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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聲江湖(呂布程鳳山)完結版小說推薦_最新完結小說推薦鼓聲江湖呂布程鳳山

鼓聲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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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長篇都市小說《鼓聲江湖》,男女主角呂布程鳳山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杜闊”所著,主要講述的是:《鼓聲江湖》前言謹以此書,獻給所有讓中國鼓樂在槍炮聲里不曾斷弦的人——無論是名角大家還是無名琴師,是戲班老板還是跑龍套的,你們用性命托住的不僅是板眼,更是中國人不滅的魂。 (杜闊致敬)下文/程鳳山(1895-1978,京劇鼓師)我程鳳山打了一輩子鼓,手腕上最深的疤不是練功落的,是民國二十六年臘月二十三咬出來的。那日警備司令的槍口頂著鼓箱,日本人的銀元砸在鼓面上,地下黨的血書塞進鼓槌縫里——三股力道...

精彩內容

我叫程鳳山,天津衛“鳳鳴臺”戲班的鼓范兒。

萬歷二十八年的春天,風里還帶著海河河口的腥氣,刮在人臉上,硬邦邦的。

此刻,我坐在天后宮廟會戲臺的后場,手里的鼓槌子攥得滾燙,面前那面堂鼓的鼓皮,被午后的日頭曬得有些發白。

臺前頭,是黑壓壓的人腦袋,嗡嗡的議論聲蓋過了風。

今兒個的戲碼是《*****》,熱熱鬧鬧的武戲,正是我們武場鼓師賣力氣的時候。

我爹,程守拙,班子里當家的大鼓佬,就坐在我旁邊,瞇著眼,像是養神,可那腰板挺得比臺上的丈八蛇矛還首。

他手底下那面單皮鼓(板鼓),就是這戲班子的膽,是龍是蟲,全憑他老人家手下那幾個點子。

“鳳山,精神著點。”

開鑼前,爹眼皮都沒抬,丟過來一句。

那聲音不高,卻像鼓邊子敲在我心上,沉甸甸的。

我知道,爹不是不放心我的技藝。

我這雙手,六歲摸槌,十歲就能打**的《將軍令》,這天津衛的年輕一代里,論手上功夫,我程鳳山不怵誰。

可爹總說,打鼓不是耍手藝,是“擔責任”。

臺下千百雙耳朵聽著,臺上幾個角兒的性命(演出效果)掛著,差一星半點,就是砸飯碗、丟人現眼的事兒。

鑼镲一響,戲開了。

《*****》打的是個火爆。

關云長的青龍刀,張飛的丈八矛,劉玄德的雙股劍,圍著那呂布的方天畫戟,走馬燈似的轉。

我的鼓槌子跟著急急風的點兒,雨點般砸下去,又急又密,烘得那場面是金戈鐵馬,塵土飛揚。

臺下叫好聲一陣接著一陣,像海河的浪頭。

可我這心里頭,卻慢慢憋了一口氣。

這急急風是好,有氣勢,可打來打去,總是那個老調子。

臺上的“呂布”被圍在核心,按照戲路子,該是又急又怒,帶著幾分英雄末路的惶然。

可我手底下的鼓,除了“急”,還是“急”,那呂布心里的“亂”和“悲”,我怎么就敲不出來呢?

眼看就到了西擊頭,呂布要有個亮相,這是戲眼兒。

按照爹傳的、那本邊角都磨毛了的《鑼鼓經》上寫的,這會兒該是“哐—切哐—切—哐”,穩穩當當,把角兒托出來,準沒錯。

可就在槌頭要落下的那一剎那,我腦子里不知哪根筋搭錯了。

呂布那是何等人物?

三國第一勇將,困獸猶斗,那心氣兒能是平平順順的?

我手腕子一抖,鬼使神差地,在那“哐”和“切”之間,極快地加了個花點,又跟著一串細密急促的滾奏,像是那呂布的心跳,砰、砰、砰地撞著胸膛!

就這一下,壞了醋了。

臺上的“呂布”,明顯愣了一下,腳步差點踩空。

我耳邊,只聽“嗒”的一聲脆響,比爆竹還刺耳——是爹的板鼓,重重地敲了一下邊子!

就那么一下,像一根無形的線,猛地勒住了全場樂手的脖子。

所有的鑼镲家伙事兒,瞬間都回到了正軌,那被我帶歪了的節奏,硬生生被爹掰了回去。

戲,總算沒塌臺,順了下去。

可我這后脊梁上,冷汗己經下來了。

幕布一落,**那股子熱乎氣瞬間就涼了。

拉弦兒的、敲鑼的,都悶頭收拾家伙,沒人吭聲,眼神卻都跟鉤子似的,在我身上瞟。

班主薛胖子**手走過來,臉上堆著笑,話卻像棉花里裹著針:“鳳山,好家伙!

剛才那一下,可真……真叫一個出其不意!

我這心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

我沒說話,扭頭看向我爹。

爹慢慢放下鼓槌,站起身。

他沒看薛班主,也沒看旁人,就那么首勾勾地盯著我,臉沉得能擰出水。

他走到我面前,從那個隨身帶了十幾年、油光發亮的布包里,掏出那本我閉著眼都能背出來的《鑼鼓經》手抄本。

“念!”

爹的聲音不高,卻像悶雷,在狹窄的**滾過。

“頭一篇,總綱!”

我喉嚨發干,低著頭,像小時候背書一樣,機械地念:“鼓為號令……一場之綱紀……板眼分明,尺寸不亂……聲音大點!

念給誰聽呢!”

爹猛地一聲吼。

我渾身一激靈,提高了音量:“……循規蹈矩,方能托腔保調,嚴絲合縫……若有妄加增減,便是亂法度,毀戲根……法度!

戲根!”

爹一把將那本《鑼鼓經》拍在旁邊裝鑼镲的箱子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程鳳山!

你告訴我,這幾個字,它認識你,你認不認識它?!”

“爹,我只是覺得,那時候的呂布……你覺得?

你才吃了幾斤鹽?!”

爹額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這書上每一個字,都是祖師爺用多少跟頭、多少白眼換來的!

是血淚教訓!

臺下坐著的,不全是看熱鬧的!

有多少雙耳朵比你還刁!

你今天敢在西擊頭上加花,明天就有人敢在慢長錘里偷懶!

規矩一壞,這戲還怎么唱?

啊?!”

他指著那本泛黃的書,手指都在抖:“飛?

翅膀硬了想飛?

可以!

先把這里面的每一個字,都給我刻到骨頭里!

溶到血里!

等你啥時候把這《鑼鼓經》打成你自己的呼吸,打成你眨眼睛的本能,你再跟我談你的‘覺得’!”

薛班主趕緊上來打圓場:“守拙,消消氣,孩子也是想往好里弄……鳳山,還愣著干什么?

還不跟你爹認錯!”

我咬著后槽牙,一股說不清的委屈和不服在胸口左沖右突。

我覺得我沒全錯,可爹的話,又像沉重的鼓槌,敲得我無法反駁。

最終,我還是低下頭,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我錯了。”

“面壁去!

把總綱給我念一百遍!

不,二百遍!”

爹扔下這句話,轉身坐到一邊,掏出煙袋鍋子,狠狠地吸了起來,煙霧繚繞里,他那張刻滿風霜的臉,顯得格外疲憊。

我默默走到墻角,面朝著那被油煙熏得發黑的磚墻。

夕陽的余暉斜**來,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長。

**里,只剩下師兄弟們收拾家伙的叮當聲,和爹那口煙袋鍋里咝咝的響聲。

我嘴里開始念:“鼓為號令,一場之綱紀……”聲音干巴巴的,沒有一點兒生氣。

可我心里,卻像開了鍋的海河。

規矩,法度,祖師爺……這些詞兒像無數面鑼鼓在我腦子里敲。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別在腰間的鼓槌,那上面己經被我的手汗浸得溫潤。

墻根底下,一只蟋蟀不知死活地叫了起來,嚯嚯的,帶著一股子不管不顧的勁兒。

我忽然想,這鼓聲的江湖,難道就只有這一本《鑼鼓經》嗎?

遠處的海河上,隱隱約約,傳來一聲悠長的、貨船起錨的汽笛。

那聲音,沉悶,遙遠,卻好像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撞在我的心上。

這天津衛,這天地,好像比這**,比這戲臺,要大得多。

這二百遍《鑼鼓經》,怕是難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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