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時己是深夜，林宇的手指仍在微微發抖。

他反復查看自己的右手，那冰冷粗糙的觸感揮之不去，仿佛月球表面的塵埃還沾在他的指尖。

"是幻覺嗎？

酒精作祟？

"他喃喃自語，打開水龍頭，讓冷水沖刷雙手。

但那種真實的觸感，那種宇宙中的絕對寂靜，還有月球在推力下微微晃動的畫面，都太過清晰，不可能是夢。

這一夜，林宇輾轉難眠。

每當閉上眼睛，不是李扒皮嘲諷的嘴臉，就是那顆近在咫尺的月球。

首到天蒙蒙亮，他才勉強合眼，卻又被一個荒誕的夢驚醒——夢里他命令月球跳支舞，月球卻突然變成李扒皮的臉，對他破口大罵。

周一早晨，林宇頂著黑眼圈走進辦公室，感覺同事們看他的眼神都帶著異樣。

難道有人知道他周五晚上的瘋狂舉動？

不可能。

"林宇，來得正好。

"李扒皮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去給我買杯咖啡，老規矩。

"又是這種使喚小弟的語氣。

林宇攥緊了拳頭，但很快又松開，認命般地點頭。

在他轉身時，清楚地聽到李扒皮對另一個經理笑著說："這小子也就跑腿的用處了。

"排隊買咖啡時，林宇心里憋著一股無名火。

前面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大聲打著電話，炫耀自己剛賺了多少多少萬，語氣令人作嘔。

"漲？

我看你得跌停板。

"林宇盯著那男人的后腦勺，惡狠狠地想。

下午回到工位，林宇聽見那個西裝男在休息室對著手機哀嚎："邪門了！

昨天還一片紅，今天首接綠得發光！

"林宇的心跳漏了一拍。

巧合，一定是巧合。

公司的前臺小妹蘇薇是不少男同事的夢中**。

這天她正抱怨天氣太干，皮膚都要起皺了。

"要是現在下場雨給她看看就好了。

"林宇這個念頭剛閃過，窗外忽然烏云密布，嘩啦啦下起了太陽雨。

蘇薇驚喜地跑到窗邊："天啊！

真的下雨了！

"林宇手中的筆掉在了地上。

一次是巧合，兩次呢？

他感覺自己發現了一個驚天秘密，一個只屬于他自己的秘密。

整個下午，他心神不寧，無數次想再次試驗，卻又害怕結果。

機會很快來了。

部門會議，李扒皮又在吹噓自己的業務能力多么出眾，幾乎把所有功勞都攬到自己身上，包括林宇熬夜做出的方案。

"要不是我眼光獨到，這個項目根本不可能成功..."李扒皮滔滔不絕。

林宇低著頭，在心里默念："打嗝，打個不停的嗝。

"奇跡發生了。

李扒皮正說到精彩處，突然打了個響亮的嗝。

他停頓了一下，試圖繼續，卻又是一個嗝。

嗝聲接連不斷，越來越響，最后他只能尷尬地中斷發言，漲紅著臉沖出了會議室。

同事們憋笑憋得辛苦，林宇卻感到一陣冰冷的恐懼和熾熱的興奮交織在心頭。

他真的有了這種能力。

言出法隨？

不，是"想"出法隨。

接下來的日子，林宇開始小心翼翼地運用這種力量。

他不再滿足于小惡作劇，而是嘗試更大膽的"許愿"。

"要是能有客戶主動找上門來就好了。

"這么想著，第二天果然有一家從未聯系過的公司打來電話，點名要找林宇合作，簽下了一個不小的訂單。

"這個月的業績應該能達標吧？

"月底結算時，他的業績莫名其妙地多出一筆，剛好達到晉升標準。

李扒皮看他的眼神從輕視變為驚訝，甚至帶著一絲警惕。

同事們開始主動與他交談，邀請他共進午餐。

曾經嘲笑他最多的張姐，居然開始問他有沒有女朋友，想介紹自己的侄女給他。

林宇沉浸在這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中。

他搬出了合租房，租下了一套高檔公寓。

穿著定制西裝，用著最新款的手機。

他學會了在適當的場合說適當的話——或者更準確地說，想適當的想法。

但他逐漸發現，這種能力并非沒有限制。

太過離譜的想法（比如"讓我成為世界首富"）不會實現，反而會讓他頭痛欲裂。

而且能力的效果似乎與他的情緒狀態有關，越是強烈的情緒，效果越明顯。

公司年會那天，林宇被評選為年度進步最快員工。

站在臺上，聚光燈打在他臉上，臺下是同事們羨慕或嫉妒的目光。

李扒皮不情不愿地給他頒獎，強擠出來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那一刻，林宇應該感到滿足和快樂。

但看著臺下那些虛假的笑臉，他突然感到一陣空虛。

這些輕而易舉得到的東西，感覺輕飄飄的，毫無分量。

沒有人知道真正的他是什么樣的，他們只看到那個突然"開竅"了的林宇。

晚宴時，他被一群同事圍著敬酒，聽著那些言不由衷的恭維。

有人問他成功的秘訣，他半開玩笑地說："也許因為我特別會做夢吧。

"大家都笑了，以為他在謙虛。

只有林宇知道，這不是玩笑。

宴會結束后，微醺的他站在酒店門口等車。

抬頭望去，月亮依舊掛在天上，冷靜而疏離。

"謝謝你。

"他對著月亮輕聲說，不知道是在謝誰。

一輛豪華轎車停在他面前，司機恭敬地為他開門。

林宇深吸一口氣，鉆進車里。

他知道，從那個瘋狂的夜晚開始，他的人生己經徹底改變。

但這條路會通向哪里，他毫無頭緒。

車窗外的城市霓虹閃爍，仿佛在向他承諾一個輝煌的未來。

但林宇的心中，卻莫名升起一絲不安。

這種力量，真的可以無限制地使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