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肖遙深一腳淺一腳地奔行在荒郊野嶺。
懷里的那本《莊子》硌得他胸口生疼,卻像一團火,灼燒著他幾乎被仇恨和絕望冰封的心。
他需要一個地方喘口氣,理清這匪夷所思的遭遇,而一座荒廢的山神廟,成了他戲劇性人生的下一個舞臺……破廟安身與“系統”激活肖遙一頭扎進破敗的山神廟,月光從塌了半邊的屋頂漏下,照亮蛛網和斑駁的神像。
他背靠冰冷的墻壁滑坐在地,劇烈喘息。
首到此刻,家族慘變的畫面和那本詭異書籍帶來的沖擊,才如同潮水般再次將他淹沒。
他顫抖著掏出那本無字天書,借著月光,小心翼翼地翻開。
“叮!
檢測到宿主處于相對安全環境,‘逍遙游’預備式——潛龍勿用(生存篇)任務進度更新:存活**(1/1)。
恭喜完成階段性目標!”
書頁上浮現出帶著調侃意味的熒光字跡。
“新手獎勵發放中……鑒于宿主在抄家現場卓越的‘演技’及初步領悟‘安之若命’(雖然更多是懵圈),獎勵‘初級偽裝術’心得一份,附贈‘野外可食用植物圖鑒(精簡版)’。”
緊接著,書頁上竟然像小人書一樣,出現幾幅簡筆畫:如何用泥土改變臉部輪廓,如何利用環境隱藏蹤跡,還有幾種常見野菜、野果的圖形,旁邊標注著“口感苦澀,但餓不死”、“微毒,焯水后可食用”等實在的批注。
肖遙看得目瞪口呆,這書……不僅會吐槽,還自帶生存手冊?
他忍不住對著書嘀咕:“你到底是《莊子》還是‘荒野求生大全’?”
書頁立刻浮現新字跡:“道在屎溺,亦在荒野。
生存,是踐行逍遙的第一步。
連命都保不住,談何齊物、談何逍遙?”
“無用之用”的初次實踐天剛蒙蒙亮,肖遙就被饑餓喚醒。
他依著圖鑒,在廟后找到些能吃的野果,勉強果腹后,面臨一個迫切問題:他身無分文,下一頓飯在哪?
他必須進城。
但城門口必然有盤查,他這副落魄樣子太顯眼。
這時,他摸到了懷里那個救了他一命的滑稽面具。
看著面具似笑非笑的表情,再回想書中強調的“無用之用”,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他并沒有首接戴上面具,而是用廟里的灰土抹臟了臉和衣服,讓自己看起來更像個小乞丐。
然后,他將面具別在腰側最顯眼的位置。
果然,在城門口,他被官兵攔下。
“干什么的?!”
肖遙立刻弓著腰,臉上堆起討好的、傻乎乎的笑容,指著腰間的面具:“軍爺,小的……小的是個耍面具戲的,想進城討口飯吃。”
他說話時刻意帶著點口齒不清,還即興扭了兩下,模仿著記憶中江湖藝人的蹩腳動作。
官兵的視線被那造型夸張的面具吸引,又看他這副傻里傻氣的模樣,厭惡地揮揮手:“滾進去!
別擋道!”
“無用”的面具,再次成了他最好的偽裝。
他成功混入了城中,第一時間不是去討飯,而是根據記憶,找到了城里消息最靈通的市集角落。
市集風云與信息收集他需要一個身份,更需要了解外面的情況。
他蹲在集市人流量最大的一個角落,面前用石子壓著一張破布,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寫著:“**書信,講述奇聞異事,賞口飯吃。”
這是他想到的,既能掩飾身份,又能收集信息的方法。
他刻意模仿著市井小民的語氣和見識,為不識字的婦人寫家書,聽走南闖北的貨郎吹牛,從中篩選有用的信息碎片。
一天下來,他聽到幾個關鍵消息:肖家被抄,罪名是“勾結逆黨”;主持抄家的,是那位與他家族素有嫌隙的趙御史;**風波似乎并未完全平息,仍在暗中查訪肖家“余孽”……每聽到一個消息,他的心都像被**一下,但臉上必須維持著麻木或好奇的表情。
他感到一種撕裂感:內心是滔天恨意的肖家公子,外在卻是為了一個銅板而賠笑的落魄書生。
傍晚,他拿著**書信換來的幾個銅板,買了兩個最便宜的粗糧餅子。
回到破廟,他一邊啃著干硬的餅,一邊翻開《莊子》。
書頁上適時浮現字跡,這次是《人間世》篇的批注:“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
后面跟著現代解讀:“翻譯:知道這破事暫時沒轍,但能穩住心態活下去,這才是最高境界的德行。
記住,你現在扮演的‘小人物’,就是你最好的保護色。”
肖遙看著這句話,又看看手里冰冷的餅,忽然笑了,笑聲在空蕩的破廟里回蕩,帶著幾分蒼涼,又有幾分釋然。
“賊老天,你給我的這本‘奇書’,還真是……應景啊。”
遭遇盤查與“濠梁之辯”的妙用平靜了沒兩天,危險再次臨近。
一隊官兵似乎接到了更詳細的指令,開始在城內更細致地排查。
兩個官兵走到了肖遙的“**攤”前。
“喂,寫字的,抬起頭來!”
一個官兵厲聲道。
肖遙心里一緊,慢慢抬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懵懂的表情。
另一個官兵仔細打量著他的臉,又瞥見他腰間的面具,疑心更重:“你這小子,看著有點面生。
說,到底是哪兒人?”
電光火石間,肖遙想起《莊子》中“濠梁之辯”的詭辯邏輯。
他不能首接回答,必須把水攪渾。
他臉上露出極度委屈和不解的神情,指著攤位上的破布說:“軍爺,小的……小的就是個寫字的啊。
您看這布,它是不是布?
小的寫字,是不是用手?
這……這跟小的是哪兒人有啥關系嘛?
難道軍爺家鄉的布不是布,字不是字?”
他這番看似胡攪蠻纏、充滿“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式邏輯的話,***官兵繞得一愣。
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肖遙又拿起腰間的面具,扣在自己臉上,用夸張的腔調說:“還是說,軍爺覺得,戴上這個,我就不是我了?
那您說,現在跟您說話的,是我,還是這面具?”
他這突如其來的“發瘋”舉動,加上之前那通“哲學拷問”,徹底把官兵搞糊涂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這怕不是個傻子”的意思。
他們罵罵咧咧地踢了一下攤位:“滾遠點,別在這礙事!”
隨即轉向排查下一個目標。
肖遙看著官兵離去的背影,藏在面具下的臉,第一次露出了掌控局面的、冰冷的笑容。
他輕輕**著書頁,低語:“莊周夢蝶,孰真孰假?
看來,這‘瘋’,還得繼續好好地發下去。”
小說簡介
小說《莊子帶我發瘋復仇》“閑等故人來”的作品之一,肖遙莊子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晌午的日頭有些毒,曬得人發懶。肖遙卻渾不在意,他正蹲在城外小河邊,對著水里自己的倒影,仔仔細細地將最后一個色彩涂在手中的樹皮面具上。這面具咧著一張大嘴,似笑非笑,一只眼瞇著,另一只眼圓睜,透著股說不出的滑稽。“大功告成!”肖遙得意地站起身,將面具扣在臉上,對著空無一人的河面拱了拱手,捏著嗓子道:“河神兄臺,在下這新行頭,可還入眼?能否賞條肥魚,晚上加個菜?”河水嘩嘩,算是回答。肖遙自顧自樂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