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的黑暗，籠罩了整個大明京師。

街頭巷尾，無數(shù)百姓從屋檐下沖出來，驚恐地抬頭望天。

起初是竊竊私語，很快就變成了此起彼伏的驚叫和恐慌的哭喊。

“天怎么黑了！”

“是天罰！

一定是天罰啊！”

“快回家躲起來！

別被天上的妖怪收了魂！”

整個京城，在短短幾十個呼吸間，就從一個繁華有序的帝都，變成了一個炸了鍋的馬蜂窩。

恐慌，是最好的瘟疫，傳播速度遠超想象。

而此刻，大明朝的權力中樞，紫禁城，金鑾殿內(nèi)，氣氛卻與外界截然不同。

這里同樣騷動，但更多的，是一種混雜著威嚴、狂熱與壓抑的詭異氛圍。

殿外明明黑得如同午夜，殿內(nèi)卻被數(shù)百支手臂粗的巨燭照得亮如白晝。

龍椅之上，端坐著一位身穿十二章紋袞龍袍的青年。

他面容白皙，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氣，但嘴角那抹抑制不住的得意和興奮，卻讓他顯得有幾分輕浮。

這，就是大明朝的第七位皇帝，正統(tǒng)皇帝，朱祁鎮(zhèn)。

思汗最小，也最看不起的學生。

此刻，朱祁鎮(zhèn)正意氣風發(fā)地掃視著階下兩排文武百官，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格外高亢。

“瓦剌小丑，屢犯我邊疆，燒殺搶掠，****！

此等蠻夷，若不予以雷霆一擊，豈不墮了我大明國威！”

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發(fā)出“砰”的一聲悶響。

“朕意己決！

朕要效仿太宗成祖皇帝，御駕親征，親率我大明六師，犁庭掃穴，徹底蕩平草原，為我大明，開創(chuàng)萬世太平！”

他這番話說得是熱血沸騰，擲地有聲。

可在場的百官，除了少數(shù)幾個勛貴武將跟著干吼了幾聲“陛下圣明”之外，大部分文官都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屁都不敢放一個。

誰都知道，皇帝這是讓豬油蒙了心。

他那點斤兩，還效仿朱棣？

簡首是笑話！

可誰敢勸？

出頭鳥兵部尚書，己經(jīng)被皇帝罵得狗血淋頭，罰俸一年了。

另一個不開眼的御史，更是被當廷杖責，現(xiàn)在還在宮外趴著哼哼呢。

誰都知道，皇帝身邊有那個最會煽風點火的司禮監(jiān)掌印太監(jiān)，王振。

果不其然，朱祁鎮(zhèn)話音剛落，一個面白無須，聲音尖細的中年太監(jiān)就從御座旁裊裊走出。

他手里拿著一柄拂塵，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對著群臣，陰陽怪氣地說道：“陛下有太宗皇帝之雄風，欲開疆拓土，此乃我大明之幸，萬民之福。

諸位大人身為**棟梁，理應為陛下分憂，怎的都成了鋸了嘴的葫蘆？”

這人，正是權閹王振。

他一開口，百官的頭垂得更低了。

誰不知道，得罪了皇帝，最多就是挨頓罵。

可得罪了這位權傾朝野的“王太監(jiān)”，那可是真的會家破人亡的。

朱祁鎮(zhèn)看著下面這群“不識好歹”的臣子，臉上的興奮逐漸轉(zhuǎn)為了不悅。

他要的是山呼萬歲，是群情激昂，不是這死氣沉沉的沉默！

“怎么？

諸位愛卿，是覺得朕……不配嗎？”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在金鑾殿之上。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有小太監(jiān)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陛……陛下！

不好了！

天……天上……天上出怪物了！”

“放肆！”

王振臉色一沉，厲聲呵斥道，“御前失儀，掌嘴！”

可還沒等侍衛(wèi)動手，又一名禁軍將領沖了進來，他的臉色比那小太監(jiān)還要慘白。

“陛下！

天生異象！

天……天上出現(xiàn)了一面巨大的鏡子！”

“鏡子？”

朱祁鎮(zhèn)皺起了眉頭，滿臉不信，“胡說八道！

天上哪來的鏡子！”

可他的話音未落，整個金鑾殿，突然被一片柔和卻無比清晰的光芒所籠罩。

這光芒，不似燭火的昏黃，也不同于日光的熾烈，它清冷如月華，卻又明亮如白晝。

光芒，是從殿外照進來的。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他們下意識地抬頭，透過宏偉的殿門，望向了外面的天空。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足以讓他們銘記一生，顛覆三觀的恐怖景象。

不知何時，那片漆黑如墨的天空之上，竟然真的出現(xiàn)了一塊巨大無朋的“鏡子”。

它光滑如玉，無邊無際，就那么靜靜地懸浮在紫禁城的正上方。

更讓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那鏡子的表面，并非空無一物。

它竟然……竟然清晰地倒映出了金鑾殿內(nèi)的景象！

龍椅上目瞪口呆的朱祁鎮(zhèn)，他身旁滿臉驚駭?shù)耐跽瘢A下兩排石化了一般的文武百官……每一個人的表情，每一個人的動作，都分毫畢現(xiàn)地呈現(xiàn)在那面巨大的“天幕”之上，仿佛一場演給全天下人看的皮影戲。

“神……神跡??！”

不知是誰第一個反應過來，發(fā)出了一聲帶著哭腔的驚呼。

“撲通！

撲通！”

金殿內(nèi)外，無數(shù)的太監(jiān)、宮女、侍衛(wèi)，全都跪了下來，對著天空不停地磕頭，口中念念有詞，祈求著**的庇佑。

就連殿內(nèi)那些飽讀圣賢書的**大員們，此刻也都是兩股戰(zhàn)戰(zhàn)，面無人色。

這種超越了他們認知極限的景象，除了用“神跡”或者“天罰”來解釋，他們想不到任何其他的可能。

朱祁鎮(zhèn)也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天空中的“自己”，大腦一片空白。

身為天子，他自認是上天之子，可老天爺什么時候跟他打過招呼，要搞這么一出“現(xiàn)場首播”？

王振更是嚇得魂不附體，他平日里作威作福，干的虧心事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此刻最怕的就是老天爺顯靈，來找他算賬。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幕”奪走了思考的能力。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一個時辰。

天空中的“天幕”，畫面突然發(fā)生了變化。

它不再是廣角的全景，鏡頭開始緩緩地向前推進，拉近。

最終，畫面定格在了龍椅之上，給了朱祁鎮(zhèn)那張還帶著幾分茫然和驚恐的臉，一個大大的特寫。

整個京城，所有能看到天幕的人，都能清晰地看到****的模樣。

朱祁鎮(zhèn)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這“神跡”接下來要干什么，是要降下祥瑞，還是要落下天雷？

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天幕的畫面上，朱祁鎮(zhèn)的特寫旁邊，一行由無數(shù)金色光點匯聚而成的，每一個大明人都看得懂的方塊大字，緩緩地，一筆一劃地，浮現(xiàn)了出來。

那字體，龍飛鳳舞，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和……一絲絲的戲謔。

當最后一個字最終成型時，所有看到這行字的人，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兵部尚書于謙，下意識地，一字一頓地，將那行字念了出來，聲音里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震驚和荒謬。

“大明戰(zhàn)神——土木堡堡主，朱祁鎮(zhè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