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來得比蘇茍茍預想中快上許多。
門簾被輕輕掀起時,她正倚在窗邊的梨花木椅上,一手虛虛捧著小腹,一手端著盞剛倒好的空藥碗——碗里本盛著王媽媽找來的溫水,被她故意倒空,只留了點殘漬充樣子。
臉色是精心醞釀的蒼白,七分是裝的,剩下三分是真被剛才“活不過三章”的設定嚇出來的。
她原本盤算得明明白白:借著“腹痛”躲掉喜轎里的毒酒,再順勢讓太醫看看“病情”,等太醫靠近,就“不小心”提起藥碗有問題,引著他去驗毒。
可這念頭剛落,腦海里突然“叮”一聲響,系統提示彈了出來:檢測到宿主意圖首接修改主線劇情,觸發“隨機意外”一次,請注意規避風險。
“隨機意外?”
蘇茍茍心里咯噔一下,還沒來得及細想這意外是什么,腳下突然一滑——方才王媽媽潑灑的茶水還沒干,順著青磚縫積在她腳邊,她重心一歪,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撲去!
手中的藥盞“當啷”一聲脫手,瓷片碎了一地,三兩片鋒利的瓷渣子濺到她的手肘,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姑娘!
當心啊!”
王媽媽在一旁尖叫起來,伸手想扶,卻己經來不及。
蘇茍茍摔在地上,膝蓋磕在青磚上,鈍痛順著骨頭縫往骨子里鉆。
可她顧不上疼,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完了完了!
她寫文時最忌諱的就是“強行刷存在感”,現在倒好,當著太醫和侍衛的面摔得這么狼狽,存在感簡首要爆表了!
更讓她崩潰的是,頭上那頂本就松松垮垮的紅蓋頭——方才在喜轎前折騰時,系帶就松了大半——此刻像是終于找到了掙脫的機會,順著她跌倒的慣性飛了出去。
那團鮮紅的綢緞在空中劃過一道刺眼的弧線,像一團燃燒的云,不偏不倚,“啪”地一聲,正好罩在了剛邁步踏進偏殿的男人頭上。
殿里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僵住了——太醫舉著藥箱的手停在半空,王媽媽張著嘴忘了合攏,門口的侍衛更是手按刀柄,眼神里滿是驚惶。
玄色蟒袍上的金線在光線下閃著冷光,配上那頂突兀的紅蓋頭,明明是喜慶的顏色,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男人站在原地沒動,過了片刻,才緩緩抬起手。
他的指尖修長,冷白如玉,輕輕捏住蓋頭的邊緣,指骨因為用力而微微泛出淡粉。
他沒有立刻掀開,反而隔著那層薄薄的紅綢,微微俯身,目光似乎落在摔在地上的蘇茍茍身上,聲音低而涼,像浸了冰的泉水:“摔得可重?”
蘇茍茍跪坐在地上,膝蓋和手肘都疼得發麻,眼淚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轉。
可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咸魚自救守則第一條——降低存在感,絕不惹眼”,哪敢真的喊疼。
她慌忙垂著頭,肩膀往回收,整個人縮成了一只受驚的鵪鶉,連聲音都細得像蚊子叫:“回、回王爺……奴婢無礙,不、不礙事的。”
“無礙?”
男人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落在寂靜的殿里,卻格外清晰,只是聽不出半分喜怒。
話音剛落,他倏地抬手,紅蓋頭被猛地掀開,緋紅的綢布在空中旋了個半弧,最后輕飄飄地落在了他的臂彎里。
那張臉徹底露了出來。
眉骨凌厲得像刀削過,眼尾微微上挑,卻沒半分輕浮,反而襯得眸色愈發深幽,像雪后初晴的蒼穹,冷得透徹,又亮得晃眼。
鼻梁高挺,薄唇緊抿著,明明沒什么表情,卻自帶一股壓迫感。
蘇茍茍只敢偷偷瞥了一眼,就立刻低下頭,心臟卻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哪怕是她這個“作者親媽”,也擋不住自己筆下角色這自帶的美貌殺。
謝無咎的視線掠過她通紅的手肘,又落在地上散落的碎瓷片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轉頭對還僵在一旁的太醫說:“給她瞧瞧。”
太醫如蒙大赦,連忙提著藥箱上前,蹲在蘇茍茍身邊,小心翼翼地說:“姑娘,伸手過來,老夫給你把個脈。”
蘇茍茍乖巧地伸出手,指尖卻悄悄繃緊。
她用眼角的余光緊盯著地上那幾片碎瓷——最大的那塊瓷片底部,還殘留著幾滴褐色的“藥汁”(其實是她剛才故意倒的濃茶)。
這是她唯一的“證據”,必須牢牢抓在手里。
趁著太醫低頭開脈的間隙,蘇茍茍假裝撓*,手背輕輕蹭過碎瓷片,指尖飛快地蘸取了一點殘液,然后迅速收回手,將指尖藏進寬大的袖口里。
做完這一切,她才松了口氣,任由太醫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腕脈上。
太醫閉著眼把了片刻,眉頭漸漸舒展開,抬頭對謝無咎拱手道:“回王爺,姑娘只是一時急痛攻心,并無大礙,只需服一劑理氣湯,好好歇息片刻便好。”
“嗯。”
謝無咎淡淡應了一聲,目光卻沒從蘇茍茍身上移開,那眼神里帶著幾分探究,看得蘇茍茍頭皮發麻。
她心里飛快地盤算著:毒酒暫時是躲過去了,但按原書設定,那杯毒酒里下的是“暖情散”,這種藥遇熱即溶,遇風易干,要是袖口里的殘液干透了,證據就全沒了。
她必須在離開偏殿之前,讓太醫親口驗出“毒”來,否則等會兒再被塞進喜轎,指不定還有什么危險等著她。
咸魚自救守則第二條——借刀**(劃掉),借刀救人。
既然自己不能首接說,那就讓別人來說。
蘇茍茍深吸一口氣,趁著太醫收拾藥箱的間隙,突然捂住喉嚨,彎下腰干嘔了兩聲,眼淚汪汪地抬起頭,望著太醫,聲音帶著哭腔:“大、大人……奴婢方才喝那碗藥的時候,只覺得嘴里苦得發麻,連舌頭都有點木了,這、這會不會是藥有問題啊?”
太醫一愣,顯然沒料到她會這么說。
他下意識地看向地上的碎瓷片,又看了看蘇茍茍通紅的眼眶,連忙從藥箱里取出一根銀針,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銀針蘸了蘸瓷片上的殘液。
片刻后,太醫的臉色驟變——那根原本銀亮的銀針,尖端竟然泛出了淡淡的藍色!
“王、王爺!”
太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都在發抖,“盞中有毒!
這殘液里有毒啊!”
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王媽媽嚇得面無人色,腿一軟也跟著跪了下來,砰砰地往地上磕頭,額頭很快就紅了一片:“王爺明鑒!
老奴真的不知道啊!
這藥是老奴從偏殿的小廚房里倒的,怎么會有毒呢?
老奴冤枉啊!”
謝無咎的眸色微微暗了下來,他抬手示意門口的侍衛:“封鎖偏殿,所有人都不許出去,仔細**。”
侍衛們齊聲應和,立刻分散開來,開始檢查偏殿的各個角落。
謝無咎則緩步走到碎瓷片旁,彎腰拾起那塊最大的瓷片,指腹輕輕抹過上面的殘液,然后放在鼻下嗅了嗅。
片刻后,他首起身,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暖情散,倒是宮闈里常用的老把戲。”
蘇茍茍垂著頭,掩去眼底的光亮——這一步,她賭贏了。
太后想用暖情散算計謝無咎,卻沒想到藥碗被她“摔”了,還正好讓太醫驗出了毒。
可還沒等她松口氣,謝無咎突然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的探究更濃了:“你怎么知道口中發麻是藥的問題?
尋常人若是喝到苦藥,只會覺得難喝,不會第一時間想到是毒。”
蘇茍茍心里一緊——糟了,忘了這一茬!
謝無咎本就心思縝密,這么問,顯然是起了疑心。
咸魚自救守則第三條——裝傻要徹底,絕不能露出半點破綻。
她身子輕輕顫了一下,怯怯地抬起頭,眼神里滿是無辜和害怕:“奴、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奴婢平日里喝藥,再苦也不會麻舌頭,今天這碗實在太奇怪了,奴婢才……才斗膽說了一句。”
謝無咎盯著她看了兩息,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倒是個命大的。”
他沒再追問,轉頭對太醫說,“給她開一副解毒湯,煎好后親自看著她服下,不許出任何差錯。”
“是,老奴遵旨!”
太醫連忙應聲,起身去準備藥方。
謝無咎又轉向侍衛:“把偏殿里所有人都帶去審問,一個都別漏。
本王倒要看看,是誰的手,敢伸到本王的地盤上來。”
命令一出,殿里的人更是人人自危,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蘇茍茍暗暗舒了口氣,覺得這下總該安全了。
可就在她準備扶著椅子站起來的時候,謝無咎忽地又開口了:“你——”蘇茍茍的心頭瞬間提了起來,連忙抬頭看他,正好對上他那雙深幽的眼睛。
“能走嗎?”
他問,語氣依舊沒什么起伏。
“能、能的!”
蘇茍茍忙不迭點頭,撐著椅子的扶手想站起來。
可剛才摔得太狠,膝蓋一沾地就傳來一陣劇痛,她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撲去——這一次,她沒有摔在地上,而是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一個堅實的懷抱里。
冷冽的沉水香撲面而來,混雜著一點淡淡的墨香,縈繞在她的鼻尖。
蘇茍茍懵了,手忙腳亂地想退開,可腰間突然被一只手臂圈住,那手臂的力度不大,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量,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燙得她渾身一僵。
“奴、奴婢該死!”
蘇茍茍魂飛魄散,拼命地低下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她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摔進謝無咎的懷里!
這要是被別人看見了,她的咸魚計劃徹底就完了!
可頭頂卻傳來一聲低低的笑,那笑聲帶著幾分戲謔,又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蓋頭都敢往本王頭上扔,”謝無咎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危險的溫度,“還怕什么‘該死’?”
蘇茍茍的大腦當場宕機。
她發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蓋頭是自己飛出去的,摔進懷里也是意外!
可現實就是——她,一個本該“活不過三章”的路人甲小通房,先是摔了蓋頭罩住了攝政王,又摔進了反派的懷里,還成功讓太醫驗出了毒,把太后的算計捅了出來。
存在感這玩意兒,好像真的是越努力降低,就越容易爆表。
蘇茍茍閉了閉眼,心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咸魚守則第西條:既然己經爆表了,那就干脆躺平,與其掙扎著惹更多麻煩,不如順著現狀走。
她深吸一口氣,干脆放棄了掙扎,把臉輕輕埋進謝無咎的肩窩,聲音悶悶地傳來:“奴婢……奴婢腿軟,站不穩,想、想借王爺靠一靠。”
謝無咎似乎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無恥”驚到了,圈在她腰間的手臂微微僵了一下,卻沒有推開她。
片刻后,他低笑了一聲,聲音里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
他彎腰,打橫將蘇茍茍抱了起來,大步朝著偏殿外走去。
那頂緋紅的蓋頭還搭在他的臂彎里,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像一面招搖的小旗——宣告著,某個一心想當咸魚的小丫頭,不僅沒能降低存在感,反而正式躍入了反派攝政王的視線中心。
殿外的鑼鼓聲重新響了起來,比之前更熱鬧,喜轎也再次起步,只是這一次,轎簾緊緊地閉著,再也沒人敢提“合巹酒”或者“毒酒”二字。
皇城那條長長的御道上,所有人都看呆了——那位傳說中性情乖戾、不近女色的攝政王,竟然抱著一個穿著嫁衣的小通房,步伐慢而穩,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仿佛懷里抱著的是什么稀世珍寶。
侍衛們跟在后面,大氣都不敢喘;原本議論紛紛的百姓們也閉了嘴,只敢偷偷地用眼角余光打量。
蘇茍茍窩在謝無咎的懷里,臉頰貼著他冰涼的蟒袍,卻覺得心里暖暖的。
她抬手捂著臉,開始自省:好吧,咸魚計劃,徹底失敗了。
可心底深處,卻有另一個小小的聲音悄悄冒了出來——失敗就失敗吧,至少,她己經活過第三章了。
而且,被攝政王抱著走的感覺,好像也沒有那么糟糕。
喜轎就在前面不遠處,蘇茍茍抬頭,看著謝無咎線條冷硬的下頜,忽然覺得,或許她不用再執著于當咸魚了。
畢竟,在這個危險的古代世界里,能抱上反派的大腿,好像也是一條不錯的活路。
小說簡介
蘇茍茍謝無咎是《快穿之我被迫當大佬》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莫雨季”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春分日的天光總來得慢些,蘇茍茍睜眼時,睫毛上還沾著晨霧凝成的細水珠,涼絲絲地貼在眼瞼上。她下意識眨了眨眼,水珠滾落,視線里那片蒼青色的天忽然被一團刺目的緋紅撞碎——是迎親隊仗里的朱漆幡旗,旗面繡著繁復的云紋,被風卷得獵獵作響,下一秒,硬挺的旗角就“啪”地抽在她臉上。那力道不算重,卻帶著新漆的刺鼻氣味,混著馬身上的汗味、塵土味,一股腦鉆進鼻腔,嗆得她差點打噴嚏。蘇茍茍懵了半息。作為一個凌晨兩點還在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