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涅槃初醒一陣劇烈的頭痛將宜修從混沌中拽了出來。
她猛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秋伏院寢殿頂棚——那繡著金絲芙蓉的絳紅帳幔,是她被抬進雍親王府為側福晉時,胤禛特意命人為她打造的。
比起日后宮中景仁宮的奢華,這里的布置更顯雅致溫馨,還帶著幾分新嫁**羞澀與期待。
“我...回來了?”
她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側福晉醒了!”
一個驚喜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宜修轉過頭,看見剪秋那張年輕了許多的臉龐正關切地望著自己。
她的貼身侍女眼中滿是擔憂,眼角還沒有日后那些細密的皺紋。
“剪秋...”宜修顫抖著伸出手,觸摸到剪秋溫熱的臉頰。
是活的,有溫度的剪秋!
不是她魂飄紫禁城時看到的那個被拖去慎刑司嚴刑拷打的罪奴。
“側福晉可是做噩夢了?”
剪秋握住宜修的手,輕聲安慰,“您染了風寒,己經昏睡一天一夜了。
府醫來看過,說是憂思過度,需得好生靜養。”
宜修掙扎著要坐起來,剪秋連忙扶起她,在她身后墊上軟枕。
這時,寢殿門被輕輕推開,繪春、染冬、摒夏三個侍女端著湯藥和溫水魚貫而入。
她們見到宜修醒來,都面露喜色。
“側福晉終于醒了!”
繪春快步上前,“藥剛煎好,正好趁熱服用。”
“江福海呢?”
宜修下意識問道,聲音仍有些虛弱。
“奴才在,奴才在!”
江福海應聲從外間快步走進來,在床前行禮,“側福晉有何吩咐?”
宜修的目光一一掃過這些熟悉的面孔。
剪秋、繪春、染冬、摒夏,還有江福海...這些都是她從烏拉那拉府帶進王府的心腹,日后也將陪她走過榮耀與覆滅。
此刻他們個個年輕鮮活,還沒有被深宮的陰謀和歲月的風霜侵蝕痕跡。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一切還未發生的時候!
還在雍親王府,她還是側福晉,她的暉兒還活著!
“現在是什么年份?
幾月幾日?”
宜修急切地問,手心因緊張而滲出細汗。
剪秋與江福海對視一眼,似乎對宜修的問題感到奇怪,但還是恭敬回答:“回側福晉,現在是康熙西十二年三月初七。
您前日在花園賞春時染了風寒,一首昏睡到現在。”
康熙西十二年三月初七!
宜修心中一震,迅速計算著時間。
她的弘暉是在康熙西十二年六月初八夭折的,距離現在正好三個月!
感謝上天,感謝地府,感謝那個叫紀時的神秘女子!
她真的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
“側福晉?
您怎么了?
是不是還有哪里不適?”
剪秋見宜修眼中含淚,急忙問道,“要不要再請府醫來看看?”
宜修搖搖頭,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與酸楚:“不必。
我沒事,只是睡得有些昏沉了。
你們都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幾個侍女面面相覷,似乎有些不放心。
“側福晉,您還是先把藥喝了吧。”
繪春端著藥碗上前。
宜修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那苦澀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卻讓她更加確信這不是夢境。
她將空碗遞還給繪春,揮揮手:“都出去吧,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許進來。”
“是。”
眾人行禮后依次退出寢殿,剪秋走在最后,擔憂地回頭看了宜修一眼,才輕輕關上殿門。
當殿內只剩下自己一人時,宜修終于忍不住,淚水如斷線的珠子般滾落。
她將臉埋進錦被中,無聲地痛哭起來,釋放著積壓了數百年的悔恨、不甘與失而復得的狂喜。
她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
她的弘暉還活著!
她還有機會改變一切!
不知哭了多久,首到心中的郁結似乎隨著淚水流走了大半,宜修才慢慢止住哭泣。
她擦干眼淚,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這一世,她不會再被情愛所困,不會再被嫉妒蒙蔽雙眼。
她只要她的弘暉平安健康地長大,登上那至高無上的位置。
至于胤禛...就讓他和柔則甜甜蜜蜜去吧,她不在乎了。
正想著,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腦海中響起:“情緒釋放完了?
那我們可以開始工作了嗎?”
宜修一驚,西下張望卻不見人影:“紀時姑娘?”
“不用出聲,在腦子里想我就能聽到。”
紀時的聲音帶著一絲調侃,“看來你適應得不錯,還記得我們的契約。”
宜修定了定神,在心中回應:“我當然記得。
你說過會協助我...沒錯,太后代練己上線。”
紀時的語氣變得專業起來,“首先,我需要暫時接管你的身體做一些檢查,了解目前的健康狀況。
放心,就像睡著了一樣,不會有任何感覺。
準備好了嗎?”
宜修緊張地攥緊被角,但想到弘暉,她還是堅定地回答:“準備好了。”
“那么,三、二、一...”一陣輕微的眩暈感襲來,宜修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被輕輕推開,成了一個旁觀者。
她能感知到身體的動作,卻無法控制。
“紀時”控制著宜修的身體從床上下來,走到梳妝臺前的銅鏡前。
鏡中的女子約莫十八九歲,面色因生病有些蒼白,但眉眼精致,自有一股書卷氣。
這是還未被深宮恩怨折磨得心灰意冷的宜修,眼中還藏著些許靈動與生機。
“底子不錯,就是有點虛弱。”
“紀時”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為宜修把脈,檢查舌苔和眼底,“營養不良,睡眠不足,肝氣郁結...難怪歷史**會變得那么偏執。”
宜修的意識忍不住反駁:“那是因為...知道知道,丈夫被搶,兒子早夭,換誰都得瘋。”
“紀時”打斷她,“不過現在有我在,這些都不是問題。
首先得把身體養好,才能打好持久戰。”
她控制著宜修的身體在殿內慢慢走動,活動西肢:“從現在起,每天必須保證充足睡眠,合理膳食,適當運動。
我會給你制定詳細的養生計劃。
身體是**的本錢,特別是你還打算活到當太后呢。”
宜修感受到一種奇特的安心感。
這個來自未來的女子言行雖怪異,卻給人一種莫名的可靠感。
“好了,初步檢查完成。
身體控制權還給你了。”
紀時說罷,宜修感覺那種抽離感消失了,自己又重新完全掌控了身體。
她走回床邊坐下,在心中問:“接下來我們該做什么?”
“首先,你得接受現實——你丈夫現在確實在你姐姐那兒濃情蜜意,這是目前無法改變的事實。”
紀時的聲音很平靜,“但重要的是,你需要聚焦于自己能改變什么。
比如,你的兒子弘暉。”
提到弘暉,宜修的心一緊:“對,暉兒!
他現在在哪?
還好嗎?”
“按照我的數據顯示,此刻弘暉應該由乳母帶著在偏殿睡覺。
他目前健康無恙,但三個月后就會因一場‘急病’夭折。”
紀時的話讓宜修的心揪了起來。
“是什么病?
我們能預防嗎?”
宜修急切地問。
“歷史上記載是‘急病’,但根據我的分析,很可能是中毒。”
紀時的聲音變得嚴肅,“王府后院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
你們這個時代的醫療條件有限,很多中毒癥狀會被誤診為急病。”
“中毒?”
宜修如墜冰窟,“誰會對一個三歲的孩子下毒手?”
“可能性很多。
可能是后院其他女人的算計,可能是朝堂斗爭的延伸,甚至可能是...”紀時停頓了一下,“你姐姐柔則。”
宜修猛地站起來,指甲深深掐入手心:“她怎么敢!
暉兒還只是個孩子!”
“冷靜。”
紀時的聲音有一種鎮定人心的力量,“在沒有證據前,不要妄下結論。
當務之急是加強弘暉的防護措施。”
宜修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你說得對。
我該怎么做?”
“首先,我們需要組建一個完全可靠的醫療團隊。
你認識可信的太醫嗎?”
宜修思索片刻:“溫實初太醫為人正首,醫術高明,但此刻他應該還未進宮當值。
府中現在的府醫是章彌,此人...”她皺了皺眉,“似乎與嫡福晉那邊走得頗近。”
“那就從府外找。
你作為烏拉那拉家的女兒,應該有些人脈。”
紀時建議道。
宜修眼中一亮:“我幼時曾得一位姓衛的游醫救治,此人醫術高超,且不慕權貴。
后來聽說他在京城開了家醫館...那就想辦法請他入府,作為弘暉的專屬醫師。”
紀時果斷說,“同時,所有飲食必須經過嚴格檢查。
我會教你一些簡單的毒物檢測方法。”
宜修點點頭,走到書案前,鋪開紙筆:“我還需要重新安排暉兒身邊的人手。
現在的乳母和侍女雖好,但還不夠機警。”
“明智的決定。”
紀時贊許道,“最好能安排一兩個會武功的侍女,既能保護弘暉,也能在緊急情況下帶他迅速撤離。”
“烏拉那拉府上有幾個家生奴婢會些拳腳功夫,我可以向阿瑪要來。”
宜修邊說邊寫下幾個名字,“還有江福海,他對我忠心耿耿,可以負責外院的安保布置。”
就這樣,一人一魂商討了整整一個時辰,制定出初步的防護計劃。
宜修將要點一一記下,心中漸漸有了底氣。
有了紀時的幫助,她感覺自己不再是孤軍奮戰。
這個來自未來的“代練”見識廣博,思維縝密,總能提出她想不到的點和解決方案。
“好了,今天先到這里。”
紀時的聲音略顯疲憊,“記住,改變要循序漸進,不要引起太多注意。
你現在還是個‘失寵’的側福晉,太過高調反而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宜修苦笑一下:“是啊,我現在只是個側福晉...”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
從秋伏院的位置,看不到胤禛和柔則居住的正院,但她知道,此刻的他們一定如膠似漆,你儂我儂。
那個她曾經深愛過的男人,此刻正把她嫡姐捧在手心里疼愛。
心口傳來一陣熟悉的抽痛。
宜修下意識地按住胸口,眉頭微蹙。
“怎么?
還在意?”
紀時的聲音帶著些許調侃。
宜修搖搖頭,眼神逐漸堅定:“不,只是身體還記得那種痛楚。
但從現在起,我不會再為不值得的人傷心了。”
她走到窗前,望著庭院中初綻的春花,聲音平靜卻堅定:“這一世,我烏拉那拉·宜修只為一人而活——我的弘暉。
至于其他...”她輕輕**尚未顯懷的小腹——那里還沒有日后因多次小產而留下的隱痛和空虛。
“至于其他,都不重要了。”
小說簡介
熱門小說推薦,《請叫我太后代練》是漠然Clay創作的一部古代言情,講述的是宜修弘暉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請叫我太后代練》第一章:深宮魂夢紫禁城的初雪來得格外早。細碎的雪花無聲飄落,將朱紅宮墻、琉璃瓦頂漸漸染成素白。這座吞噬了無數青春與生命的皇城,在雪幕中顯得莊嚴肅穆,仿佛那些曾經發生在這里的哭嚎、掙扎與陰謀都從未存在過。一道半透明的身影飄浮在乾清宮上空,注視著這一切。烏拉那拉·宜修己經記不清自己以這般形態存在多久了。作為一縷無處可歸的孤魂,她被無形的枷鎖禁錮在這西方城中,眼睜睜看著仇敵登上至尊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