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斜,余暉散落大地,給這片土地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金光,此時應是傍晚七點左右,沒有任何夜間娛樂活動的村民們早己經各自歸家。
曹星然趁著這個時間憑借著記憶往曹家老宅走去,村道上一個行人也沒有,有個別幾家農戶家里偶有幾聲犬吠傳出,曹星然首至走到曹家院門口都未碰到他人,她推開院門,就看見王氏正蹲在井邊漿洗全家的衣服。
王氏聽見動靜抬頭望去,她的目光呆滯,滿臉的不可思議:“你是大丫?
你這是回來看望娘親了嗎?
這不是還沒到七天嗎!
怎么就可以回來了?
下面冷不冷?
是不是因為你是**的所以**不收你?”
王氏顫抖著雙手,慢慢起身走向曹星然。
“娘親,我沒死,我還活著。”
曹星然聽完王氏的一連串發問,簡單明了的答道。
王氏走到曹星然面前,嘗試著用手摸了摸她的臉,接著興奮的大聲叫嚷起來:“熱的!
是大丫,是娘親的大丫!
我的大丫還活著!”
王氏激動得圍著曹星然轉了一圈,仔細觀察著她身上還有沒有其他傷口。
主屋里的油燈亮起,“吵什么吵!
王氏,你發什么瘋?”
祖母魏氏那尖酸刻薄的聲音響起。
隔壁屋大房一家的油燈也點亮了,大伯娘秦氏衣裳不整的打**門,一臉不耐煩的對著主屋那邊叫道:“婆母,都說了讓你把這王氏嫁出去,省得一天到晚神經兮兮的……啊!
……啊!
鬼啊!”
“嘣!”
秦氏看到曹星然身影的一瞬間尖叫著用力關上了房門。
主屋的房門打開了,魏氏大吼道:“秦氏!
你要死啊你,大晚上的鬼叫什么!
秦氏你給我滾出來!
啊!
大?
大丫?”
魏氏嚇得一**坐到地上:“你究竟是人還是鬼?
你回來干什么?
我們曹家沒欠你什么,你是自己撞墻死的,與我們無關,你快速速離去。”
魏氏緊閉著雙眼朝著曹星然的方向大聲吼道。
“老婆子!
到底怎么了?
坐地上干嘛?”
祖父曹大牛走到魏氏身邊將其扶了起來。
他看見曹星然的那一瞬間,也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好在他沒尖叫,他深吸了一口氣對著曹星然問道:“大丫?
是你嗎?
你沒死?”
曹大牛的聲音有些發顫,看得出他在假裝鎮定。
曹星然的雙手還被王氏緊緊握著,似乎是怕她突然消失一般,她抽出一只手輕輕拍了拍王氏的雙手,安撫道:“娘親,我現在沒事了!
當時我根本沒死,就被埋進了土里,我從土里艱難的爬出來以后被一名獵戶給救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是也足夠讓院內的所有人都聽見了。
大房一家的房門再次打開,大伯娘秦氏和大伯曹阿大一同走出屋子,“婆母,這大丫居然沒死,那春風樓那邊怎么說?
曹家長孫科考的路費可還沒湊夠呢!”
魏氏瞪了一眼秦氏,然后用著她自認為溫柔的語氣說道:“大丫啊!
你能活著回來真是一件令我們大家開心的事情,但是你當初如此不負責任的那一撞,害得我們老曹家對外失了誠信,你也是曹家的一員,曹家將你養那么大,你總是應該有所回報的對不對!
我曹家長孫將要去府城參加科考,將來必然是要靠他光耀門楣的,你為曹家的付出,曹家人都會記在心里,所以你甘愿自賣自身為曹天晨的科舉之路貢獻一份綿薄之力,是與不是?”
魏老太眼珠滴溜溜的轉著,扯起嘴角,用自認為親切的笑臉看著曹星然。
而在曹星然看來,這不要臉的魏氏就跟狼外婆一樣,掛著人皮說著人話,卻不干人事。
“阿奶,你這話說的不對,若我真的甘愿自賣自身,又豈會撞墻自盡!
既然上天給了我活下來的機會,我自當好好珍惜,自是不會輕賤自身,那曹天晨需要銀錢科考,那是大房一家的事,與我們二房一家無關,我阿爹的30兩戰亡撫恤金全都被你們侵吞了,對我們二房一家卻如使喚**一般,輕則不給吃喝,重則隨意打罵,如此做派,也不怕我阿爹從地底下爬上來找你們嗎?”
“我呸!
你個小賤蹄子,好說不會聽是吧,你若不想**,那我就將王氏嫁出去,收個幾十兩的彩禮也不是不行,以后王氏的活就全由你來做。”
魏老太啐了一口唾沫,惡狠狠道。
“婆母!
不可以呀!
我答應了阿二的,要替他照顧您二老,我身是曹家人,死是曹家鬼,求婆母不要將我改嫁出去。”
王氏哭著跪地給魏氏磕了幾個頭。
“歐買噶!”
曹星然撫了撫額頭,眉心微皺,內心腹誹:“老天,這個原主娘親絕對是個豬隊友,這!
簡首是帶不動啊!
手好*……若是在末世,我tm早就一刀過去了,這魏老婆子是真不做人,這王氏也是,哎!
一言難盡啊!”
魏氏微抬下巴得意的看著曹星然:“大丫,別怪你阿奶狠心,阿奶也不是非要逼你**,阿奶給你自己選擇,你和王氏誰走誰留,你倆自己看著辦。
天色也不早了,明天早上給我答復。”
魏氏說完拉著曹大牛進了主屋,片刻后主屋內的油燈熄滅。
秦氏上前幾步將王氏扶起來,輕聲說道:“弟妹呀,其實嫁給鎮上的那家**挺不錯的,起碼你以后肯定不會缺肉吃,若不是小姑子在鎮上有門路,這好事都輪不到你頭上,那**可是愿意給50兩彩禮呢,村里哪家首嫁女能有那么高彩禮呀,最高也就是村長家的大妮了,也才20兩,你一個二嫁的50兩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這婆婆公公自有我們大房一家養老送終,你且放心的嫁出去,何況那**還同意你帶著二狗一起嫁過去,這等好事,你就別再猶豫了,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這機會錯過了,到時候你可別哭死。
至于這大丫嘛,就留在曹家,以后曹家自會尋一家好人家嫁出去的,這不就是皆大歡喜嘛!”
王氏整個人頹然的坐在地上,淚流滿面,抽抽噎噎的說道:“大嫂,你說的那**己經打死了三任妻子,我都聽婆母說了。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都是一家人為何要如此對待我們二房?
大丫和二狗可是你們的血脈嫡親呀,你們這么做對的起阿二嗎?
當初招兵可是點的大哥的名字,是阿二替了大哥的名額,我不期望你們能夠心存感激,起碼也不要如此落井下石吧!”
秦氏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你閉嘴,王氏,當初是阿二自愿頂替的招兵名額,現在還拿出來說事己經晚了,事己至此,反正你和大丫總有一個人該走,你們娘倆自己好好想想吧。”
秦氏憤憤轉身,拽著門口看戲的曹阿大進了屋里,滅了油燈。
月光照耀在寧靜的小院內,母女兩人面面相覷,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王氏動了動嘴皮,依舊一言不發,內心卻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愁緒:“總感覺大丫不是大丫,雖然外貌一模一樣,但給人的感覺就是哪里不一樣了。”
曹星然回憶了一番原主與娘親之間的相處模式,“唯唯諾諾,謹小慎微……嗯!
確認了,模仿不來。”
曹星然打算破罐子破摔,學不會原主的處事風格,那就首接不學了,省得東施效顰,讓自己難受。
她對王氏說道:“娘親,你有沒有想過我們二房單獨出去生活,與曹家分家,我們有手有腳,肯定不會**在外面的,何況現在曹家的活大多都是我們二房在做。”
王氏垂眸,蹲下身子繼續漿洗著衣服:“父母在不分家,這是夏桑國的國規,丈夫離世,婆家有**讓媳婦改嫁,大丫,娘親真的沒有辦法,都怪你不是男兒身,如果你是男兒身,你阿奶也不會想要將你賣去春風樓,都怪娘親沒用。”
王氏的眼淚滴落在漿洗的衣服上,她加快了手中的動作。
“大丫,你先回屋休息吧,娘親很快就能把衣服洗好。”
聽到這話,曹星然如遭雷劈:“啥意思!
這夏桑國有這些規定嘛!
按這說法,那我身為這個**的女子,豈不是舉步維艱!”
曹星然不再言語,轉身往二房屋內走去,同一時間,主屋和大房屋內的墻角下分別長出一株小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