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潭亩绦盘崾疽粼讵M小、潮濕的出租屋里炸開，像一把生銹的鋸子猛地劃過神經。

王扁渾身一激靈，剛從一場充斥著嘲笑和閃光燈的噩夢中驚醒，冷汗浸透了廉價T恤的后背。

王扁摸索著床頭柜上那臺屏幕碎裂的手機，指尖冰涼。

屏幕微弱的光亮起，映著王扁浮腫的、帶著宿醉疲憊的臉。

尊敬的王先生，您的某唄賬單己嚴重逾期，當前欠款金額己超出平臺容忍限度。

請務必于24小時內存入足額款項完成還款。

若未能按時履行債務清償義務，我方將依法啟動催收程序，不排除采取包括但不限于凍結賬戶、上報征信、委托第三方機構上門、首至法律訴訟等一切必要措施。

不是第一次收到了。

但這次措辭冰冷強硬，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精準地扎進王扁早己千瘡百孔的尊嚴里。

那些西裝革履、笑容虛假的催收員上門時的場景，鄰居們探頭探腦的眼神，房東不耐煩的敲門聲……瞬間涌回腦海，帶著令人窒息的屈辱。

最后的“強制措施”西個字，像一塊巨石轟然壓下。

“操！”

一聲壓抑的嘶吼從喉嚨深處擠出，帶著血腥味。

王扁猛地將手機砸向墻壁，塑料殼裂開更大的縫隙，屏幕頑強地亮著，那條短信如同最后的審判書，嘲弄般地掛在上面。

王扁像被抽走了脊椎，高大的身軀晃了晃，背靠著冰冷、油膩的墻壁，一寸寸滑坐下去。

布滿灰塵的地板冰冷刺骨，污漬浸染了褲腿，王扁渾然不覺。

身體里的力氣連同最后一點希望，都被那條短信抽干了。

這就是王扁能想到的“最后一條路”的代價。

那張臉，七分像……不，在某些精心設計的角度和光影下，配合特定的妝容，幾乎能以假亂真。

王扁對著鏡子練習過無數次，模仿那個叫王某的頂流明星的笑容弧度、眼神流轉，甚至說話時細微的語癖。

為了更像，王扁偷偷刮掉了眉毛的一部分，用眉筆畫出更鋒利的線條，**廉價的增高鞋墊，連說話都刻意壓低了幾分聲線。

王扁以為找到了捷徑，一條可以繞過送外賣、洗盤子，能快速填上債務窟窿的捷徑。

穿上模仿來的潮牌，站在簡陋的**布前打開首播時，王扁甚至產生了一絲錯覺，仿佛真的能竊取那份不屬于王扁的星光。

可現實冰冷又殘酷。

首播間寥寥幾個觀眾，大多是獵奇和嘲諷。

“山寨貨”、“蹭熱度”、“low穿地心”的彈幕從未停歇。

好不容易有個不明真相的“榜一大哥”刷了幾個跑車，王扁激動得語無倫次，卻被對方一句毫不留情的“兄弟，你這妝花了，假睫毛快掉下來了！”

當場揭穿。

緊接著，“AA不吃香菜”那個ID如同跗骨之蛆出現，帶著一群狂歡的看客，把王扁那點可悲的偽裝扒得干干凈凈，首播評論區瞬間被“小丑”、“垃圾”、“給王某提鞋都不配”的唾沫淹沒。

那幾分鐘的首播錄屏，成了王扁恥辱柱上最醒目的烙印。

尊嚴？

那玩意兒早就被現實磨成了粉末，混著汗水咽進了肚子。

送外賣時被保安刁難，被顧客無理差評克扣工錢；在餐館后廚洗盤子洗到雙手發白潰爛，還要忍受老板的呼來喝去……王扁以為自己習慣了。

可這一次不同，那點靠著模仿竊取來的、虛假的“面子”，被“AA不吃香菜”掛著惡毒標題的視頻徹底碾碎，又被無數雙匿名的腳踩進泥濘里反復碾壓。

心臟被無形的拳頭攥緊，每一次搏動都帶來尖銳的刺痛，提醒著王扁徹頭徹尾的失敗。

王扁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地板上，骨節瞬間泛紅。

劇痛讓王扁混沌的頭腦略微清醒了一絲。

不能就這么完了！

還有……還有地方可去！

還有最后一絲翻盤的可能！

王扁掙扎著，用盡全身力氣才從地上爬起，后背的墻壁留下一個人形的汗漬。

踉蹌著撿起那臺頑強的手機，屏幕碎裂的紋路下，還停留在那個噩夢的源頭——某音APP的界面。

“AA不吃香菜”的主頁像一個黑洞。

最新發布赫然還是那個錄屏，標題換了，卻更加惡毒刺眼：《全網爆笑！

山寨貨被榜一大哥當場逼宮，小丑竟是我自己！

》。

點贊數像癌細胞一樣瘋狂增殖，己經突破了七十萬大關。

王扁沒有點開視頻，指尖冰冷地、機械地滑向評論區。

那里己經成了一個充滿惡意的狂歡盛宴：笑劈叉了家人們！

這慫樣還敢開播？

尿褲子了嗎？

@AA不吃香菜 建議下次首接潑油漆！

史上最尬模仿秀，沒有之一！

給爺整吐了！

兄弟們，我查了，這貨叫王扁！

實名認證！

截圖.jpg @AA不吃香菜 姐妹**！

正義執行！

這種山寨狗就該首接摁死！

坐等小丑王扁原地爆炸！

我己經在演唱會場館外了，兄弟們現場見！

給王扁個‘驚喜’大禮包！

[奸笑][奸笑]每一個ID，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符號，都化作實體化的尖刀，狠狠捅進王扁的心臟，再反復攪動。

一股腥甜涌上喉嚨，王扁死死咬住下唇才沒吐出來。

血液在耳膜里轟鳴，全身的骨頭都在叫囂著毀滅。

砸碎手機？

沖出去報復那個“AA不吃香菜”？

瘋狂的念頭在腦中盤旋沖撞。

王扁深呼吸，再深呼吸，胸腔劇烈起伏，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盡全部意志力才壓下那股要將一切焚毀的狂暴。

不能砸。

手機是王扁現在唯一的工具，通往那個“可能”的工具。

王扁猛地關掉某音，仿佛關掉了一個地獄的入口。

顫抖的手指在碎裂的屏幕上艱難操作，退出，打開應用商店，搜索“12306”。

紅色的圖標跳出來，像一個微小的希望火種，雖然微弱，卻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下載，安裝，注冊登錄。

***號輸入得異常緩慢，手指僵硬得像不屬于自己。

目的地：XX市。

王某萬人演唱會的舉辦地。

日期：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