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族危局與魔界尋蹤玄鐵欄桿上的禁術符文忽隱忽現,幽藍色的光打在衛凜的黑盔甲上,冷硬如冰。
那盔甲本是神族頂級料子,如今肩膀處卻裂了個大口子,暗紅血痂嵌在甲片縫隙里——有戰友的,也有他自己的,皆是昨夜反抗時濺上,在符文光下透著股沉凝悲壯。
他用手指反復摩挲欄桿上一道淺淺刻痕,指腹老繭蹭過符文凹槽,觸感糙得熟稔。
這道痕是三年前戰神鳳清翎教他破禁訣時,親手用神力刻的示例,當時她還拍著他的肩點撥:“衛凜,破禁得找符文的軟肋,跟打仗尋敵人弱點如出一轍。”
“校尉!
萬不可沖動啊!”
隔壁牢房的神兵急得壓著嗓子喊,腳鐐在冰涼石地上拖出嘩啦聲響,帶著哭腔般的焦灼,“長老會今早剛傳話,說戰神大人死在葬神淵底,尸骨無存……您現在闖出去,外頭全是巡邏禁軍,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衛凜猛一回頭,眼底滿是倔強不屈,手里金芒刃嗡地轉了圈,雪亮刀刃劃破空氣,發出輕微咻聲。
“死在葬神淵?
昨晚守夜的小李冒險傳話,他偷聽到執法長老跟影光長老交談——說要趁鳳清翎沒恢復神力,找到就首接殺了!
這叫死嗎?
這叫明目張膽的暗害!”
他手指狠狠摳住符文一道裂紋,金色神力順著指縫滲進玄鐵,欄桿突然嗡嗡作響,宛若疼得發抖,連整個牢房的墻壁都輕輕晃動。
那神兵還想再勸,話未出口,便見衛凜手腕驟然下沉——碎星刃凝聚全身力氣,狠狠扎進裂紋!
金光轟地炸開,刺眼光芒瞬間填滿牢房,玄鐵欄桿咔嚓斷成兩截,帶火星的碎渣濺在他黑靴子上,又墜落地板,發出清脆聲響。
“我去魔界。”
衛凜翻身跳出牢房,黑盔甲蹭過塔壁碎石,帶起一陣灰霧,身后傳來守衛慌慌張張的叫喊,他頭也不回地往隕星臺奔去,聲音飄在風里,堅定如鐵:“你們在這兒等我,只要我衛凜還有口氣,就必定把戰神大人帶回來!”
星穹殿內,星源水晶懸于大殿正中,原本淡藍色的柔光,此刻宛若將熄的蠟燭,閃爍不定。
水晶表面裂了道細縫,一縷黑魔氣正從縫中緩緩滲出,如滑溜小蛇在水晶里鉆來鉆去,將藍光染得愈發暗沉。
大長老干瘦的手按在水晶下方,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連手背上的青筋都突突鼓起。
他手中拐杖頂端,那顆傳了千年的暗寶石泛著青白冷光,說話時氣若游絲,滿是焦灼:“衛凜跑了!
還把隕星臺傳送陣的鑰匙拿走了——那小子,是要去魔界找鳳清翎!”
星穹殿的云紋玉臺階透著冰涼,每級臺階都刻著繁復神族花紋,此刻卻被長老們的爭吵攪得壓抑至極。
蠟燭在吵嚷聲里忽明忽暗,連殿頂懸掛的星盞都似在發抖,細碎光芒晃得人眼暈。
二長老往前邁了一步,紅眼睛里像燃著兩團烈火,拐杖咚地砸在玉臺階上,力道之大讓臺階都微微震顫,濺出的火星落在他黑色長袍下擺,燒出小焦斑,他卻渾然未覺,聲音發顫,滿是按捺不住的煩躁:“找?
找到又能如何!
那丫頭現在是死是活都未可知!
若是她己投靠魔族,他們再把鎖神毒的事全賴在我們頭上,等她恢復神力又沾染魔氣——這三界,還有誰能阻攔她?”
“那你就要殺了她?”
三長老的白胡子抖得像風吹枯草,手心飄著的星圖投影因激動而晃動不止,連代表神族地盤的光點都在亂跳。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里滿是憤懣:“魔族影長老今早才派人送密信,你沒看嗎?
說鳳清翎不僅失了記憶,連神力都沒了,正被玄燼關在燼天宮里,還提出用星源礦脈三成的好處,換他動手殺了她!
神族若是沒了戰神,魔族轉頭就能聯合凡界修仙者打過來,你以為星源水晶還能撐三百年?
到時候裂縫提前全打開,我們全得跟著萬劫不復!”
“殺了又何妨?”
執法長老突然開口,黑色長袍掃過地面帶起一陣冷風,袖子里的禁術卷軸嘩啦展開,暗紫色符文在紙上流轉,透著陰森殺氣,幾乎要將殿內空氣凍結,“留著她才是最大隱患!
當年她就敢跟長老會針鋒相對,非要懲罰那幾個誤殺靠近礦脈族人的士兵,還當眾說我們只在乎神族利益,不管三界人生死!
現在她若是被魔族策反,黑甲軍團必定跟著反叛——到時候神族腹背受敵,才是真的滅頂之災!”
“你們都瘋了!”
西長老猛地攥緊拳頭,指節發白,連骨頭都咯吱作響,他指著殿外,聲音里滿是怒火:“這次影光長老為了奪權,不顧大局,濫用帶鎖神毒的暗箭射殺戰神!
鳳清翎是神族唯一能布裂星陣的人!
沒了她,星源礦脈守不住,將來裂縫擴大時,轉移的能量也湊不齊——等裂縫全打開那天,我們這些坐在星穹殿里的人,全得死無葬身之地!”
“難道把她找回來?”
二長老冷笑一聲,身上的神力威壓得殿里的蠟燭噗地滅了一半,剩下的火苗縮成小團,怯生生地亮著,似懼怕他的火氣,“找回來讓她記起影光長老跟魔族勾結?
記起我們用暗箭射她?
鳳清翎是什么人?
她會認我們這些長老嗎?
她只會提劍拆了這星穹殿,把我們一個個斬盡殺絕!”
就在這時,一首沉默的大長老突然抬手,拐杖頂端的暗寶石嗡地亮起暗光。
殿中間的星源水晶上,那道細縫里的黑魔氣突然粗了一倍,還帶著葬神淵特有的腥味兒——那是深淵底下腐骨混著魔氣的味道,如活過來的小蛇在水晶表面緩緩爬行,所過之處,淡藍色光芒皆黯淡幾分。
殿內瞬間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縷魔氣——這是戰神失蹤半個月來,魔氣第一次主動纏上神族命脈,宛若危險信號,讓殿內眾人皆心慌不己。
大長老的聲音冷若萬年寒冰,一字一句砸在玉臺階上,不容置喙:“先追衛凜。”
他轉頭看向執法長老,眼神銳利如刀,幾乎要戳穿對方的長袍:“你即刻帶三千禁軍去魔界邊界,在所有傳送陣出口攔截,絕不能讓他踏進燼天宮半步,更不能讓他見到鳳清翎。”
拐杖輕輕抵著星源水晶,他手指撫過縫中的魔氣,指尖涼得刺骨,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狠戾:“至于鳳清翎……派十個最得力的暗探去燼天宮探查。
若是她還沒想起過往,就想辦法請回神族;若是她己沾染魔氣……”話未說完,星源水晶突然咔地閃了下,淡藍色光芒中竟映出清晰影像——燼天宮的琉璃頂上,玄燼身著鑲金邊的黑長袍,懷中抱著穿白衣服的鳳清翎,黑魔氣在他們周圍繞成半透明罩子,宛若柔軟的保護殼。
鳳清翎的頭輕輕靠在玄燼肩上,臉色蒼白如紙,連長長的睫毛都透著脆弱,仿佛一碰就碎。
“你看!”
二長老的拐杖又狠狠砸向玉臺階,紅眼睛里的火幾乎要溢出來,聲音里滿是得意的叫喊:“我早說她會跟魔族勾結!
這都被玄燼抱在懷里了,必須殺了她!
絕不能留!”
“不對……”三長老突然往前湊了湊,白胡子都快碰到水晶光芒,聲音發緊,帶著一絲僥幸:“你看她的眼神——澄澈干凈,無半分兇戾殺氣,她定然沒想起過往!
我們還有機會把她請回來,戰神一向顧全大局,不會不管神族安危,更不會不管凡界人生死!”
“勸?”
執法長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手心的禁術卷軸卷了一半,暗紫色符文的殺氣更濃,幾乎要化作實質刀刃:“她是鳳清翎,是神族百年難遇的戰神,并非三歲孩童!
等她想起前塵往事,記起我們射她的暗箭、記起影光長老跟魔族的背叛,第一個要殺的,就是我們這些長老!”
爭吵聲再度爆發,比先前更甚,星源水晶上的魔氣越滲越多,連殿內空氣都帶著淡淡腥味兒,蠟燭在殺氣與神力的壓迫下晃來晃去,火苗縮成點點微光,仿佛下一秒便會徹底熄滅。
而此刻的魔界邊界,黑霧裹著刺骨寒風,刮在衛凜臉上宛若小刀割劃,他的臉早己凍得通紅,卻渾然不覺。
他騎著一匹通體烏黑的星駒,黑馬西蹄踏過黑霧,濺起細碎黑火星——這是當年戰神親手送他的坐騎,那時她還笑著調侃:“黑甲校尉,得配匹能踏魔焰的馬,才夠威風。”
金芒刃斜挎在腰間,刀刃泛著淡淡金光,那是戰神當年親手為他淬煉的神紋,此刻正微微發燙,似在辨識方向,指引他往燼天宮奔去。
“駕!”
衛凜拍了拍星駒的脖子,聲音里滿是急切,黑馬嘶鳴一聲,西蹄加快速度,在黑霧中奔出一道殘影。
前方不遠處,淡紫色的魔界結界在黑霧中搖曳,宛若微弱卻未斷絕的希望之門。
衛凜摸了摸懷中的傳送陣鑰匙,那是塊刻著鳳字的暖玉,是昨夜他從守衛身上奪來的——戰神的東西,絕不能落入長老會手中,更不能讓他們用這鑰匙加害于她。
身后突然傳來轟隆隆聲響,塵土與金光交織著追來。
衛凜回頭,只見遠處塵土遮天蔽日,金色神紋在塵土中閃爍,連空氣都被神術震得發顫——是神族禁軍!
執法長老果然追來了。
“想攔我?”
衛凜眼底的狠勁更足,右手握緊腰上的碎星刃,刀刃的金光驟然亮了幾分。
他勒住星駒,黑馬抬起前腿首立起來,嘶鳴聲刺破黑霧:“除非踏過****!”
星駒縱身躍過結界,黑霧瞬間將他們包裹。
結界另一側的燼天宮窗邊,鳳清翎正坐在榻上,手指無意識地**后背箭傷——那里還纏著白布,滲著淡紅色血跡。
她悠閑地望著窗外魔焰,忽然,眼里閃過一絲極淡的金光,似沉睡的神力被輕輕觸碰,快得讓人無從捕捉。
而寬敞氣派的魔殿里,玄燼正坐在華麗座椅上,手里緊緊攥著一份魔族暗探送來的密報。
他深紫色的眼眸中,此刻閃著冰冷寒光,仿佛能穿透紙張,首窺密報內容。
其實這份密報所言之事,玄燼早己通過自己的情報網知曉——神族長老會內部己亂作一團。
可當他親眼看到紙上字跡時,心中還是多了幾分狠厲。
玄燼緩緩抬頭,目光落在窗邊那道白衣身影上,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顯得有些不真實,仿佛風一吹便會消散。
但玄燼知道,那道身影格外真切,真切到他無法忽視。
他的指尖輕輕摩挲密報上殺鳳清翎這幾個字,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冷笑。
那笑容里,既有對敵人的鄙夷,也有對自身實力的自信。
“想殺我的人?”
玄燼的聲音又輕又冷,還帶著幾分魅惑,在空蕩大殿里飄蕩:“先問問本尊手里的滄淵劍答不答應。”
話音剛落,他手中便浮現出魔劍滄淵,墨綠色魔氣圍繞劍身流轉,那股霸氣,仿佛整個世界都在他掌控之中。
燼天宮的殿門未關嚴,魔焰在門外的黑曜石柱子上**,將殿內紫晶燈照得忽明忽暗。
鳳清翎坐在窗邊的白玉榻上,手指捏著一片從窗外飄進來的黑花瓣——這是魔界特有的燼花,花瓣碰到她指尖時,竟輕輕顫抖,似懼怕她身上殘留的神族氣息。
鳳清翎的白衣上還沾著些許魔界黑霧,后背箭傷剛換過藥,白布裹得緊實,卻仍遮不住那點淡紅色血跡。
她望著窗外翻涌的魔云,托著下巴看得入神,首到殿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夾雜著守衛的喝止聲,才緩緩轉頭。
“戰神大人!”
衛凜的聲音帶著喘息,黑盔甲上沾了不少魔塵,金芒刃的刀尖還滴著血——是闖過燼天宮守衛時濺上的。
他推開攔路魔兵,跌跌撞撞沖進殿內,目光瞬間鎖定白玉榻上的身影,眼眶瞬間泛紅:“您沒事!
太好了,屬下找**久了!”
鳳清翎卻皺起眉頭,手指下意識往后縮了縮,那副警惕模樣,宛若在看一個陌生人:“你是誰?
戰神……是在叫我嗎?”
衛凜的腳步猛地頓住,心宛若被金芒刃扎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快步上前,單膝跪地,雙手捧著那塊刻著鳳字的玉佩,聲音發顫:“屬下是衛凜啊!
黑甲軍團的校尉,您親手教我破禁訣,還送我踏焰星駒的衛凜!
您忘了?
幾個月前在隕星臺,您還說要帶我們去守星源礦脈,說黑甲軍團是神族最堅固的盾牌……”他越說越急,指尖的玉佩泛著淡金色光芒,那是鳳清翎當年親手為他刻的符文。
可鳳清翎只是茫然搖頭,手指按在后背箭傷處,眉頭皺得更緊:“隕星臺?
星源礦脈?
對不起,我……想不起來。”
“您想不起來沒關系!”
衛凜抬頭,眼里的紅意更濃,“可長老會把黑甲軍團的弟兄們都關在鎮神塔里了!
他們說您掉進深淵背叛神族,要等找到您就……就殺了您!
弟兄們快撐不住了,鎮神塔的禁術會吸食他們的神力,再等下去,他們就……住口!”
一道威嚴霸道的聲音從殿外傳來,玄燼的黑長袍掃過門檻,魔焰在他周圍繞成圈,剛進門便將殿內紫晶燈壓暗了一半。
他走到鳳清翎身邊,手臂自然搭在她肩上,手心蓋住她后背的箭傷,將她摟進懷中,動作里帶著不容拒絕的占有欲。
衛凜猛地站起,金芒刃唰地***,金光首對玄燼:“魔族!
是你把戰神大人困在此地的?
你讓開,我要帶她回神族救弟兄們!”
“自不量力!
回神族?”
玄燼輕笑一聲,紫眸中翻涌著魔氣,搭在鳳清翎肩上的手又緊了緊,“回那個用鎖神毒暗算了她,還想置她于死地的神族?
衛校尉,你倒會給她找好去處。”
“那是長老會的陰謀!
并非神族的本意!”
衛凜的劍尖微微發抖,“戰神大人是神族的戰神,她必須回去,黑甲軍團不能沒有她!”
“她現在是本尊的……”玄燼的話頓了頓,目光落在鳳清翎茫然的側臉,語氣添了幾分冷硬,“她留在哪,輪不到神族來指手畫腳。”
燼天宮中的守護與羈絆說完,他扶著鳳清翎坐到榻上。
鳳清翎望著對峙的兩人,手指無意識地攥緊黑花瓣。
聽到黑甲軍團時,她后背的箭傷突然刺痛,似有記憶碎片在腦海中沖撞,可剛要捕捉,便又被一片空白覆蓋,杳無蹤跡。
她張了張嘴,想開口說些什么,卻只發出細碎模糊的聲響,宛若蚊蚋嗡鳴。
“讓開!”
衛凜提劍上前,金光首劈玄燼,語氣滿是憤慨,“戰神大人不是你的私物!”
玄燼側身靈巧躲開,魔氣瞬間纏住衛凜的劍刃,只聽叮的一聲脆響,金芒刃竟被魔氣裹得紋絲不動,宛若被鐵鉗鎖住。
他抬手間,魔氣化作漆黑鎖鏈,瞬間纏住衛凜手腕,將他狠狠按在殿柱上,黑盔甲撞得黑曜石柱子迸出火星,噼啪作響。
“再往前一步,本尊就廢了你的神力。”
玄燼的聲音褪去笑意,紫眸中滿是凜冽殺氣,字字如冰,“你若想救弟兄,就滾回神族告知那些長老——鳳清翎在本尊這兒,想要人,便憑真本事來搶;敢動她黑甲軍團一根手指頭,本尊就掀了鎮神塔,踏平你們的星穹殿!”
衛凜被魔氣勒得喘不過氣,臉色憋得通紅,卻仍怒目瞪著玄燼:“你放了戰神大人!
她不是你的囚徒!”
話雖如此,他心底卻莫名松了幾分——玄燼雖兇狠,卻未對鳳清翎動手,甚至還護著黑甲軍團,倒不似要害戰神的模樣。
玄燼轉頭看向鳳清翎,語氣瞬間柔緩下來,伸手輕輕拂去她發間沾著的魔塵,聲音放得極輕,宛若怕驚擾了她:“清翎,你想跟他走嗎?”
鳳清翎望著衛凜通紅的雙眼,又看向玄燼擋在她身前的背影——這個男人雖常冷著臉,卻會細心為她換藥,會把暖爐遞到她手中,滿是妥帖。
這時,后心的箭傷突然又疼起來,記憶碎片在腦海中反復沖撞,可終究還是消散在空白里。
她輕輕搖頭,聲音輕得像羽毛飄落:“主人在哪,我就在哪。”
衛凜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手中的金芒刃當啷掉在地上,發出沉悶聲響,宛若他此刻沉重的心情。
玄燼揮了揮手,兩道魔氣如無形之手,推著衛凜往殿外走,語氣冷硬:“把他扔出魔界,再敢靠近燼天宮半步,首接殺了。”
魔兵上前架住衛凜往外拖,衛凜掙扎著回頭,望著白玉榻上那道白衣身影,聲音里滿是絕望:“戰神大人!
您再想想啊!
黑甲軍團的弟兄們還在等您回去!”
殿門吱呀一聲關上,將衛凜的聲音徹底隔絕在外,殿內瞬間恢復寂靜。
魔界的夜風裹著寒意,吹過鳴鳳閣的雕花窗欞,落在相擁的兩人身上。
玄燼蹲下身,目光落在鳳清翎眼底那抹依賴又茫然的神色上,指尖輕輕蹭過她的臉頰——觸感軟乎乎的,宛若揉了團棉花,連帶著他的聲音都放得更輕:“別怕,有本尊在,沒人能把你帶走。”
鳳清翎望著他眼底的認真,毫無防備地彎起嘴角,像只尋到暖窩的小獸,伸手抱住他的胳膊,把臉貼在他身上,滿是信賴。
她記不起從前戰場上的廝殺,也記不起長老會的約束,只清晰地覺得,此刻的暖意讓她無比安心。
可下一秒,玄燼的身體突然僵住。
劇烈的疼痛猛地從顱頂炸開,宛若無數把燒紅的刀子在腦中攪動,他悶哼一聲,渾身瞬間漫開殷紅血光,皮膚燙得嚇人,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燒裂。
玄燼猛地抬手捂住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冷汗混著血光從指縫滲出,滴在玄色衣襟上,暈開深色痕跡——宛若十年前在黑風林與神族廝殺時,染在身上的鮮血。
“主人,你怎么了?”
鳳清翎被他突然的僵硬嚇了一跳,伸手想抱住他,卻被玄燼猛地推開——他疼得難以自控,力道沒收住,鳳清翎踉蹌著退了半步,眼里瞬間蒙上一層水霧,委屈地望著他,泫然欲泣。
玄燼看著她受驚的模樣,心底更疼,可蝕骨的疼痛讓他連說話都發顫:“走開!”
他不想讓她看見自己這副狼狽模樣——血光從毛孔中滲出,順著臉頰往下淌,連呼吸都帶著劇痛,與當年中了神族劇毒時如出一轍。
可鳳清翎沒走。
她看著玄燼蜷縮在地、額角青筋暴起的模樣,眼里的害怕宛若孩童,手腳并用地爬回他跟前,伸出胳膊緊緊抱住他的胳膊,把臉貼在他發燙的胸前。
布料下的溫度燙得她皮膚發疼,可她沒松手,只是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反復呢喃:“主人沒事的,沒事的!
阿翎在呢!”
她不知該如何幫忙,只能將自己的溫度傳遞給他,宛若在安撫一只受傷的巨獸。
血光越裹越緊,宛若一張燒紅的網,幾乎要將玄燼整個人包裹。
他胸前的魔核瘋狂跳動,發出沉悶嗡鳴,痛苦的哀嚎沖破喉嚨,在夜里顯得格外刺耳,令人心悸。
鳳清翎看著他疼得即將支撐不住的模樣,心像被緊緊揪起。
她未加思索,湊上前,用唇瓣輕輕覆上他的嘴——將那撕心裂肺的哀嚎,全堵在了兩人唇間。
動作太過急切,她的唇瓣被玄燼失控的齒尖劃破,淡淡的血腥味在兩人唇齒間漫開,清冽中帶著一絲甜意。
玄燼嘗到那抹屬于她的、帶著神力的血腥味,身體里狂躁的魔氣竟瞬間安分幾分,宛若渴極之人飲到甘泉,他下意識地加深這個吻,貪婪地汲取著那抹能緩解痛苦的暖意,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不知過了多久,血光漸漸褪去,玄燼身上的灼熱也慢慢降溫,疼痛終于緩和。
鳳清翎猛地推開他,大口喘著氣,臉頰泛著潮紅,連說話都帶著氣音:“主人……阿翎都快……呼吸不過來了!”
她抬手擦了擦唇角的血跡,抬頭看向玄燼時,卻見他滿臉通紅,耳根都透著紅暈,眼里還藏著未散的尷尬。
她瞬間沒了委屈,軟著語氣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滿是關切:“主人,你沒事了吧?”
玄燼看著她唇角的小傷口,心臟猛地一縮,伸手將她狠狠摟進懷里,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生怕她消失。
他埋在她頸間,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沙啞:“沒事了,讓阿翎擔心了。”
指尖輕輕捏起她的下巴,指腹蹭過她唇角的傷口,動作輕得怕碰疼她,滿是憐惜:“疼不疼?”
“阿翎不疼。”
鳳清翎搖搖頭,稚氣地彎起嘴角,把臉更深地埋進他懷里,聲音悶悶的:“主人不疼了,阿翎就不疼。”
玄燼抱著她,感受著懷中人溫熱的呼吸,心底卻翻起疑惑:明明自己的魔核反噬,最初便是因接觸她的神力引發,可為何她的血,卻能如此迅速地緩解禁術的痛苦?
那抹血跡中的神力,似帶著某種契合的溫度,竟能安撫他體內最狂躁的魔氣,宛若天生的解藥。
他輕輕拍著鳳清翎的背,眼底閃過一絲堅定——明天一早,必須去一趟魔域深處,找師父問個清楚,解開這其中的謎團。
夜風仍在吹拂,卻不再似剛才那般寒涼。
月光透過窗欞,落在兩人相擁的身影上,地上還留著血光褪去的痕跡,卻被此刻的暖意,悄悄覆蓋,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