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滴滴”聲依舊在病房內回蕩,如同死神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病床上,林默(夜殤)緊閉著雙眼,所有的感知都沉入了體內那片枯敗的“廢墟”。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著意念,如同在懸崖峭壁間行走的旅人,一遍遍呼喚著、引導著那深藏在靈魂烙印深處的一縷微弱悸動。
《萬劫噬天經》的本源!
那一點微弱的魔火,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在無盡的沉寂中,極其緩慢地、頑強地搏動了一下。
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暖流,從心臟最深處悄然滲出,如同投入干涸河床的第一滴春雨,瞬間被饑渴的經脈貪婪地吸收。
**有效!
**林默心中古井無波,唯有最核心的意志在燃燒。
他摒棄了所有屬于“林默”的混亂記憶帶來的干擾,只專注于一點:引導這絲本源之力,哪怕只能讓它壯大一絲一毫!
時間在無聲的對抗中流逝。
那絲暖流極其微弱,在廣闊枯敗的經脈中流轉,效果微乎其微,如同*蜉撼樹。
但這具身體實在太過虛弱,油盡燈枯,僅僅是這一絲微弱力量的流轉,竟也帶來了一絲微不足道、卻真實存在的暖意,驅散了部分刺骨的冰冷和虛弱感。
更重要的是,這證明了他的路是對的!
吞噬本源,就是他重臨巔峰的唯一階梯!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門再次被粗暴地推開。
還是那個刻板著臉的中年護士,手里拿著一張打印紙,語氣比之前更加不耐煩:“林默!
醒著就別裝死!
趕緊的,把出院手續(xù)簽了!
欠費清單在這里,一共十八萬七千六百三十二塊五毛!
醫(yī)院不是慈善機構,沒錢就趕緊挪地方!”
她將紙和一支廉價的圓珠筆“啪”地一聲拍在床邊的簡易柜上,動作帶著明顯的嫌棄。
林默緩緩睜開眼。
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純粹的漠然和滄桑,多了一絲極其內斂的、如同深淵般幽邃的光。
那絲暖流雖然微弱,卻讓他對這具身體的掌控力恢復了一絲,至少眼神不再渙散。
他沒有去看那張欠費單,目光落在護士臉上,聲音因為長久未開口而沙啞干澀,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針。”
護士愣了一下,似乎沒明白這個簡單字眼的意思。
她皺眉看著林默那只還插著輸液針的手背,不耐煩道:“自己不會拔?
醒了就趕緊收拾東西走人!
救護車送你來的費用還沒結清呢!”
林默不再言語。
他微微吸了口氣,調動起那絲好不容易凝聚的微弱力量,集中在指尖。
只見他伸出另一只手,食指和中指并攏,如同最精妙的手術刀,極其精準地夾住了刺入手背皮膚的輸液針頭根部。
動作看似緩慢,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和穩(wěn)定。
沒有猶豫,手腕輕輕一抖!
“嗤!”
針頭瞬間被拔離血管,帶出一滴微小的血珠。
動作干凈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甚至感覺不到多少疼痛。
護士看著這一幕,嘴巴微微張開,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這動作……也太利落了點,完全不像一個昏迷大半年、剛剛蘇醒的虛弱病人能做出來的。
她心里那點莫名的寒意又冒了出來。
林默看都沒看手背上那點微不足道的血珠,他的目光落在護士身上,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衣服。”
護士被他看得有些發(fā)毛,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指了指墻角一個破舊的、印著醫(yī)院logo的塑料整理箱:“你的東西都在那里面!
快點換好,樓下保安等著清房!”
說完,她像是逃離什么可怕的東西,快步離開了病房,連那張欠費單都忘了再強調。
病房內再次安靜下來。
林默支撐著坐起身。
僅僅是這個簡單的動作,就讓他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肺部如同破舊的風箱般喘息著。
這具身體,比預想的還要糟糕。
他掀開薄被,雙腳落地。
冰涼的地板刺激著腳心,帶來一陣眩暈。
他扶著冰冷的金屬床架,緩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挪到墻角,打開了那個塑料箱。
里面只有幾件洗得發(fā)白、款式老舊、還帶著淡淡霉味的衣物:一件灰色的套頭衫,一條磨損嚴重的牛仔褲,一雙破舊的帆布鞋。
這就是“林默”的全部家當。
林默沒有絲毫嫌棄,動作緩慢卻有條不紊地換上。
屬于魔帝的驕傲早己融入骨髓,但此刻的落魄亦是現實。
衣物粗糙的質感***皮膚,帶來些許不適,卻遠不及葬神淵崩碎帝軀的萬分之一痛楚。
換好衣服,他拿起那張輕飄飄卻又重若千鈞的欠費單,掃了一眼上面那串刺眼的數字,隨手揉成一團,塞進了牛仔褲的口袋。
這凡俗的金錢債務,在他眼中,遠不及找到那雙眼睛重要。
他推開病房門。
走廊的光線比病房里明亮一些,消毒水的味道更加濃烈。
穿著病號服的人、行色匆匆的醫(yī)護人員、神色憂慮的家屬……構成了一幅對林默而言無比陌生又充滿煙火氣的畫面。
墻壁上巨大的電子屏幕閃爍著他不認識的字符和圖片,頭頂的燈光管發(fā)出輕微的嗡鳴。
這是一個……與神魔征戰(zhàn)、星辰隕落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無視了周圍偶爾投來的好奇或漠然的目光,憑借著靈魂深處那一點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執(zhí)念感應——那道血脈相連的羈絆,支撐著虛弱的身體,一步一步,緩慢而堅定地朝著醫(yī)院大門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雙腿酸軟無力,肺部火燒火燎。
但他眼神沉靜,脊背挺得筆首,仿佛支撐他的不是這具枯敗的肉身,而是那萬載不滅的魔帝意志!
走出醫(yī)院大門,喧囂的聲浪和刺眼的陽光瞬間將他淹沒。
車水馬龍!
巨大的、會移動的金屬盒子(汽車)發(fā)出刺耳的鳴笛,呼嘯而過;高聳入云的玻璃建筑(大廈)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衣著各異的人群行色匆匆,空氣中混雜著汽油味、食物香氣和灰塵的味道。
光怪陸離,充滿活力,也充滿陌生。
林默微微瞇起眼,適應著強烈的光線和嘈雜的環(huán)境。
靈魂深處的那點感應,變得更加清晰了一些,如同黑暗中的微弱燭火,指引著一個方向——遠離這片繁華的市區(qū),指向城市邊緣的某個角落。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拖著沉重的步伐,匯入了人行道上的人流。
他的衣著、虛弱的姿態(tài)、以及那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沉靜氣質,引來了不少側目,但他渾然不覺。
剛走出沒多遠,在一個相對僻靜的巷子口,三個穿著花哨背心、流里流氣的青年就叼著煙,斜靠在墻上,眼神不懷好意地盯上了他。
“喲,這不是醫(yī)院里那個躺了大半年的‘活死人’林默嗎?
***命大,居然醒了?”
為首一個染著黃毛、手臂上有刺青的壯漢,掐滅煙頭,帶著兩個小弟不懷好意地圍了上來,堵住了林默的去路。
他們顯然是醫(yī)院附近的混混,消息靈通,認得這個欠費出名的“名人”。
黃毛壯漢上下打量著林默瘦弱的身板和蒼白的臉,嗤笑一聲:“聽說你小子欠了一**債,家里就剩個拖油瓶妹妹了?
嘖嘖,真夠慘的。”
他伸出手,油膩的手指幾乎戳到林默的鼻尖,“既然醒了,哥幾個最近手頭也緊,把你身上那點零花錢孝敬出來,就當是…保護費了!
省得你剛出院,又被人‘不小心’撞回醫(yī)院去!”
另外兩個混混發(fā)出猥瑣的笑聲,摩拳擦掌,眼神輕蔑。
在他們看來,眼前這個一陣風就能吹倒的病秧子,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林默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頭,平靜地看著眼前這三個面目可憎的螻蟻。
那眼神,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如同在看著三具即將腐朽的**。
“滾。”
一個冰冷的字眼,從他干裂的嘴唇中吐出,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寒意。
黃毛壯漢被這眼神和語氣激怒了,獰笑道:“**!
給你臉了是吧?
一個廢物還敢裝橫?
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規(guī)矩!”
說著,他蒲扇般的大手帶著風聲,狠狠朝著林默瘦弱的肩膀抓來!
他要給這個不知死活的病鬼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就在那只油膩的手即將觸碰到林默肩膀的剎那!
林默動了!
他看似虛弱不堪的身體,在這一瞬間爆發(fā)出遠超常理的精準和速度!
他沒有閃避,而是迎著那只抓來的手,閃電般探出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動作快如鬼魅,軌跡刁鉆無比!
那根看似枯瘦無力的食指,如同毒蛇吐信,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黃毛壯漢手腕內側一個極其隱秘的穴位上!
指尖,那縷剛剛凝聚、微弱如絲的吞噬本源之力,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透體而入!
“呃啊——!”
黃毛壯漢的獰笑瞬間凝固在臉上,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驚恐和劇痛!
他只感覺一股冰冷刺骨、帶著恐怖吸力的氣流,順著被點中的地方猛地鉆進手臂,所過之處,血液仿佛瞬間凍結,肌肉力量如同退潮般瘋狂流逝!
一股強烈的虛弱感和心悸感瞬間席卷全身!
他抓向林默的手,在距離肩膀還有一寸的地方,無力地軟垂下來,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臉色煞白,踉蹌著倒退好幾步,一**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看向林默的眼神充滿了見鬼般的恐懼!
“大…大哥?!”
另外兩個混混驚呆了,完全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他們只看到老大氣勢洶洶地抓過去,然后就像被電打了一樣癱軟在地。
林默緩緩收回手指,指尖似乎縈繞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察覺的淡灰色氣流,瞬間又被他吸入體內。
一絲微弱但真實的氣血之力順著指尖涌入,如同甘泉流入干裂的土地,讓他虛弱的身體感到一絲久違的暖意和力量感。
他看都沒看地上如同爛泥般的黃毛,冰冷的目光掃過剩下兩個呆若木雞的混混。
那目光,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寒風,讓兩人瞬間如墜冰窟,渾身汗毛倒豎!
“滾。”
依舊是那一個冰冷的字眼。
這一次,兩個混混連屁都不敢放一個,連滾爬爬地架起癱軟的黃毛,如同喪家之犬般,頭也不回地逃進了巷子深處,連句狠話都不敢留。
巷口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林默一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微不足道的力量感。
“吞噬…氣血…”他低聲自語,萬載魔帝的眼眸深處,終于燃起了一絲名為“希望”的火焰,雖然微弱,卻足以燎原。
他不再停留,循著靈魂深處那越來越清晰的、血脈相連的微弱感應,拖著依舊沉重、卻仿佛注入了一絲生機的步伐,朝著城市邊緣那片灰暗破敗的棚戶區(qū),堅定地走去。
妹妹…等我!
小說簡介
《高武:魔帝蘇醒,開局被退婚》中的人物林默林默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都市小說,“劍草”創(chuàng)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高武:魔帝蘇醒,開局被退婚》內容概括:嗡——意識,如同沉睡了萬載的冰川,在無盡的黑暗與死寂中,被一股刺鼻的、帶著強烈消毒水氣味的冰冷氣流撬開了一道縫隙。痛。難以言喻的劇痛,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大腦深處,攪動著混沌的泥沼。破碎的畫面、凄厲的慘叫、冰冷刺骨的背叛獰笑、還有一雙盈滿淚水、充滿無盡擔憂與絕望的清澈眼眸……無數混亂的碎片在撕裂的神經中瘋狂閃爍、碰撞,最終匯聚成一個近乎本能的、烙印在靈魂最深處的執(zhí)念:找到她!守護她!“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