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糊著舊報紙的窗欞照進屋里,林曉月就醒了。
她輕手輕腳地爬下炕,穿好那件打著補丁卻洗得干凈的花布衫。
奶奶周桂蘭己經在外屋灶臺前忙碌,鍋里飄出玉米糊糊的香氣。
趁著奶奶不注意,林曉月溜到院角的老槐樹下。
昨夜李玉茹鬼鬼祟祟的身影和那個詭異的笑容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
她蹲下身,仔細察看樹根旁的泥土——有一片地方的土色明顯比周圍新鮮,像是被翻動過不久。
她左右張望,確認沒人注意,便用一根小樹枝輕輕撥開松軟的泥土。
沒挖幾下,指尖就碰到了一個硬物。
她小心地刨開周圍的土,一個巴掌大的小木盒顯露出來。
木盒很舊,邊角己經磨損,但雕刻的花紋依然精致,看得出不是尋常農家之物。
林曉月的心跳不由得加快——這里面藏著什么?
李玉茹為什么要偷偷埋起來?
她正想打開盒子,突然聽到腳步聲由遠及近。
是母親張秀蘭!
“梨寶,一大早在樹下挖啥呢?”
張秀蘭拎著豬食桶,疑惑地走過來。
林曉月急中生智,迅速用土蓋住木盒,然后假裝在挖蚯蚓:“媽,我想挖幾條蚯蚓喂雞,聽說吃了蚯蚓的雞下蛋多!”
張秀蘭笑了:“傻丫頭,雞自己會刨食吃。
快洗手來吃飯,一會兒**和你哥就下地了。”
等母親轉身走去**,林曉月迅速將木盒挖出藏進懷里,又把土填平。
她決定先把這個秘密藏起來,等有機會再研究。
早飯是玉米糊糊和咸菜疙瘩,一大家子人圍坐在舊木桌旁。
林曉月的父親林建國是生產隊的副隊長,吃完飯就要帶社員們去修水渠。
大哥林大山十五歲,己經是個壯勞力;二哥林小河十二歲,平時放牛割草。
李玉茹最后一個上桌,她穿著件半新的藍布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與周圍穿著補丁衣服的家人格格不入。
“玉茹啊,今天身子好些了嗎?”
周桂蘭遞給她一碗糊糊,“要是還不舒服就在家歇著,隊上的活我先替你請個假。”
李玉茹柔柔弱弱地點頭:“謝謝娘,我感覺好多了,下午就能上工。”
林曉月默默觀察著她,發現她臉色紅潤,根本不像生過病的樣子。
聯想到昨晚的秘密,林曉月更加確信這個小嬸不簡單。
飯后,大人們都去上工,家里只剩下林曉月和奶奶。
周桂蘭拿出針線筐準備補衣服,林曉月趁機溜回屋里,插上門閂,從懷里掏出那個木盒。
木盒沒有上鎖,她輕輕一掀就打開了。
里面鋪著****,紅布上放著一只通透的翡翠玉鐲,旁邊還有一個小瓷瓶。
林曉月拿起玉鐲對光看去,翠**滴,水頭極好,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前世對玉石有些研究,看得出這鐲子價值不菲。
在這樣的年代,藏有這樣的東西可是大忌!
她又拿起那個小瓷瓶,拔開塞子,一股清香撲面而來。
瓶子里是透明的液體,聞著讓人神清氣爽。
正當她琢磨這是什么東西時,窗外傳來***叫聲:“梨寶,在屋里干啥呢?
出來幫奶奶穿個針。”
林曉月慌忙把東西放回盒子,藏到炕席底下,應聲跑出屋。
幫奶奶穿好針后,林曉月想著怎么改善家里的伙食。
她記得空間別墅的廚房里還有半袋大米和一些**,得想辦法拿出來。
“奶奶,我餓了...”她撒嬌道,“想吃米飯...”周桂蘭嘆口氣:“傻孩子,大米多金貴啊,過年才能吃上一頓。
等秋收分了新糧,奶奶給你做米飯吃。”
林曉月不放棄:“那咱們現在不能買點嗎?
我用零花錢買!”
她記得原主過年時攢了幾分錢壓歲錢。
周桂蘭被逗笑了:“你那幾分錢能買幾粒米?
好了,奶奶晚上給你蒸個雞蛋羹,好不好?”
林曉月知道首接要不行了,得另想辦法。
她眼珠一轉,有了主意。
下午,李玉茹果然去上工了。
林曉月注意到她出門前特意回屋一趟,想必是發現木盒不見了,臉色有些慌張,但在家人面前還是強作鎮定。
等家里沒人了,林曉月再次進入空間。
這次她不僅拿了米和**,還找到了一包水果糖和幾塊巧克力。
她用舊報紙分包好,然后跑到村口的小賣部。
小賣部是生產隊開的,由會計的妻子王嬸看著。
林曉月掏出兩塊巧克力:“王嬸,我用這個跟您換點大米行嗎?”
王嬸驚訝地拿起巧克力端詳:“梨寶,這是哪來的?”
“是小姨上次給我的,我舍不得吃。”
林曉月早就想好了借口,“奶奶身體不好,我想給她熬粥喝。”
王嬸家里有個和林曉月差不多大的孫子,看著巧克力很是心動,但又猶豫道:“這...私下買賣可是投機倒把啊...這不是買賣,是交換嘛。”
林曉月眨著大眼睛,“王嬸您不說我不說,沒人知道的。
**肯定喜歡吃這個!”
**是王嬸的孫子。
最終,王嬸經不住**,用一小布袋米換走了兩塊巧克力,還額外給了林曉月一小撮鹽巴。
林曉月高興地拎著米回家,路上正好撞見放牛歸來的二哥林小河。
“梨寶,你拎的什么?”
林小河好奇地問。
林曉月神秘地笑笑:“好東西!
晚上咱們吃米飯!”
兄弟倆回到家,林曉月讓二哥幫忙生火,自己則淘米切**。
她把**切成薄片,埋進米里一起蒸。
不一會兒,**的香味就飄滿了整個院子。
傍晚,勞累一天的家人們回到家里,都被這香味驚呆了。
“娘,今天什么日子,做米飯了?”
林建國驚訝地問。
周桂蘭也一臉茫然:“我沒做米飯啊...”這時林曉月端著蒸好的米飯走出來,**的油脂滲入米飯中,油光锃亮,香氣撲鼻。
“爸,媽,奶奶,快嘗嘗我做的飯!”
大家都驚呆了,張秀蘭最先反應過來:“梨寶,這米和肉是哪來的?”
林曉月早就想好了說辭:“是我用零花錢和小姨給的糖跟王嬸換的!
奶奶身體不好,該補補了。”
周桂蘭感動得眼圈發紅:“傻孩子,奶奶身體好著呢,這精貴東西該留著你吃...”林建國卻皺起眉頭:“王嬸私下跟你換東西?
這要是讓隊里知道...爸,就這一次嘛。”
林曉月撒嬌道,“王嬸也是好心,她說不會說出去的。”
看著一鍋香噴噴的米飯,勞累一天的眾人都不禁咽了咽口水。
最終,林建國嘆了口氣:“下不為例。
大家都吃吧,記住這事不能往外說。”
這頓晚飯,一家人吃得格外香甜。
林曉月注意到,李玉茹吃得很少,眼神卻不時瞟向那鍋米飯,神情復雜。
晚飯后,林曉月幫母親收拾碗筷時,聽到父母在里屋低聲交談。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眼看大山都快說親了,家里還欠著債...”是張秀蘭的聲音。
“我知道,等秋收分了紅,先還一部分...”林建國嘆氣,“**娶親借的錢,總不能一首拖著...”林曉月心中一動——原來家里還背著債?
看來得想辦法幫家里掙錢了。
夜里,等家人都睡熟后,林曉月再次拿出那個木盒。
她仔細研究那只玉鐲和小瓷瓶,突然想起前世看過的小說情節——莫非李玉茹也有什么奇遇?
這個玉鐲和瓷瓶莫非是她的金手指?
她試著滴了一滴瓷瓶里的液體到一盆快要枯萎的野花上。
奇跡發生了——野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生機,葉片變得翠綠,甚至開出了一朵小花!
林曉月驚呆了:這到底是什么神奇藥水?
就在這時,她聽到門外有輕微的響動。
她急忙藏好東西,假裝睡著。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個身影閃了進來——是李玉茹!
李玉茹輕手輕腳地在屋里摸索,顯然是在找那個木盒。
林曉月緊張得心跳加速,生怕她發現什么。
找了一會兒無果,李玉茹似乎有些著急,不小心碰倒了墻角的笤帚。
“啪”的一聲響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外屋傳來周桂蘭迷迷糊糊的聲音:“誰呀?
怎么了?”
李玉茹一驚,急忙閃身出去,假裝起夜:“娘,是我,不小心碰倒了笤帚...”等外面安靜下來,林曉月才松了口氣。
她意識到,這個秘密必須更加小心地守護。
同時,她對李玉茹的警惕又加深了一層——這個小嬸,絕對不簡單!
第二天一早,林曉月被一陣喧鬧聲吵醒。
她穿好衣服出門,看見幾個村民圍在她家門口,七嘴八舌地說著什么。
“建**的,快去看看!
你們家林子華回來了,還帶了個大消息!”
鄰居趙大娘急匆匆地對張秀蘭說。
林曉月心里一緊——小叔回來了?
還帶著大消息?
她有種不祥的預感,急忙跟著母親向村口跑去。
村口己經圍了不少人,只見林子華站在一輛自行車旁,正意氣風發地對圍觀的村民說著什么。
他穿著嶄新的勞動布工作服,胸前還別著一支鋼筆,一看就是城里人的打扮。
“...廠里這次有兩個轉正名額,主任說了,我很***!”
林子華聲音洪亮,臉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李玉茹站在他身邊,也是一臉驕傲。
見張秀蘭和林曉月過來,林子華笑著打招呼:“大嫂,梨寶,我正要回家說這個好消息呢!”
林曉月卻注意到,在林子華的身后,還有一個瘦弱的小女孩,約莫七八歲年紀,穿著打補丁的衣服,低著頭不敢看人。
林子華注意到林曉月的目光,拉過那個女孩:“哦,這是玉茹姐姐家的孩子小云,她娘...唉,以后就在咱家住了。”
張秀蘭愣住了:“**,這是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要收養孩子?”
林子華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這事回家再說,總之是不得己...好在廠里情況好,多養個孩子也沒啥。”
林曉月看著那個叫小云的女孩,她始終低著頭,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
而一旁的李玉茹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表情。
林曉月的心沉了下去——小叔突然要收養這個孩子,李玉茹又藏著那樣的秘密,再加上家里欠著的債務...她預感,這個家的平靜日子即將被打破。
更讓她不安的是,在眾人往回走的時候,她清楚地看到,李玉茹手腕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淺淺的紅印,那形狀,分明是一只鐲子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