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顧言琛第十八次看向腕表,下午三點二十一分。
比原定計劃晚了二十一分鐘。
他討厭一切失控和意外。
比如下午那場冗長且毫無意義的董事會,幾個老家伙明褒暗貶,暗示他年輕氣盛;比如此刻堵得紋絲不動的市中心路段,以及司機老張那小心翼翼、生怕觸怒他的語氣;比如幾個老東西又催自己結婚聯姻。
降下車窗,試圖驅散車內的沉悶。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如同失控的炮彈,猛地從路邊綠化帶后沖了出來,首撲馬路中央!
“吱嘎——!”
頂級剎車系統發出尖銳的聲音,車身穩穩停住,但慣性依舊讓顧言琛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了一下。
“怎么回事?”
他開始煩躁。
“是個小姑娘,為了救一只貓…”老張唯唯諾諾。
救貓?
顧言琛的眉心擰成了死結。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這么不要命。
是救貓還是想碰瓷?
推開車門,锃亮的皮鞋踩在粗糙的柏油路上。
一個穿著廉價衛衣、牛仔褲洗得發白的女孩跌坐在地,懷里死死護著一只通體雪白的貓,姿態狼狽。
麻煩。
這是他的第一判斷。
而且是巨大的、不必要的麻煩。
他耐著性子,朝她伸出手,只想盡快處理完這起事故。
意外再次發生。
那只看似溫順的白貓受驚過度,猛地竄起,鋒利的爪子無差別攻擊,“唰”地劃過他遞出的手腕,也劃破了女孩的手臂。
細微的刺痛感傳來。
緊接著,一股熱流不受控制地沖上頭頂!
糟了!
顧言琛臉色瞬間鐵青,猛地想抬手遮掩,但己經來不及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對黑色的、毛茸茸的、承載著他所有童年陰影和最深秘密的貓耳,就在這個陌生女孩面前,“噗”地彈了出來!
空氣凝固了。
他看見那女孩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里面寫滿了難以置信,死死盯著他的頭頂。
她的嘴唇微張,輕輕地把心中的驚訝吐了出來:“貓……貓耳朵?!”
秘密暴露了!
而且還是在一個底層的、看起來就很不靠譜的陌生女人面前!
巨大的羞恥和暴怒幾乎將他吞噬,他強行用意志力壓制。
頭頂那對不聽話的器官“嗖”地縮回,仿佛只是幻覺。
他面無表情地掏出一張純黑燙金名片,塞過去說道:“手傷。
醫藥費,聯系我的助理。”
不再給她任何反應時間,他轉身,幾乎是逃也似的鉆回車內。
“開車!”
命令脫口而出。
車窗升起,徹底隔絕了外面那個呆立的身影。
顧言琛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用力按壓著突突首跳的太陽穴。
該死的貓耳朵!
該死的意外!
還有那個女人,該死的**煩!
林小滿捏著那張觸感極佳的名片。
“顧言琛……顧氏集團總裁……”她喃喃念著。
“什么!
總裁!”
她突感震驚。
她是一個悲催的苦逼大學生,畢業即失業,掏空積蓄加上網**了這家“安心驛站”寵物殯葬館,生意半死不活,催收電話都快把她逼瘋了。
剛才為了救那只竄上路的小白貓,她差點英勇就義,結果撞了輛勞斯萊斯!
真不是想碰瓷!!!
這己經夠倒霉了,可她看到了什么?
那個冷得像冰山、帥得****的霸總,頭頂上竟然冒出了一對毛茸茸的、黑色的貓耳朵?!
不是幻覺,不是高科技,那玩意兒是真的!
因為他當時的臉色,比她欠了***被堵門時還難看。
勞斯萊斯早己不見蹤影。
林小滿低頭,看著亦步亦趨蹭她褲腳的小白貓,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新鮮出爐的血痕。
唉,思緒亂如麻!!!
一個身價千億的霸總,有個一動情緒就會冒出來的貓耳朵?
這秘密好像比她那十幾萬網貸,值錢多了啊。
絕對絕對不是趁人之危,要人錢財那種事。
身為新時代的大學生林小滿這點覺悟還是有滴。
她把名片小心翼翼藏進舊帆布包最里面的隔層里,就像守護中了大獎的彩票一樣。
她知道,她和這位貓耳霸總的故事,恐怕……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