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正將林雀抱在懷里時,黑**后知后覺的才意識到自己撿了個**煩回來。
懷里的小東西輕得嚇人,骨頭硌著他的手臂,像抱了把枯柴。
那張臟兮兮的小臉慘白得近乎透明,只有眼皮下兩道干涸的血痕和衣服滲出來的血還帶著點顏色。
嘖,麻煩。
他掂了掂懷里的人,轉身往山下走。
林間的霧氣漸漸濃了,沾濕了他的皮衣。
懷里的小東西突然瑟縮了一下,無意識地往他懷里鉆,像是本能地尋求溫暖。
"冷..."細弱的聲音像是貓叫,黑**低頭看了眼,發現這小崽子居然還醒著。
那雙原本應該十分透亮的眼睛現在覆著一層灰白的翳,睫毛上還沾著血痂,看著可憐得要命。
"忍著。
"說完,他沒什么同情心地加快了腳步。
破舊的木屋里,爐火燒得正旺。
黑**把撿來的小東西扔在木板床上,轉身去翻之前躺在屋子里的藥箱。
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他回頭一看,樂了。
那小崽子正手腳并用地往床角縮,臟兮兮的腳丫子在床單上留下幾道泥印子。
聽見動靜,立刻警惕地"望"過來——雖然那雙眼睛己經看不見了,但黑**就是覺得他在"看"自己。
"躲什么?
"他拎著藥箱走過去,"給你治傷。
"林雀縮得更緊了也不管背上炸開的傷口整個人死死的抵在墻上,喉嚨里發出幼獸般的嗚咽。
黑**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一把抓住他纖細的腳踝,把人拖了過來。
"啊!
"細瘦的腿在他手里掙扎,黑**這才發現,這小崽子的腳底全是被樹枝劃開的細小傷口,腳背上卻有幾道新鮮的擦傷,正滲著血珠。
真麻煩這幾個字黑**己經在心里說累了。
他沾了酒精的棉簽剛碰到傷口,林雀就劇烈地抖了一下,手指死死攥住床單,指節都泛了白。
"疼...""疼也得忍著。
"黑**手下不停,"誰讓你亂跑?
"林雀不說話了,咬著下唇默默發抖。
黑**瞥了他一眼,發現這孩子下唇都被咬出了血,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硬是沒掉下來。
還挺能忍,黑**挑了挑眉,但是手上的動作到底還是放輕了些。
處理完身上的傷,黑**盯著那雙眼睛發了愁。
他伸手撥開林雀的眼皮,小東西立刻疼得一哆嗦,卻不敢躲。
原本琥珀色的瞳孔現在覆著一層渾濁的灰白色,像是蒙了層紗。
"看得見光嗎?
"一下子從懷里掏出一個手電,首首的照向林雀的眼睛。
林雀遲疑地搖頭。
黑**嘆了口氣,拿出最后一點特效藥,小心翼翼地滴在他眼睛里。
林雀疼得整個人都繃首了,細瘦的手指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像抓住救命稻草。
"松手。
""......"林雀:我拒絕。
"松手,小**。
"林雀抖了一下,還是慢慢松開手指。
黑**看著衣袖上留下的血指印,突然有點煩躁。
"名字?
""......""問你叫什么。
"林雀茫然地"望"著他,半晌才小聲說:"狼...狼媽媽叫我...小雀..."黑**挑眉:"小雀?
"小東西點點頭,又搖搖頭。
黑**懶得糾結,報復性的揉了把他亂糟糟的頭發。
"行吧,以后你就叫小雀。
"夜深了,黑**靠在椅子里假寐。
床上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他瞇起眼睛,看見那小崽子正偷偷摸摸往床下爬。
"去哪?
"林雀僵住了,保持著一條腿搭在床沿的姿勢,像個被定住的小木偶。
"我...我該回去了...""回哪?
"黑**冷笑,"去山溝溝里躺地上?
"林雀不說話了,無措地站在地上,光著的腳丫子不安地蹭著地面。
黑**看著他單薄的背影,突然覺得有點頭疼。
"過來。
"林雀猶豫了一下,慢慢挪過去。
黑**一把將他拎起來扔回床上,順手扯過被子把他裹成個繭。
"睡覺。
""可是...""再吵就把你扔出去。
"林雀立刻閉了嘴,乖乖縮在被子里。
黑**滿意地坐回椅子上,沒過多久就聽見均勻的呼吸聲。
他睜開眼,發現那小東西睡著了還攥著被角,睫毛濕漉漉的,像是哭過。
麻煩精,帶小孩真的很累,黑**感覺今天嘆的氣比前半生加起來還要多。
黑**這么想著,卻起身往爐子里添了把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