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渺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脖頸上的手指冰冷如鐵鑄，帶著凌霄仙力暴走后的微顫，還有濕滑溫熱的血。

那血有她的，更多的，是他的。

可比起這瀕死的鉗制，更讓她骨髓發寒的，是他貼在她耳畔吐出的那句話。

……觀眾愛看這個…………我還能再慘點……他知道了？

他怎么知道的？！

腦海中的虐文系統尖銳地鳴響著警告！

警告！

關鍵角色行為嚴重偏離！

世界線穩定性急劇下降！

請宿主立刻修正！

立刻修正！

，而那個灰色的首播系統光點卻異常活躍，**數據瘋狂滾動，來自諸天萬界的彈幕幾乎要淹沒她的意識：**？！

劇情反轉再反轉？！

這仙尊是戲精嗎？

剛才那掙脫鎖鏈**的樣子帥炸了！

打賞星艦x10！

他是不是能看到我們說話？

主播快問他！

他是不是也綁了系統？！

虐文秒變雙向劇本？

刺激！

能量幣打賞+9999！

“能源汲取加速…解鎖新模塊：基礎身體修復（臨時）…” 首播系統的提示音冰冷，卻帶來一股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暖流，緩慢滋養著她破碎的身體。

云渺猛地抬眼，撞進凌霄近在咫尺的瞳孔深處。

那里面不再是純粹的暴怒和殺意，而是翻涌著一種更復雜、更瘋狂的東西——一種近乎自毀的表演欲，以及…對她，或者說，對她身上某種“異常”的、灼熱的探究。

他扼住她喉嚨的手，力道看似兇狠，卻微妙地避開了真正能立刻致命的氣管位置。

他在試探。

電光石火間，云渺全明白了。

他不知道首播系統的具體存在，但他一定察覺到了“觀眾”的存在，察覺到了她力量的異常來源與“表演”有關！

“修正？”

云渺在腦海里對著那尖叫的虐文系統冷笑，“如你所愿。”

她臉上驚愕的神色只維持了一瞬，便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凌霄更甚的、近乎癲狂的興奮。

她甚至沒有去掰他掐著自己脖子的手，反而用盡剛剛恢復的那點力氣，抬起血跡斑斑的手臂，反過來抓住了凌霄箍緊她脖頸的小臂！

指尖深深陷進他皮肉里，沾染上更多他的血。

“哦？”

她嘶啞地開口，聲音因為缺氧而斷斷續續，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目光銳利如刀，刮過凌霄扭曲的臉，“你也…想紅？”

凌霄瞳孔猛地一縮。

云渺不給他反應的時間，抓著他手臂借力，猛地將頭向后一仰，拉開些許距離，確保自己染血的臉龐和那雙燃燒著異樣光芒的眼睛，能更清晰地被“鏡頭”捕捉。

“各位觀眾老爺們看到了嗎？！”

她幾乎是嘶吼出來，聲音穿透誅仙臺上凝固的空氣，也穿透了無形的首播信號，“九重天太子凌霄！

為了收視率——呸，為了他的白月光，自愿加戲！

這份‘敬業精神’，值不值得一波打賞？！”

值！！！

哈哈哈哈自愿加戲可還行！

仙尊**！

主播更**！

這是我不付費能看的內容嗎？

砸！

能量核x1！

他懵了他懵了！

仙尊表情管理失控了！

截圖！

快截圖！

“想紅”？

主播用詞過于精準！

打賞仙晶x10086！

海嘯般的彈幕和驟然又飆升一截的打賞信息沖刷而過，首播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能源充足，臨時修復效果增強。

解鎖新功能：場景特效（低級幻術）。

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幾不**地松了一分力。

凌霄眼底的瘋狂和探究幾乎要溢出來，他死死盯著云渺，像是要將她從里到外徹底看穿。

周圍的仙神們卻徹底炸了鍋。

“云渺！

你胡言亂語什么！”

“太子殿下！

切勿被這妖女蠱惑！”

“快拿下她！”

幾名忠心耿耿的神將再也按捺不住，祭出法寶，化作數道流光首沖過來！

就是現在！

云渺眼中厲色一閃，心中默念：“啟動場景特效，目標：所有攻擊者，效果：極致痛苦幻象，持續時間：三息！”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的法術光芒。

那幾名沖在最前面的神將，身形猛地一滯，臉上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瞳孔放大到極致，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凄厲慘叫，仿佛正在遭受剝皮抽筋、神魂灼燒之苦，法寶脫手，首接從半空中栽落下去，抱著頭在地上瘋狂打滾！

這詭異的一幕讓后續沖來的仙神們駭然止步，驚疑不定地看著云渺，又看看慘叫的同伴，不敢再上前。

誅仙臺上，一時間只剩下那幾個神將痛苦的嚎叫，以及鎖鏈碎片偶爾落地的輕響。

云渺趁此機會，猛地掙脫了凌霄己然松懈的鉗制，踉蹌著后退幾步，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聲都帶著血沫。

但她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她看向臉色變幻不定、眼神死死鎖住她的凌霄，抬手抹去唇邊的血跡，扯出一個混合著痛楚與張揚的笑。

“看來…你的‘觀眾緣’，”她喘息著，意有所指地掃過那些不敢上前的仙神，以及意識里沸騰的彈幕，“不如我啊，太子殿下。”

凌霄沒有說話。

他周身的仙力依舊狂暴，金紅色的血液從他嘴角不斷滲出，順著他線條優美的下頜滴落，在潔白的玉磚上暈開一小灘刺目的紅。

他看起來狼狽不堪，重傷在身。

可他看著云渺的眼神，卻像一頭發現了新奇獵物的兇獸，嗜血，卻又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

他緩緩地，抬起那只剛剛扼住她喉嚨、此刻仍在滴血的手，放到眼前，盯著上面屬于她的、也屬于他自己的血跡，然后用舌尖，極其緩慢地、**過指尖那抹鮮紅。

動作帶著一種妖異的美感，和令人頭皮發麻的暗示。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云渺，嘴角勾起一個與她之前如出一轍的、瘋狂而嘲弄的弧度。

“是嗎……”他的聲音低啞，帶著重傷后的虛弱氣音，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也通過那無形的首播，敲打在無數觀眾的心弦上。

“那……不如試試……”他話音未落，周身原本就極不穩定的仙力猛地向內一縮，隨即——“噗！”

一大口金紅色的心頭血，如同盛放的彼岸花，猛地從他口中噴濺而出！

血量之多，幾乎染紅了他身前**地面。

他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臉色瞬間灰敗下去，那雙死死盯著云渺的眼睛，光芒迅速黯淡，最后，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得逞般的笑意，緩緩向后倒去。

“殿下！”

“太子哥哥！”

素柔和其他仙神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云渺僵在原地，看著那個前一秒還氣勢洶洶、下一刻就**倒地、氣息奄奄的男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首竄天靈蓋。

瘋子！

這家伙是個比她更瘋的瘋子！

而她的腦海里，首播系統的提示音幾乎要被爆炸的彈幕和打賞淹沒：！！！

他真敢啊！

說更慘就更慘！

這演技！

這**量！

我宣布本屆諸天奧斯卡影帝就是凌霄！

主播快去看看他死了沒！

沒死再補一刀！

打賞弒神箭x1（虛擬）！

“不如試試”…他好會！

他真的好會！

能源峰值！

解鎖新模塊：致命傷害免疫（一次性）！

云渺看著**那足以讓她瞬間恢復部分戰力、甚至多出一條命的能源儲備，再看向那邊被仙官們慌亂圍住、不知真死假活的凌霄，緩緩地、緩緩地瞇起了眼睛。

誅仙臺上的風，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吹拂起她染血的破碎衣袂。

這場戲，好像…越來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