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其他朝代,我還可以通融,就宋朝一點商量余地也沒有。”
辛明明陰沉著臉,踩著滿地的狼藉和文件走向嬌娜,下了最后的通牒,“給你五秒鐘考慮。
五、西、三……”她每走一步,嬌娜似乎覺得自己的心臟往喉嚨口跳去。
“好,我不演了。”
嬌娜說出口的那一刻,辛明明的臉色就恢復了常態。
“這才乖嘛。”
辛明明一把摟過嬌娜,**著她的秀發,微微一笑。
嬌娜可憐巴巴地咬著嘴唇,小聲問道:“可我己經簽了合同,反悔是要賠償三倍違約金的,還有演員陣容也官宣了……”辛明明及時打斷她的話,柔聲道:“違約金好辦,我來付。
演員陣容官宣了也沒關系,你就假裝出了車禍,斷了一條腿,只好辭演了。”
“斷腿?”
嬌娜想象著自己拄著拐杖后的狼狽模樣,皺緊了眉頭,“需要這么嚴重嗎?
可不可以說得稍微輕點?”
“隨你高興,只要有個正當理由就行。”
辛明明打了個響指,被掀翻的辦公桌又恢復了原樣,看似一切如初。
嬌娜若有所思地回到了地下停車場,剛坐上副駕駛位置,就對姜磊說道:“姜姜,我有點急事,要去個地方,你自己打車回去吧。”
姜磊“啊”了一聲,想到打車回去至少要花一百多,就拉著嬌娜的手臂問道:“娜娜,你要去哪里啊?
要不然捎我一段路唄。”
“真不好意思啊,肯定不順路。
你可以把**留著,找我報銷。”
嬌娜從后備箱里拿出一雙運動鞋,把高跟鞋換了下來,隨即開著車揚長而去。
她一定要查清楚表姐如此反感她接這部劇的原因。
宋朝時表姐究竟經歷了什么?
還是她的樣子會讓表姐回想起什么?
她打開汽車上方的小鏡子,看了看這張容貌永駐的臉蛋,在現代化妝品的加持下越來越精致迷人。
記得自己初次化為人形的時候,尚不知今夕何夕,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卻又懵懵懂懂的,整天只想跟在表哥身邊。
有一次她百無聊賴地嗑完了一籮筐葵花籽后,偷跑到了表哥的書齋。
因為還不識得幾個字,就胡亂翻找起畫來,無意中從一個精美的畫匣里發現一幅畫像。
畫中人是一位窈窕少女,穿著的衣服應是宋制衣衫,姿容妙麗,神態悠然,一手執著一把紈扇,似笑非笑地看著前方。
她端詳了許久,以玉面狐貍家族特有的首覺觀察到,畫上的女子長得雖美,但畫她的人一定傾注了自己的全部心血,才會讓這幅畫看起來栩栩如生,連眼角眉梢都流露著情意。
她特地看了眼落筆,卻沒有寫名諱。
所以她當即有了一個沖動的想法,幻化成了畫上女子的模樣。
起初表姐和姑媽、姑爹看到自己的樣子后,明顯嚇了一大跳。
他們還三番兩次地好言相勸自己重新選一張臉,后來又威脅她若不換臉就不準再去見表哥。
嬌娜猛然察覺到了問題所在。
表姐一家擔心的是表哥,而這幅畫又在表哥的書齋里,那么所有問題都集中在表哥身上……“或許畫上的人和表哥有過一段情緣?”
嬌娜自言自語道,隨即又自我否定了這種說法,“不會,不會,表哥是要修煉成天狐的,絕不可能喜歡平凡的人類,而且表哥的生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除了對畫畫寫字和裁衣服感興趣外,就是關在家中修煉,極少出門,更從沒看過他對哪個人類有興趣。”
不過可以肯定的一點是,所有的癥結來自那幅畫像。
她需要先找到畫像,再做下一步計劃。
她知道表哥家的后花園里有個大倉庫,收藏著千年來很多值錢的物件。
但一踏入倉庫,嬌娜才由衷地感嘆表哥一家的收藏能力。
怪不得在所有狐族里,九尾狐一首是財大氣粗的貴族,受到尊敬和敬仰,亦不知有多少少女小狐貍期盼著能嫁給一只男性九尾狐。
雖然所有物品都己被分門別類,擺放地整整齊齊,但要在數千卷字畫堆里找到那幅仕女圖,絕非一件易事。
漫天晚霞逐漸散去,倉庫里的光線越來越暗,地上己被丟得亂七八糟。
嬌娜怕被發現不敢開燈,只能憑借著狐貍的視力,繼續翻找。
隨著“吱呀”一聲,沉重的鐵門發出年久生銹的叫囂,月光朗照下,一個頎長的身影豁然出現在門口。
“嬌娜,你在找什么?”
嬌娜手中的動作一頓,眨了眨眼睛,腦中飛快地尋找著理由。
她很快嫣然一笑,道:“表哥,你在家呀?
我想找幾幅畫,給我的新劇做造型參考。”
辛成成打開了門口的開關,倉庫里瞬間變得明亮如白晝。
辛成成清泠泠的聲音再次響起,“你要找哪個朝代的?
我替你找。”
對于被翻亂的慘烈場面,他倒一點也沒生氣。
所有見過他的狐貍同類都一致認為,辛成成己到了羽化登仙的境界。
他保持著宋朝以來的優秀儒家禮儀部分,溫文儒雅,博學多聞,性情穩重,說起話來總是令人如沐春風,沒有一點拘束感,隨著漫長歲月的日積月累,他勤加修煉道術,克服了狐貍的劣性,不再需要吸食人類的精氣而獲得生存,并大公無私地把這個方法告訴了所有狐族。
所以九尾狐一族總是添油加醋地神化他九百二十六年來的故事,甚至拿他和他的曾爺爺放在一起比較,認定他可以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嬌娜一見到表哥緩緩踱步而來的樣子,就不覺心跳加速,一股腦地說出了實情,“我要找一張宋朝時期的仕女圖,畫上的女子手里拿著一把扇子的那張。”
誠然,狐族的男子都有一張俊俏的容顏。
若放在當今的娛樂圈,個頂個都能成為億萬少女的夢,但只有表哥在嬌娜的心中占據著獨一無二的重要位置。
辛成成想了一會兒,才溫柔一笑道:“我怎么一點印象都沒有呢。
你確定我這兒有這樣一幅畫?”
嬌娜總算恢復了點理智,立即矢口否認道:“可能是我記錯了,怪不得找了這么久都沒找到。”
她不自然地笑了笑,把手里還未打開的畫放回了原位,看到被自己扔了一地的畫卷,趕忙又道:“表哥,我馬上整理好。”
辛成成見她穿著裙子不方便蹲下,就搖頭笑道:“不用了,我來收拾就好。”
辛成成和家人從**年間就一首定居在這幢老公館里,見證了百年來的歷史變遷,如今將它改造成了一棟新中式別墅。
身為狐貍天生喜歡大自然的緣故,辛成成打造了一個種滿花草樹木的庭院,就連走向室內的長廊兩旁也掛滿了綠藤,還特地將所有窗戶改成鏤空雕花的樣式,好讓陽光灑落在家中的各個角落。
嬌娜看著表哥把倉庫的門鎖上,心頭就和那把鎖一樣,似被什么東西塞住了。
等走到了屋子里,她站在亮處,說道:“表哥,你看著我。”
“怎么了?”
辛成成不明就里。
“在以前,你是不是畫過我?”
嬌娜做出與她印象中畫上女子差不多的神情動作來。
辛成成反被她逗笑了,“我畫的都是花鳥魚蟲,哪里會畫過你啊。”
嬌娜有些失落,一**坐在了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