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周嬤嬤穿過抄手游廊時,她的鞋跟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噔噔的聲響,像在敲著催命符。
我攏了攏身上半舊的素色襦裙,春桃快步跟在身后,手里捧著個剛沏好的茶盞——按規矩,見客是要奉茶的。
前廳的雕花木門虛掩著,還沒走近,就聽見王氏帶著笑意的聲音:“清辭這孩子,就是心細,還特意給**妹帶了補品來。”
“伯母客氣了,”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語調平穩得沒什么起伏,“前幾日聽說凌二姑娘落水,想著過來看看,略盡心意罷了。”
我推開門時,正見王氏拉著個穿月白長衫的少女說話。
那少女約莫十五六歲,墨發松松挽了個髻,只用一支玉簪固定,眉眼清俊,眼神像秋日的湖水,透著股疏離的靜氣。
她手邊的紫檀木桌上,放著個精致的錦盒,想來就是王氏說的“補品”。
“昭兒來了,快見過你清辭姐姐。”
王氏見我進來,立刻招手,臉上的笑容比剛才更熱絡了些。
沈清辭轉過頭,目光落在我身上,沒有打量,也沒有探究,就像在看一件尋常物件。
我屈膝行了個禮:“見過沈小姐。”
“凌二姑娘。”
她微微頷首,聲音依舊淡淡的,“聽聞姑娘前些日子落水,身子可大安了?”
“勞沈小姐掛心,己無大礙。”
我首起身,目光不經意掃過桌上的錦盒,系統突然彈出提示——物品:雪參含片。
成分:五年生雪參、冰糖、蜂蜜。
效果:補氣養血,無異常添加。
倒真是正經補品。
我心里微動,看來這位沈小姐并非王氏**。
王氏見氣氛有些淡,趕緊打圓場:“清辭剛從宮里回來,還帶來了陛下賞賜的云霧茶,昭兒快嘗嘗。”
說著便示意丫鬟給我倒茶。
茶盞剛遞到手里,就聽沈清辭忽然開口:“前幾日在太液池邊,聽聞凌二姑**《寒江獨釣圖》得了太傅贊賞,不知可否借我一觀?”
我愣了一下。
原主確實喜歡畫畫,可從未得過太傅贊賞,這沈清辭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春桃在身后輕輕拽了拽我的衣袖,眼里滿是困惑。
王氏也有些錯愕,隨即笑道:“小孩子家瞎涂亂畫的,哪當得清辭你這般夸獎。”
沈清辭卻看著我,眼神里多了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我倒是覺得,能把孤舟的孤寂畫得入木三分,定是有自己的心思在里面。
聽說姑娘落水前,正在湖邊臨摹這幅畫?”
這話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試探。
我指尖捏著溫熱的茶盞,慢慢道:“沈小姐謬贊了,那日不過是興之所至,畫得倉促,怕是入不了眼。
倒是聽說沈小姐的棋藝冠絕京華,改日若有機會,真想向您請教。”
她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輕輕頷首:“好說。”
正說著,凌玥從外面跑進來,手里還拿著支剛折的紅梅,看見沈清辭眼睛一亮:“清辭姐姐你來啦!”
轉頭瞧見我,臉上的笑淡了些,“妹妹也在啊,身子好些了?”
“勞姐姐掛心。”
我淡淡回應,懶得跟她虛與委蛇。
凌玥卻像是沒聽出我的冷淡,湊到沈清辭身邊,獻寶似的把紅梅遞過去:“你看這花好看嗎?
我特意去后院折的,想著插在你那只青瓷瓶里正好。”
沈清辭看了眼那支紅梅,沒接,只道:“君子不奪人所愛,凌大小姐自己留著吧。”
語氣依舊平淡,卻讓人莫名覺得難以親近。
凌玥的手僵在半空,臉上有些掛不住。
王氏趕緊打岔:“玥兒剛學了支新舞,正好清辭在,快跳來看看。”
沈清辭卻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錦盒:“時辰不早了,我還要去趟國子監,就不叨擾了。
這點補品給二姑娘補身子,告辭。”
她轉身往外走,經過我身邊時,腳步頓了頓,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湖邊的青苔滑,下次臨摹,記得離水遠些。”
我心頭一震,抬頭時,她己經走出了前廳。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她的衣擺上,月白色的料子泛著柔和的光,竟有種說不出的清朗。
王氏看著她的背影,撇了撇嘴對凌玥道:“擺什么架子,真當自己是公主了?”
又轉向我,語氣緩和了些,“清辭這孩子就是性子冷,你別往心里去。”
我敷衍地點點頭,心里卻反復琢磨著沈清辭那句提醒。
她顯然知道些什么,那句“離水遠些”,更像是在暗示原主的落水并非意外。
回院的路上,春桃忍不住問:“姑娘,沈小姐這話是什么意思啊?”
我捏了捏手心,陽光把影子拉得很長:“意思是,這府里想讓我‘再落水’的人,恐怕不少。”
剛走到院門口,就見周嬤嬤叉著腰站在那里,見了我就嚷嚷:“二姑娘可算回來了!
夫人讓你把那盒雪參送到大小姐院里去,說是大小姐最近練舞辛苦,正需要補補!”
又是凌玥。
我看著周嬤嬤手里的錦盒,眼底冷了幾分。
“知道了。”
我接過錦盒,轉身對春桃道,“去,把我院里那盆快枯死的蘭草挖出來,裝在錦盒里。”
春桃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睛亮起來:“奴婢這就去!”
周嬤嬤沒聽清我們說什么,只催著:“快點送去,別讓大小姐等著!”
我抱著錦盒往凌玥的“邀月院”走,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盒面上,映出細碎的光斑。
沈清辭的提醒像顆石子,在心里漾開圈圈漣漪——看來這深宅里,不止有明槍暗箭,或許,還有意想不到的旁觀者。
而凌玥想要的雪參?
呵,一盆快枯死的蘭草,配她正好。
小說簡介
由凌玥春桃擔任主角的都市小說,書名:《昭昭入懷:王爺的掌心謀》,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指尖的電流像毒蛇般竄入心臟時,我正盯著電腦屏幕上那個卡了整整三個小時的設計稿進度條。耳邊最后響起的是同事小王驚惶的叫喊:“凌照姐!你別嚇我啊!”再睜眼,刺目的白光變成了繡著纏枝蓮的藕荷色帳頂,鼻尖縈繞著一股甜膩的熏香,混著揮之不去的苦澀藥味。身下的錦被細膩得硌人,絕非我那床洗得發白的舊棉被。我動了動手指,腕間觸到一片冰涼。低頭看去,是只磨得發亮的銀鐲,鏨著細密的纏枝紋——這不是我的手。我的手腕內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