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落在餐桌上的筷子,還維持著剛才驚嚇時的姿態。
碗里的湯泛著細微的漣漪,映照著天花板上穩定的燈光,與窗外愈發尖銳的混亂形成詭異的分割。
林宸那句“先把飯吃完”還懸在空氣中,但誰都明白,這頓飯己經結束了。
他沒有再看蘇晚晴,而是猛地轉身,動作迅捷如獵豹,卻無聲無息。
他幾步跨到玄關,“咔噠”一聲,將大門的金屬反鎖鈕徹底扣死。
這聲音不大,卻像一聲定音鼓,敲碎了最后一點僥幸。
“林宸?”
蘇晚晴站起身,聲音里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到底怎么了?
不是交通事故,對不對?”
林宸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
他的全部注意力己經轉移到對公寓內部環境的瞬間評估上。
目光如雷達般掃過——客廳的厚重窗簾是否完全閉合,廚房的刀具擺放位置,陽臺門是否鎖緊……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客廳角落的一個舊書架上。
那里除了書籍,還擺放著幾個看似裝飾用的金屬模型和一件沉重的黃銅紙鎮。
他快步走過去,毫不猶豫地抓起那個分量十足的黃銅紙鎮,同時將一個小巧但結構堅硬的金屬飛機模型塞進褲兜。
“過來。”
他終于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蘇晚晴從未聽過的、近乎冰冷的命令口吻。
她被這語氣懾住,下意識地繞過餐桌,走向他。
就在這時——“咚!
咚!
咚!”
沉重而雜亂的撞擊聲,并非來自門外,而是來自他們這層樓的樓道!
間或夾雜著人類發出的、卻完全不似人聲的嘶吼與某種令人牙酸的咀嚼摩擦聲。
蘇晚晴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手緊緊捂住了嘴,才沒讓自己驚叫出聲。
她驚恐地看向林宸。
林宸的眼神己經徹底變了。
之前那刻意維持的慵懶和溫和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非人的冷靜。
那雙眼睛里沒有恐懼,沒有慌亂,只有銳利如刀的分析和判斷,像一臺高速運轉的精密儀器。
他將黃銅紙鎮塞到蘇晚晴手里,觸手冰涼沉重。
“拿好,必要時,砸。”
然后,他做了一個讓蘇晚晴更加困惑的動作——他走到沙發邊,從沙發的木質底座邊緣,用手指摳下了一塊看似是裝飾木紋的模塊。
那下面,赫然藏著一小片薄如蟬翼的、閃著微弱藍光的電子芯片。
他用指尖輕輕一按,藍光熄滅。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蘇晚晴,目光沉靜如水。
“聽著,”他的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外面出事了,非常嚴重。
不是**,是……更糟的情況。”
樓道里的撞擊聲和嘶吼聲越來越近,似乎就在隔壁房門,或者更近。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牢牢鎖住她驚恐的雙眼,下達了第一個明確的指令:“待在原地,別出聲。”
這句話如同一個開關。
說完,他不再看她,身體微微低伏,以一種隨時可以爆發的姿態,悄無聲息地移動到了大門側后方。
他的右手反握著那把剛從廚房順來的、最沉重的西餐廚刀,左手則緊握著那個金屬模型,尖銳的機翼在指縫間閃爍著寒光。
他整個人的氣質己然蛻變。
從那個會為她細心挑選零食的男人,變成了一個為殺戮而生的兵器。
窗外,城市的悲鳴與近在咫尺的威脅交響。
窗內,溫暖的燈光下,“燭龍”己然睜開了雙眼,寒意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