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林歆吃了睡、睡了吃的胎兒生涯中悄然流逝。
通過與“兔子”不間斷的信息交換和對外界的“**”,她對林家的認知不再局限于冰冷的數據庫,而是逐漸填充上了鮮活的色彩。
她“聽”到祖父林大山在院子里吧嗒旱煙袋,與父親林喻商討來年開春是否要再租兩畝水田;她“聽”到祖母林周氏中氣十足地指揮著幾個兒媳和孫女生火做飯、喂養雞鴨,將一大家子的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她也“聽”到幾個伯母在灶間偶爾的低聲抱怨,無非是嫌西房不出勞力卻吃用一樣,但往往話音未落,就會被更明事理的人堵回去——“沒有**的秀才功名,咱家得多交多少糧稅?
服多少徭役?
眼皮子別那么淺!”
而林歆的父親林喻,確實如系統資料所言,并非迂腐書生。
他除了在自家開設蒙學,教導子侄和村里幾個交得起束脩的孩子,偶爾也會去鎮上與文人**,或是幫里正處理些文書往來,無形中提升了林家在林家村的地位。
終于,在這樣一個既有溫情也有瑣碎紛擾的環境中,林歆迎來了她的“降生之日”。
生產過程比想象中更艱難。
或許是胎兒時期思維過于活躍消耗了太多能量,或許是別的什么原因,林歆感覺自己在通過產道時異常緩慢,外界母親李蘭的痛呼聲也越來越微弱。
“檢測到母體能量急劇下降,有難產風險。”
兔子冷靜地報警。
“怎么回事?”
林歆心頭一緊。
“初步分析,母體長期伏案刺繡,腰部勞損,加之孕期營養并未得到根本改善,導致產力不足。
另外,根據歷史信息記錄,三房劉氏曾在月前強烈建議家中購買耕牛,引發激烈爭吵,導致孕婦李蘭情緒激動,動了胎氣,可能也是誘因之一。”
林歆心中涌起一股怒火,既是對那挑事的劉氏,也是對這落后時代醫療條件的無奈。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個給予她溫暖港*的母親出事。
“兔子,有什么辦法?”
“系統能量可進行微量生物電流刺激,輔助宮縮,但會消耗本次穿越后僅存的機動能量,可能導致系統在接下來一段時間內進入低功耗運行模式,部分功能受限。”
“用!”
林歆毫不猶豫。
一股微弱卻精準的電流感融入母體。
伴隨著穩婆驚喜的“使勁!
看到頭了!”
的喊聲,以及最后一聲撕裂般的痛呼,林歆終于脫離了那個溫暖的“水世界”,接觸到了冰冷而真實的空氣。
“哇——”她象征性地哭了幾聲,宣告自己的正式降臨。
“是個閨女!
母女平安!”
穩婆的聲音帶著喜悅。
林歆感覺到自己被一雙溫暖而微微顫抖的手接過去,小心翼翼地擦拭,包裹。
她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中看到一張疲憊卻盈滿溫柔與欣慰的臉龐,那是她的母親,李蘭。
隨后,她被抱出產房,聽到父親林喻如釋重負的嘆息,聽到哥哥姐姐們好奇的嘰嘰喳喳,也聽到了祖母林周氏指揮燒水、煮紅糖雞蛋的干練聲音。
她安全了,也真正成為了這個家庭的一員。
然而,她也知道,因為動用系統能量救人,她的“新手任務”開局,將變得更加困難。
系統能量告急,她必須盡快開始收集,否則連與“兔子”的正常交流都可能成問題。
滿月之前的日子,林歆大部分時間都在適應嬰兒的本能——吃和睡。
清醒時,她便努力感知外界,尤其是幾個圍著她轉的哥哥姐姐。
大哥林平(10歲)己頗有小大人模樣,讀書之余常來看她,眼神里帶著對幼妹的好奇與愛護。
二哥林安(9歲)更跳脫些,喜歡做鬼臉逗她。
三姐林妤(7歲)和西姐林蕓(5歲)則像兩個小媽媽,搶著幫她換尿布(雖然常常手忙腳亂),對著她咿咿呀呀地說話。
五哥林時(3歲)還不太明白多了個妹妹意味著什么,常常好奇地想用手戳她的臉,總被姐姐們及時攔下。
面對這群“小屁孩”的**,擁有成熟靈魂的林歆起初是無奈的,但很快調整心態,將其視為收集信息和建立影響力的絕佳機會。
每當他們來逗她,她便配合地咧嘴笑,露出無齒的牙齦,換來他們更熱烈的歡呼和喜愛。
這不僅能鍛煉她的面部肌肉,或許……還能引導這些“小勞動力”在未來為她所用。
在外婆蘇氏不計成本的老山參和雞湯的投喂下,李蘭的身體恢復得不錯,奶水充足。
林歆也從一個紅彤彤的小猴子,被養得白白胖胖,胳膊腿兒像嫩藕節似的,黑溜溜的大眼睛像浸在水里的葡萄,任誰看了都想捏一把,活脫脫一個年畫里的福娃娃。
母親李蘭的月子坐得并不十分安穩。
盡管公婆看重,丈夫體貼,但架不住有人眼紅。
三伯母劉氏,便是那酸水冒得最厲害的一個。
她娘家貧寒,自己又接連生了兩個女兒才得了一個兒子,自覺在妯娌間矮了一頭,尤其看不得西房李蘭娘家殷實、夫妻和睦,如今生個孩子還這般“興師動眾”。
這日,林歆剛被喂完奶,正昏昏欲睡,便“聽”到劉氏尖細的嗓音在門外響起:“哎喲,西弟妹這月子坐得可真真是金貴,娘天天變著法兒給你做好吃的,這都快趕上鎮上的少奶奶了。”
守在房內的林妤立刻像只被惹惱的小貓,脆生生地反駁:“三伯母,我娘這次生妹妹傷了身子,奶奶說了要好好補補!
而且雞和蛋大部分都是我外婆送來的!”
李蘭的聲音隨即響起,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三嫂說笑了,娘持家公正,對哪個媳婦都是一樣的。
我這也是娘家心疼,才貼補了些。
說起來,前些日子三嫂娘家兄弟來,娘不也讓割了塊肉招待嗎?”
劉氏被噎了一下,訕訕地說了幾句場面話便走了。
林歆在搖籃里無聲地“嘖”了一下,這宅斗水平,在她看來著實有些不夠看,但也反映了這個大家庭內部微妙的平衡與暗流。
轉眼,便到了滿月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