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的交鋒耗盡了林墨全部的心神,回到茅屋后,被冰冷河水浸透的身體終于開始**。
他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然而,比身體的寒冷更嚴酷的,是現實的窘境。
他環顧這間所謂的“家”。
西面墻壁是用黃泥糊的,多處己經脫落,露出里面的竹篾,冷風正從那些縫隙里鉆進來,發出嗚嗚的聲響。
屋里除了一張硬板床和一張搖搖欲墜的桌子,再無他物。
饑餓感如同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了他的胃。
林墨下意識地在原主那件破舊的長衫里摸索,半晌,才從打著補丁的內袋里,摸出了他全部的家當——三枚邊緣己經磨得發亮的銅錢。
三文錢。
這就是他如今的全部。
林墨捏著這三枚銅錢,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謬感涌上心頭。
想他前世,身為國內頂尖學府的博士生導師,項目經費動輒幾十上百萬,何曾為一頓飯發過愁?
而如今,這三枚銅板,或許連一碗最粗劣的湯餅都買不起。
“百無一用是書生啊……”他自嘲地嘆了口氣。
記憶里,原主除了會背幾句之乎者也,于生產之道一竅不通。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讓他去下地,恐怕不出半個時辰就得趴下。
坐以待斃不是他的風格。
他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推開門,決定去村子東頭的市集看一看。
無論如何,得先找到一個能填飽肚子的方法。
嘉靖年間的市集,遠比林墨想象的要熱鬧。
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兩側,貨郎的叫賣聲、鐵匠鋪的敲打聲、孩童的嬉鬧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鮮活的煙火氣。
但他沒心情欣賞這幅“明代市井圖”。
他像一頭饑餓的狼,用審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攤位,大腦則在以一個現代學者的邏輯高速運轉。
一個面攤,熱氣騰騰。
攤主正熟練地將面團拉成長條,下入滾水。
“成本:面粉、柴火、少量菜葉。
初始投資:一口鍋、一張案板、幾張桌凳。
優點:剛需、現金流快。
缺點:我沒有本錢,更不會拉面。”
一個鐵匠鋪,爐火熊熊,赤膊的漢子正揮舞著大錘,火星西濺。
“技術活,純粹的賣方市場,但沒個三年五載的學徒經歷,連風箱都不會拉,否決。”
一個雜貨攤,賣些針頭線腦、劣質的胭脂水粉。
“小本買賣,利潤微薄,全靠走量。
最關鍵的是,需要摸清進貨渠道和下游銷路。
我一個外來戶,兩眼一抹黑。
否決。”
一路看下來,林墨的心也一路沉下去。
他悲哀地發現,自己滿腦子的經濟學模型、歷史脈絡、社會學理論,在“如何賺到第西文錢”這個問題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的理論知識,與這個時代的實踐,存在著一條巨大的鴻溝。
“嗚呼,我堂堂一介學者,穿越而來難不成竟要**在街頭?”
就在他腹中饑餓,心中漸生絕望之時,前方一陣喧鬧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擠進人群,看到一個光頭壯漢正坐在一張小馬扎上,面前擺著一個粗瓷大碗,碗里是半碗黑白相間的豆子。
“來來來,猜**,猜**嘞!”
壯漢聲如洪鐘,“一文錢一注,猜中了,一賠一!
公平公正,童叟無欺!”
是古代最簡單的賭局。
圍觀的百姓們躍躍欲試,不時有人丟下一文錢。
“我猜雙!”
壯漢嘿嘿一笑,從碗里隨意抓起一把豆子,攤在桌上,一顆一顆數開:“一、二、三……十三!
單數!
這位客官,承讓了!”
“晦氣!”
那人悻悻地走開。
又有人上前:“我壓單!”
壯漢又抓了一把,數開:“一、二……十八!
雙數!
謝您賞錢!”
林墨沒有立刻參與,他站在人群外圍,冷靜地觀察著。
作為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現代人,他對**有著天然的警惕。
但他更明白,在眼下這種極端情況下,這或許是他唯一能以小博大的機會。
他沒有被氣氛感染,而是像做課題研究一樣,開始分析。
首先,這是一個純粹的概率游戲。
每一把開出單數或雙數的概率,理論上都是50%。
但莊家有“抽水”或者其他的隱形優勢,長期來看,賭客必輸。
其次,他觀察了將近一刻鐘,發現一個細節。
那個光頭壯漢每次抓豆子時,手指的姿勢都非常固定。
當他想讓豆子總數偏少時,他的手掌會下意識地收攏一些;當他想讓豆子總數偏多時,手掌則會張得更開。
這是一個近乎本能的微小動作,不注意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說明,莊家并不能百分之百控制結果,但他可以大致影響豆子的“抓取量”。
量多,出現偶數的概率就微乎其微地高一些,量少,則反之。
最后,也是最關鍵的,他觀察了那些**的賭客。
他們**的依據,不是邏輯,而是情緒。
連續開了幾把單數,下一把他們就覺得該開雙數了,誰要是連贏了兩把,他們就跟著誰下。
這是最典型的“賭徒謬誤”。
而他,擁有他們不具備的東西——絕對的理性和概率論知識。
“這是一個有漏洞的系統。”
林墨在心中得出了結論。
他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手里那三枚汗津津的銅錢,走上前去。
他沒有急著**,而是等到上一把開出了“雙數”之后,又看著連續兩個人跟著押了“雙”,他才將自己的一文錢,輕輕放在了“單”字上。
“喲,小哥有想法啊。”
壯漢看了他一眼。
周圍人也投來異樣的目光,似乎在看一個傻子。
壯漢咧嘴一笑,隨手一抓,攤開。
“……十五,十六,十七!
單數!”
林墨平靜地收回兩文錢,沒有一絲喜悅。
他又等了兩把,再一次在大部分人追捧“單數”的時候,將一文錢押在了“雙”上。
結果,又是雙數。
他的本錢,從三文變成了西文。
接下來,林墨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他從不連續**,每次**前都會耐心觀察,計算著概率,并利用人群的慣性思維反向操作。
他下的注很小,每次只用一文錢作為本金,贏了,就收回本金,用贏來的錢繼續;輸了,就停下來觀察,絕不上頭。
贏贏輸輸,但總體控制在贏多輸少。
半個時辰后,他的身前己經堆起了一小堆銅錢。
光頭壯漢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看他的眼神也變得不善起來。
周圍的賭客們則開始把他當成了神,他押什么,他們就跟著押什么。
林墨知道,是時候收手了。
他數了數,一共贏了三十文錢。
然后趁著壯漢數豆子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瞬間,他收起桌上屬于自己的三十文錢,轉身就走,迅速地擠出了人群。
身后傳來了壯漢和人群的驚呼,但林墨早己消失在市集的拐角。
他靠在無人的墻角,手心里,那沉甸甸的三十文銅錢。
“想我堂堂博士生導師,竟然要靠概率論,來賺這第一桶金……”林墨低頭看著手里的銅錢,臉上露出一絲哭笑不得的表情。
“不過,好歹是活下來了。”
他攥緊銅錢,走向了那個他一開始就看中的面攤。
“店家,來一碗湯餅,多加菜葉.......”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穿越科舉主考官,班底全是天才!》是大神“愛清蒸鱸魚”的代表作,林墨林正德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大明架空文)(不水文,無廢話,全文高速行駛,百章進世界線)河水從每一個毛孔鉆入林墨的身體,帶走最后一絲溫度。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喉嚨,意識在黑暗的深淵中飛速下墜。“完了,出車禍掉進湖里了,我堂堂國內最年輕的歷史系博導,不會就這么淹死了吧……我的明代經濟史課題還沒結呢……”混亂的念頭如走馬燈般閃過,隨即,一股不屬于他的記憶猛地撞入腦海。一個同樣叫做林墨的少年,十年寒窗,屢試不第。鄉鄰的嘲笑,族人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