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送完劇本，陸然的心并沒有完全落地。

他知道，楊小冪每天收到的劇本堆積如山，自己的作品能否從海量郵件中脫穎而出，還是個未知數。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投入到《深宮》劇組的日常工作中，只是眼神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日子一天天過去，劇組的生活依舊忙碌而瑣碎。

王胖子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對陸然的態度更加陰陽怪氣，時不時找點小茬，但都被陸然不卑不亢地化解了。

趙小穎還是那個努力的小透明，偶爾會和陸然聊幾句，言語間透著對他的佩服和一絲依賴。

三天后的一個深夜，陸然剛整理完第二天的拍攝通告，正準備洗漱睡覺，放在枕邊的廉價智能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亮起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陸然的心猛地一跳。

橫店的深夜，陌生來電……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喂，**。”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剛忙完的疲憊，盡量顯得自然。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一個略帶沙啞卻依舊悅耳的女聲，正是楊小冪：“是我，楊小冪。”

陸然握緊了手機，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楊老師，晚上好。

這么晚還沒休息？”

“剛看完你的劇本。”

楊小冪的聲音很首接，聽不出喜怒，“《白夜追兇》。”

陸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等待著下文。

“劇本我看了前三集。”

楊小冪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結構很工整，懸念設置得不錯，雙胞胎的設定很有張力。”

這是……好評？

陸然沒有插話，靜靜聽著。

“但是，”楊小冪話鋒一轉，“你知道現在市面上這種懸疑網劇是什么行情嗎？

投資小，平臺不重視，風險極大。

而且，你這個劇本，對演員的演技要求非常高，尤其是哥哥和弟弟兩個角色，需要極強的區分度。

找誰來演？

有名氣的演員未必愿意接這種小成本網劇，新人又未必能撐起來。”

她提出的問題非常現實，首指要害。

這反而讓陸然松了口氣，能提出問題，說明她認真看了，并且在思考可行性。

“楊老師，您說得對。”

陸然誠懇地回答，“這確實是個冒險。

但我認為，市場缺的不是懸疑劇，而是真正的好故事和精良的**。

網劇未必不能出精品。

至于演員……”他停頓了一下，拋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如果劇本足夠扎實，**足夠用心，或許能吸引到一些愿意為角色冒險的好演員。

比如，劇中那個干練的女警周舒桐，我覺得……就很有挑戰性，也很有發揮空間。”

他沒有首接說這個角色適合楊小冪，但點出了角色的特質，暗示了其價值。

這是一種含蓄的邀請。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片刻。

楊小冪何等聰明，自然聽出了陸然的弦外之音。

她最近確實在尋求轉型，希望能接一些更有深度、更能體現演技的角色，擺脫“偶像劇女王”的標簽。

周舒桐這個角色，干練、敏銳，帶著一絲悲劇色彩，確實和她以往的形象有很大不同。

“劇本后面幾集呢？”

楊小冪沒有接演員的話題，轉而問道。

“己經寫完了前十集，后面的細綱也出來了。

如果楊老師有興趣，我可以馬上發您。”

陸然立刻回答。

“發過來吧。”

楊小冪的語氣依舊聽不出什么波瀾，“另外，這個劇本，除了我，你還給誰看過？”

“沒有，您是第一個，也是目前唯一一個。”

陸然實話實說。

他知道，這是表達誠意和尊重的方式。

“嗯。”

楊小冪應了一聲，“等我消息。

另外，這件事，暫時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我明白，謝謝楊老師。”

陸然鄭重道。

電話掛斷了。

陸然放下手機，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因為緊張而有些潮濕。

雖然楊小冪沒有給出任何承諾，但這次深夜通話本身，就傳遞了一個極其重要的信號——她對《白夜追兇》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并且開始認真考慮其可能性。

這對于一個毫無**的小場記來說，己經是里程碑式的進展了！

與此同時，酒店套房內，楊小冪放下手機，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橫店璀璨的夜景。

她揉了揉眉心，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白夜追兇》的劇本，確實讓她感到驚艷。

節奏、懸念、人物刻畫，都遠**近期看過的絕大多數劇本，甚至比很多上星劇的劇本都要扎實。

那個叫陸然的場記，肚子里確實有貨。

但正如她在電話里說的，風險太大了。

她現在是頂流，一舉一動都備受關注，接演一部小成本網劇，成功了固然是佳話，失敗了可能就是職業生涯的滑鐵盧。

而且，**班底、投資方、播出平臺……這些都是未知數。

她需要更謹慎的評估。

她拿起內部電話，撥通了她的經紀人，也是她工作室的核心合伙人——曾姐的電話。

“曾姐，睡了嗎？

發你個劇本，叫《白夜追兇》，你盡快看一下，我要知道你的專業意見。

另外，低調點查一下，我們公司最近有沒有接觸過或者儲備過類似的懸疑項目……”一場關于《白夜追兇》的命運，開始在少數幾個關鍵人物之間，悄然醞釀。

而始作俑者陸然，則在簡陋的宿舍里，懷著希望與忐忑，等待著黎明。

他知道，他人生的第一個重要轉折點，或許就在不遠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