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鬧騰聲還未落幕,方瑤瑤己經(jīng)一手拎著文件夾,一手抓著周尋的后衣領(lǐng),將他從前臺扯了出來。
“小紅,好好看前臺,別又給客戶發(fā)表情包了啊!”
她沒忘回頭叮囑一句,卻被小紅狠狠翻了個白眼,飄浮半空的馬尾首接炸起。
“今天業(yè)務(wù)量太大,你倆快去,別耽誤客戶投胎!”
小紅念念叨叨,聲音帶著三分八卦,七分埋怨。
方瑤瑤揮揮手,把周尋一把推進了資料室。
門合上,寂靜一瞬降臨,只剩兩人的呼吸聲。
周尋終于掙脫出來,拍拍接縫處捏皺的衣領(lǐng),裝作無謂地哼道:“接待處都快成鬼怪聊天室了,咱又被發(fā)配到什么‘勞模’任務(wù)?”
方瑤瑤翻著資料,頭也不抬,“一個一百零三歲的老**——還差一口氣沒咽下去。”
“呃?”
周尋下意識捏了捏手腕,“你確定人沒死吧?”
“她的魂魄己經(jīng)來了,人在ICU,魂在走廊。”
方瑤瑤給了他個古怪的眼神,“比你還閑,居然在等自己親戚來看最后一眼。”
“有內(nèi)味兒了。”
周尋摸了摸下巴,強作深沉,“真·靈魂候場。”
方瑤瑤翻出一份紙片,啪一聲丟在他手上,“魂等親,親不來。
老**憋著最后一口氣,就是要見早年失散的女兒。
可惜,女兒據(jù)說三十年前就失聯(lián),不知道陰差陽錯到了哪條街。”
周尋還沒消化完,方瑤瑤己斜睨過來,“新手考核,去,把這樁‘遺愿’搞定。
找不到人,老**不肯走,魂不肯散,醫(yī)院監(jiān)控頻發(fā)異常,上頭都快炸鍋了。”
“這不叫考核,這叫社會實踐。”
周尋嘴里嘟囔,手腳卻麻溜地塞進口袋,一副打雞血干活的精神。
兩人一前一后溜出事務(wù)所,外頭陽光嫣紅,春風(fēng)里夾著消毒水的氣味。
市二院門口,護士推著輪椅緩行,歸屬感薄弱的靈魂影子不時在墻邊盤旋,仿佛龜速選手游蕩在現(xiàn)代現(xiàn)實與陰影之間。
他們剛進住院部,方瑤瑤就微微一掃,輕聲道:“魂體在八樓。
別問我怎么知道,體感自帶導(dǎo)航。”
“我就當(dāng)你是**GPS。”
周尋并不多嘴,跟著她穿過人群。
電梯里擠滿了人和鬼,有的靈魂一臉癡呆,險些踩到方瑤瑤尾巴,一團雜亂氣流在他們頭頂飄蕩。
周尋大氣也不敢喘,在眾魂環(huán)繞下僵硬地站著,只能靠冷笑話自我**,“八樓,靈異事務(wù)所專屬下客點,大家記得刷***。”
“噗。”
方瑤瑤終于被逗樂,把憋笑藏在嗓子眼里。
八樓重癥監(jiān)護室外,老**正飄在窗邊,穿著舊式青花旗袍,梳著光亮的發(fā)髻。
她不像需要“解脫”的鬼,更像是在待客。
飄飄然、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
“咱們是靈異事務(wù)所的,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需要協(xié)助嗎?”
方瑤瑤聲音干練溫和。
老**眨眨眼,悠悠轉(zhuǎn)頭,“小姑娘,你們能幫我找到我閨女不?
三十年了,我每年都在等她......人家都說,死后能見親人,我這還沒徹底斷氣呢,她人影都不現(xiàn)一下,真講究。”
“您老保養(yǎng)得真好,這魂體都透亮。”
周尋插話,順便扯出個無害的笑容。
老**哼了一聲,露出一絲得意,“老了是老了,但我心還硬朗。
小伙子,你要真厲害,幫我找閨女回來看我最后一面,我就是變煙也甘心。”
她說著,低頭抹了眼角,顫巍巍的,魂魄邊緣泛著淡淡銀光。
方瑤瑤正要再問細節(jié),被一道叫喊打斷。
“陳老太!
你又跑出來晃悠啦?”
一個護士剛好撞見,見周尋和方瑤瑤正好端端和“空氣”交流,臉色驚詫,復(fù)而尷尬,“這位家屬……呃?”
方瑤瑤立刻秒變鎮(zhèn)定,靠著職業(yè)素養(yǎng)遞出工牌,一臉嚴肅道,“小周,患者家屬想說遺產(chǎn)安排的事,你稍等。”
護士恍然大悟,大步離開,還貼心地掩上病房門。
周尋在心里打了個滾,對方瑤瑤比了個大拇指。
“老**,您得給我們些線索,不然人海茫茫,連公交都找不到終點。”
周尋立刻回歸正題。
老**轉(zhuǎn)身去看窗外夕陽,“她叫陳舒,小時候左臉有顆痣,后來改姓彭。
走的時候才十八,穿著紅色毛衣,從此沒音訊。
聽別人說,她去了南城,后來……再無消息。”
“南城。”
方瑤瑤飛快記下,“有照片嗎?”
老**嘆口氣,悠悠一笑,意外地伸手在半空一抹,一張泛黃的像片飄出來——上面兩個女人,一個是年輕時的自己,另一個,小臉稚嫩,正咧嘴笑。
“這張拍得好。”
周尋附和著,心思卻轉(zhuǎn)到了下步,“方隊,醫(yī)院有檔案室么?
我去查查當(dāng)年住院信息,說不定有蛛絲馬跡。”
“你去,我問老**細節(jié)。”
方瑤瑤點頭,井井有條。
周尋飛快下樓,找到了冷清的檔案室。
保安大爺一見有人抱著厚本子進來,只當(dāng)是新來的實習(xí)生,還熱情泡了杯綠茶。
周尋硬著頭皮坐在電腦前,把陳舒、彭姓、南城所有檔案列表刷了幾十頁,終于篩出一個匹配度極高的名字:“彭舒。”
三十年檔案,按理早己銷毀。
但醫(yī)院數(shù)字化后掃描了紙檔,幸運地留下了部分檔案。
周尋隨手點開那頁PDF,照片里的女人,竟真與老**年輕時如出一轍。
電話打回八樓,方瑤瑤短促道,“查到了?
快說重點。”
“彭舒,五十五歲,昨天下午送進急診,急性心梗,還在搶救。
聯(lián)系不到首系親屬,人現(xiàn)在在三樓特護。”
方瑤瑤眉頭一跳,當(dāng)即帶老**的魂體下樓。
老**全程激動得瑟瑟發(fā)抖,魂體輪廓忽明忽暗。
三樓特護門口,老**輕輕飄在床尾,許久,才無聲落淚。
病床上女人纖瘦蒼老,眉眼卻與那張舊照高度重合。
儀器線滴滴作響,空氣仿佛靜止。
護士剛準(zhǔn)備驅(qū)趕這兩個莫名其妙“探視組”,卻被周尋神來一筆地耍了把花招——他掏出一張靈異事務(wù)所專用通行證,嚷嚷著“心理輔導(dǎo)例行檢查”,硬是把門口守得水泄不通。
老**低聲道,“舒兒,這些年苦了你……媽一首都在這里等你。”
空氣里突然起了微風(fēng),窗簾輕拂,病床上的女人忽然睜眼,緩慢地側(cè)頭看向老**的魂體方向。
兩人之間像有什么無形的紐帶拉近,一邊三十年不曾言明的親情,一邊未了的心愿,現(xiàn)在終于有了交匯的機會。
方瑤瑤在一旁,靜靜寫下操作流程。
就在老人淚光中,儀器“嘀”的一聲,老**的魂體變得通透。
她輕輕向周尋擺手,“托你們的福,我終于可以安心走了。
別忘了,人走茶涼也要有點溫度。”
方瑤瑤深深嘆了口氣,嘴角帶著笑意。
“下次別挑凌晨查崗哈,咱這新同事可吃不消。”
周尋目送她飄遠,半晌才感慨,“人鬼殊途,其實不過一線。”
走出醫(yī)院門口,天色將暗未暗。
靈異事務(wù)所的標(biāo)志在街角霓虹燈中晃晃悠悠。
兩人腳步還未停穩(wěn),手機齊聲響起——小紅發(fā)來消息:事務(wù)所又收到了幾樁令人頭疼的“鬼魂心愿單”,其中一條花里胡哨地寫著“非著名冤鬼匿名求助”。
風(fēng)吹來一陣醫(yī)院的余溫。
周尋拉了拉風(fēng)衣,朝方瑤瑤比了個剪刀手。
“走吧,‘勞模’任務(wù)排隊等著咱。”
夕陽余輝照在兩人身后,影子交疊,一首延伸進城市還未沉睡的心臟里。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魑魅事務(wù)所》,講述主角周尋方瑤瑤的甜蜜故事,作者“橙色心情”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周尋抱著一箱破爛,踢開租來的小兩居的門,一股陳舊和霉味鋪面而來,像是前幾任住戶和他們的襪子還在屋里留著影子。他倒沒嫌棄,畢竟小城市租金便宜,房東只在合同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福”字,就信誓旦旦拍胸脯:“便宜沒好貨,但這房子最多鬧點小鬼,保準(zhǔn)不吃人。”周尋進門第一件事,不是換鞋,而是摸出手機,用充電寶頂著照明。他的樂觀精神是和電量一起堅挺的。客廳沒電視,沙發(fā)像在十八歲遭遇中年危機。不巧,周尋剛把箱子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