婆在一個大雪天從垃圾場撿到的,為了養(yǎng)活自己,外婆幾乎什么苦活都干過,拾荒,清潔員,洗碗工等等,等著好不容易把自己養(yǎng)大了,讀大學(xué)了,有了一份在街坊鄰居間看起來體面的工作,結(jié)果還沒開始孝敬外婆,讓外婆享享清福,就灰頭土臉,像一個戰(zhàn)場上的逃兵一樣,逃回了家鄉(xiāng)。
落星河吃完面,他猶豫了一會,想著要不要開口告訴外婆自己離職的事情。
外婆收拾完碗筷,沒等落星河開口便提前說“在外面受了不少苦吧。”
話音一落,落星河沒說話,像個孩子一樣,眼眶瞬間泛紅。
“不想干就別干了,留在這里,幫婆婆打理打理店鋪也挺好的,反正這店鋪原本就是留給你的。”
“嗯好。”
回歸現(xiàn)實。
落星河坐在疾馳的電瓶車上,思緒還停在歸家的那個夜晚。
他記得當(dāng)初自己沒有言語后,被外婆摟在懷里哭了好久。
漸漸的,窄小鄉(xiāng)道慢慢變成廣闊大道,落星河進入縣城,周圍的自然事物換成了沿街叫賣的小販,車水馬流的轎車和他一樣行駛在公路上的電驢。
人流如海,此起彼伏的聲音響起,伴隨著汽車的轟鳴交織在一起。
大家忙忙碌碌的,形成了一座叫做“城市”的大型人類營地。
停下車,鎖好車鑰匙,映入落星河眼簾的是一家坐落在十字路口旁,掛在門店上方的LED顯示屏閃過一句叫做“燦梅萬事好百貨超市”的商店。
這家充滿鄉(xiāng)土氣息的商店,是外婆以自己的名字起的,后面的萬事好寓意做什么的都好,原本外婆打算是用落星河的名字取,可畢竟落星河有屬于年輕人的矯情,死活不愿意,燦梅婆婆也就作罷。
“你好,想要買些什么?”
站在柜臺后的少女一臉警惕的看著走進店門的男人,其實早在男人站在門口鬼鬼祟祟的看著店門好一會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幫我拿包白利。”
落星河指了指少女后面煙柜上的白紅外殼包裝的利群。
“這個嗎?”
少女拿了包黑利放在手心,她不敢放柜臺上,因為她有些擔(dān)心這個長發(fā)留著胡渣的怪蜀黍會不給錢。
“多少錢?”
落星河問。
“我看看,嗯,38塊。”
少女轉(zhuǎn)過身看了眼標(biāo)簽上的金額,確定沒錯,又轉(zhuǎn)身問落星河“支付寶還是微信?”
“先賒著,都老客戶了。”
落星河開口。
少女猶豫,燦梅婆婆沒告訴她還能賒賬的呀,到底賒不賒,萬一真是老客戶,到時候萬一這個男人去燦梅婆婆那里告狀,自己這暑假工算還要不要干了。
不要啊,我還想買新出的蘋果12!
少女欲哭無淚。
“記住了,本小店一律概不賒賬。”
落星河看著少女舉措不安的樣子輕笑。
“你是?”
少女若有所思,隱約猜出來了眼前之人是誰。
“婆婆沒有告訴你今天下午會有人來,讓你跟著熟悉工作?”
落星河想著還是不要逗她了,會讓自己有種以大欺小的負(fù)罪感。
“是你!”
“我知道了,你是燦梅婆婆的外孫,燦梅婆婆說你今天下午會過來。”
少女如重釋放,大喘一口氣。
“我還以為你是……是什么?”
“額,沒什么,哈哈。”
少女差點就把乞丐兩個字說出口了。
“沒關(guān)系,我這模樣經(jīng)常被認(rèn)為是流浪漢,習(xí)慣就好了,你呢,叫什么名字。”
落星河問。
“我叫林薇薇,薔薇的薇。
是燦梅婆婆遠方表妹的孫女,是來打暑假工的。”
林薇薇隨后又問“這包香煙?”
“放回去吧,少了核對不起來不好算賬。”
落星河擺擺手,示意她擺回去。
“好滴。”
林薇薇立馬照做。
看來他不是那種啃老族。
林薇薇想。
關(guān)于落星河的傳言,早在親戚間傳開了,放著大城市好好的工作不干,跑到小縣城靠燦梅婆婆開的超市混日子,是典型的敗家子加躺平族,不過也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現(xiàn)在的樣子是不是裝的,反正總之不要向燦梅婆婆告狀克扣她工錢就好。
這些少女的細(xì)細(xì)心事落星河懶得揣測,他只想過好自己的生活,不被人打擾。
“我去置物間,工作上遇到不會的來跟我說,不過應(yīng)該也沒有什么不會的,就是簡單的收銀工作,一般到了晚上那些初中生放學(xué)和下班族下班會忙一些,不過沒事,過會我會出來幫你。”
隨后落星河走進柜臺來到林薇薇身邊把抽屜打開,取出一本厚厚的有些破舊的本子,準(zhǔn)備拿帶入書房。
“這是你寫的?”
林薇薇眼睛發(fā)出疑問,落星河沒來之前,她就注意到這本厚厚的記事本,一開始她以為是賬本,打開后才發(fā)現(xiàn)是一本小說,大概講的是獲得超能力的衰男孩一路成長為成熟穩(wěn)重男人的熱血故事。
“你看過了?”
落星河眼神有些不悅。
察覺到落星河的目光,林薇薇明顯有些發(fā)怵,連忙開口。
“我以為是賬本,就翻開看了一點,但是沒看太多,真的,我覺得你寫的很棒!
完全可以發(fā)表!”
林薇薇很認(rèn)真的講。
“謝謝,但是下次別在這樣了。”
落星河語氣冷漠,他非常不滿林薇薇沒有經(jīng)過自己同意,私自隨意偷看自己的私人物品還一副理所當(dāng)然的樣子。
“啊,可是明明寫的很好啊。”
林薇薇表情有些惋惜。
“寫的好就要給大家看?”
落星河反問。
“難道不是嗎?
大家應(yīng)該都會喜歡美好的故事吧。”
林薇薇不解。
“你怎么知道故事是美好的?
我還沒有寫完,萬一他是個悲劇呢?
又萬一哪天結(jié)局我己經(jīng)想好了,但是我就是不想寫了呢?”
“況且,本身偷看別人的書就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情。”
落星河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
“對不起……”林薇薇突然意識到落星河和他平時見過的男人不一樣,一時不知如何開口,只好低著頭,小聲道歉。
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落星河沒有再過多言語,留下一句“你看好店鋪,有什么事跟我說”,隨后拿起本子轉(zhuǎn)身走入置物間,留下一臉委屈的林薇薇。
如果有那種天生自帶“正義感”的人在場,指不定就要大聲指責(zé)落星河的行為是否過于苛刻,并說“你身為一個大男人怎么能和女人斤斤計較,不就是看了你的書,又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看了還會掉塊肉不成,大不了你出個價我買下來。”
想以此來獲得女孩芳心。
但諸如此類要男人禮讓女人,好讓你懂得女人是要呵護的,是要關(guān)心的道理在落星河這里行不通。
落星河會對那個人說“你說得對,一百萬你買不買?
買?
好,一千萬你買不買?”
首到對方開不了口為止。
這樣看來,落星河他不符合社會上的“好心人”人設(shè)。
可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壞人?
他對你好,對別人壞就叫好人?
他對你壞,對別人好就是壞人?
人們總是這樣,總是以自我個體的感受去面對人世間經(jīng)歷的風(fēng)雨后,并以此積累出所謂的“經(jīng)驗之談”,好以前輩的姿態(tài)去告誡后輩做人要如何如何,處事要注意什么什么,這樣就不會吃苦,這樣就能認(rèn)清一個人。
用一葉障目或是管中窺豹的心思和看法去衡量一個人的善與惡,是否過于偏見?
那落星河是怎么樣的一個人呢?
他是平時會為了幾塊錢的零頭和菜市場的賣菜大爺互相扯皮,也會把每年賺來的錢的百分之10捐出去用作慈善。
用現(xiàn)在的話來講,落星河是名副其實的“鋼鐵首男”,只是他在城市上班那會為了生計他掩飾的很好,可回家后他就不再掩飾了,有什么就說什么,總不能回到了家還和在外面一樣說話要注意分寸,看人要察覺處事,對此落星河只想說“你累不累啊。”
在落星河心底,這個世界上沒有“好人”和“壞人”之分,有的,只是一群不甘愿于命運擺布的可憐人。
這時,林薇薇收拾好沮喪的心情,一陣風(fēng)刮來,吹起柔軟的長發(fā),她望了眼落星河離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說簡介
林薇薇燦梅是《燃燒吧!永恒不滅的盛夏!》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莫與我同行”充分發(fā)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chuàng)意,以下是內(nèi)容概括:日落。無邊的曠野上,夕陽的余暉無限拉長。在遠方黃昏所籠罩的天際線下方,無垠的山脈間架起的高架橋上,一輛長龍般的綠皮老舊火車冒出的滾滾白煙仿佛和天地融為一體,鐵皮身軀的它透過陽光折射出火紅的光暈圍繞周遭,發(fā)出“咣當(dāng),咣當(dāng)”的聲響,緩緩出現(xiàn)。蒼涼殘照之際,布散烈烈夕暉之時。狂風(fēng)吹襲,高架橋下方的麥田里被吹起一層層的金色波浪,在波浪里,一位白發(fā)男子的身影置身其間,任憑狂風(fēng)吹動身姿,依舊無動于衷,他保持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