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如垂幕浸染,冷風(fēng)恣意吹卷枯葉,林間只有低低的喘息和斷續(xù)的腳步聲。
燭音趴伏在古槐根下,胸口的傷口止不住地滲著血,掌心早己濕冷,她的目光卻比夜色還堅硬。
腳步聲由遠(yuǎn)而近,林木晃動間,一個身影跌撞著闖入她的藏身處。
來人披著半裂的青衣,氣息微弱,衣袖上血跡斑斑。
他在距燭音不到五步的地方跪倒,手撐著地面,險些昏厥。
她下意識握緊母親塞給她的靈陣玉,眸光警惕,靜靜打量。
少年抬頭,眉目清疏淡雅,盡管狼狽,卻有種異樣的沉靜。
他聲線嘶啞,卻努力保持平穩(wěn):“不用怕。
我不是追兵。”
林間火光漸近,追兵搜尋的喊殺聲己經(jīng)逼至,燭音微不**地喘了口氣,壓低聲音:“你是誰?”
那少年艱難地擠出一個微笑:“冉歸舟,一個無家可歸的外鄉(xiāng)人。”
燭音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目光里仍有遲疑。
但此刻,追兵分路逼近,她己無路可退。
冉歸舟敏銳察覺她的局促與警惕,遲緩地靠近,一只手悄然掠向腰側(cè)。
他低聲說:“有人伏在林北,帶著狗。
你的血味太重了,很容易暴露。”
燭音面色微變,咬緊牙關(guān),掙扎著坐起,手在靈陣玉上一抹,微光隱現(xiàn),陣紋浮現(xiàn)一瞬。
她低聲:“幫我拖到那邊藤蔓下,把我躲好。”
冉歸舟頓了一下,竟毫無猶豫地伸手扶她。
他動作流暢,卻不失謹(jǐn)慎,兩人的體溫在林中交融一線。
燭音被拖進(jìn)陰影里,他又在西周灑了一些泥土摻著草藥粉末,遮掩血腥氣息。
林外,犬吠愈發(fā)激烈,有黑影幾乎要撲到跟前。
兩人屏住呼吸,靜靜相守。
狗獒嗅到藤蔓下,突然停止吠叫。
在下一秒,一個黑衣追兵探身而過,嗅了嗅風(fēng)中的微弱血腥,遲疑地環(huán)顧。
冉歸舟微不可察地抽出腰間短刃,指尖微微顫抖,小心在藤蔓下畫了一道淡淡的符印。
追兵一腳踩進(jìn)符印,短暫失神,突然間,藤蔓上涌出淡青色的靈霧,將人包裹其中。
追兵迷迷糊糊地退了出去,藤蔓下恢復(fù)寂靜。
兩人對視一眼,冉歸舟小聲道:“***給你的靈陣玉……很有用。”
燭音聽出他話里的暗示,沉默半晌:“你懂靈陣?”
冉歸舟側(cè)過頭,目光中劃過一縷復(fù)雜:“略懂一點。
你傷口,得先處理,否則撐不了多久。”
她點了點頭,手指略帶顫抖地松開靈陣玉。
冉歸舟在身上掏出一包細(xì)碎的藥粉,柔聲說:“用這個,止血止痛。
我來幫你。”
他動作溫和而果決,將藥粉緩緩灑在她裂開的傷口。
藥性強(qiáng)烈,燭音眉頭緊皺,卻咬牙忍了過去。
冉歸舟低頭替她包扎,兩人彼此靜默,只余風(fēng)撲面,如同彼此命運的默契。
外頭追兵漸漸遠(yuǎn)去,林間只剩蟲鳴和他們的呼吸相扣。
燭音終于松了口氣,斜睨著冉歸舟,眼神不再疏離。
“你被追殺,也是因仇家?”
她主動開口,但言辭依舊克制警惕。
冉歸舟放下手里的繃帶,目光在夜色下像一潭淺水:“只剩我一人了。
有些事,活下去才有機(jī)會挽回。”
他頓了頓,語氣柔和地問,“你呢?
你的家族,真被滅了?”
燭音的手指緊扣掌心,片刻后才點頭:“是。
追兵是七淵宗的鷹犬,我母親死前只讓我逃。”
冉歸舟唇線微收,目光沉靜。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卻不點破,只道:“七淵宗也在追我。”
兩人的命運因仇恨和**相接。
燭音緩緩首起背脊,聲音比以往更堅韌:“你要走哪條路?”
冉歸舟凝視她,眉宇之間有說不清的悲憫和鋒芒:“暫且隨你一起。
你能活下去,我也能活下去。”
燭音沒再說什么,只微微頷首。
夜色如水,林中寂靜萬籟。
兩人的身影在藤蔓陰翳下,看似脆弱,卻在呼吸之間逐漸生出無形的牽絆。
天色漸亮,追兵徹底離去。
冉歸舟悄然起身,從斷裂的樹枝上砍下一截,削成簡易擔(dān)架,低聲:“你的傷還不能走遠(yuǎn),一路上我撐著。”
燭音沒有拒絕,只將靈陣玉握在手心,目光望向晨曦里蒼茫山林。
她長出口氣:“還不知前路生死,但總不能就此倒下。”
冉歸舟抬眼望她,微笑沉靜:“行一步算一步。”
兩人沿著林間小徑跋涉,冉歸舟細(xì)心照拂,時刻察覺周遭動靜。
燭音雖傷勢未愈,卻始終警惕地觀察西周,偶爾指點路上的地形障礙。
溫存與堅韌在他們的步履中漸漸交融。
不遠(yuǎn)處的溪流嘩嘩作響,林下鳥鳴隱隱。
他們選擇在溪旁暫作修整。
冉歸舟取出隨身的干糧,分了一半遞給燭音,無需過多言語,動作間流露出信任。
他捧水而飲,燭音則靜靜凝視著水面倒影,眼眸里映著昨日火光與今日晨曦。
突然,林子北側(cè)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兩人警覺,互望一眼,都下意識靠近藤蔓陰影。
片刻后,卻見一隊老獵人呼嘯而過,口中念念有詞:“東邊有異象,黑夜有煞氣!”
燭音眼神一動,低聲道:“方才七淵宗**未果,也定不會善罷甘休。”
冉歸舟環(huán)顧西野,眉心微蹙:“我們必須離開邊疆,再向南深山去,才能暫避鋒芒。”
燭音思索片刻,終于放下最后一層戒備:“你身上有靈陣和古法痕跡,你不是尋常**者。”
冉歸舟一笑,不再掩飾:“你能看出來?”
燭音只淡淡道:“我母親曾教我識別圣族印記。
你是隱世者。”
林間風(fēng)起,枯葉旋轉(zhuǎn)。
冉歸舟坦然回應(yīng):“我姓冉,歸舟。
流離半生,只存一口氣,如今與你是同盟,也是同仇。”
他將燭音的破衣下裳重新系好,說,“暫且結(jié)伴,前方或有變數(shù)。”
燭音輕輕一笑,神情中多了幾分力量:“咱們都過慣了生死關(guān)。
無論仇家如何追殺,此路總得有人走下去。”
她斜眼望著冉歸舟,風(fēng)將他們的影子拉長,融合在清晨的霧氣里。
遠(yuǎn)處的山嶺蒼茫,霧光映照出過去的苦難與未來的隱隱希望。
時近午時,兩人沿著溪流疾行,燭音逐漸恢復(fù)氣力。
正行至一處野花紛生的山坳,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喧嘩,有零星人影閃動。
冉歸舟立刻彎腰隱身,燭音隨之伏低。
只見那群人身披灰袍,胸前隱有七淵宗標(biāo)識,竟是又一隊巡山鷹犬。
燭音眼中閃過冷意:“看來七淵宗不死不休。”
她伸手示意,冉歸舟默契地啟動靈陣玉,暗暗驅(qū)動一縷陣力。
就在敵人將至的緊要關(guān)頭,燭音突然起身,運足氣息,低聲吟咒。
林間瞬間浮現(xiàn)一道青色靈陣屏障,將二人包裹其中。
追兵驚愕,想要靠近,卻被靈陣反彈出去,紛紛跌倒在地。
趁混亂,兩人疾步穿梭林野。
待沖出山坳,腳下懸崖陡峭,河流奔騰成濤。
冉歸舟回望,七淵宗追兵還在西處搜尋。
他低聲問道:“前路永無寧靜,你可后悔與我同行?”
燭音臉上帶著零星血污,眼神卻堅絕:“不后悔。
我們彼此倚靠,死生與共。”
他們攜手躍下懸崖,一道青色靈陣在空中閃現(xiàn),帶著他們化險為夷。
身影落入山林深處,余存的晨曦在他們身上交錯鋪展。
林野漸遠(yuǎn),腳步聲隱去,山風(fēng)送來花香與微光。
燭音眸光不曾動搖,前路艱難,卻因身邊這無言同伴,心頭多了一份沉穩(wěn)與篤定。
故事的走向因兩人的相遇而悄然改變。
而在這片風(fēng)云未定的玄淵**上,新生的誓約與挑戰(zhàn)才剛剛浮現(xiàn)出輪廓。
他們隱入山林深處,步步為營,身后仇敵未去,前路迷霧重重。
燭音捏緊靈陣玉,和冉歸舟隔林而行,攜傷并進(jìn)。
蒼淵的風(fēng)聲中,兩人腳下的每一步,都立下了新的盟誓與勇敢。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蒼淵踏天歌》,主角冉歸舟紫瑤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風(fēng)暴己至,夜幕如鐵,一團(tuán)巨大的黑云壓低在燭家莊園上空。靈陣破碎的悲鳴在西周激蕩,似是要將整個天地吞噬。燭音低伏在石階邊,手掌死死按住胸口的傷口,鮮血滲入掌心。耳邊只余破碎的嗚咽和憤怒的廝殺聲,混雜著熟悉親人的痛呼,撕扯著她的每一根神經(jīng)。月色被火光吞沒,莊園西處皆是沖突。她目睹父親在守衛(wèi)中央倒下,靈脈迸裂,最后一刻竟能立于眾敵之中,拼死護(hù)住通往后山的暗道。“阿音,快走!”母親的手顫抖著推開她,將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