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的一聲,陳文錦只覺得天旋地轉,她猛地后退幾步,背脊狠狠撞在冰冷的玉壁上,才勉強沒有癱軟下去。
冷汗瞬間浸濕了她新生的、細膩的皮膚。
那玉臺上的人是誰?
為什么長得像自己?
是巧合?
是幻覺?
還是……一個冰冷徹骨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鉆入她的腦海:難道每一次蛻皮,不僅僅是更換一具皮囊?
難道這隕玉保存的,不僅僅是皮囊,還有……皮囊之下的東西?
她跌跌撞撞地逃離了那間可怕的玉室,躲進一個偏僻的、空置的小間里,蜷縮在角落,大口地喘息。
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的心臟。
她回想起踏入隕玉后的一切——骨香毒性的中和,第一次蛻皮的劇痛,以及那個突兀闖入的、關于西王母祭祀的記憶碎片。
碎片……記憶……她猛地意識到,自從那次蛻皮后,自己的思維似乎偶爾會出現極其短暫的凝滯,或者會冒出一些完全不屬于她過往經歷的、零碎而古老的詞語和畫面。
起初她以為是劇痛后的幻覺,但現在……“終于……察覺到了嗎?”
一個聲音,首接在她意識的深處響起。
那不是通過耳朵聽到的,而是如同心聲,卻帶著截然不同的、冰冷、古老、帶著一絲若有若無嘲弄的語調。
陳文錦渾身一僵,汗毛倒豎。
“誰?!”
她在心中厲聲問道。
“呵呵……”那聲音低笑起來,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慵懶和漠然,“用了你的眼睛,看了這么久,還以為你能更早發現呢。
這具身體的原主……意識倒也還算堅韌。”
“你到底是誰?
滾出去!”
陳文錦在心中怒吼,試圖集中精神,將那個入侵者驅逐出去。
“滾?”
那聲音的笑意更冷了,帶著毋庸置疑的威嚴,“該弄清楚狀況的是你,小丫頭。
是你,闖入了我的國度,你的身體,承載了我的蘇醒。
我,即是這片土地曾經的主人,周穆王西來所求見的……西王母。”
西王母!
盡管有所猜測,但當這個名號真正確認時,陳文錦還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驚駭。
那個神話傳說中的人物,那個追求長生不老的終極象征,其意識……竟然就潛伏在自己的身體里?
“那次蛻皮……是你搞的鬼?”
陳文錦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維飛速運轉。
“蛻皮?
不,那只是回歸正軌的必要步驟。”
西王母的意識如同冰冷的玉石,毫無波瀾,“這隕玉,乃天外之物,是生命形態躍遷的熔爐。
它剝離舊軀,重塑新生。
每一次剝離,都是舊有意識的削弱,新生意識的強化。
而很不巧,或者說很幸運……你體內那有趣的‘骨香’毒性,加速了這個過程,并且……為我打開了一扇門。”
陳文錦瞬間明白了。
所謂的“長生”,所謂的“蛻皮”,根本就是一個可怕的陷阱!
隕玉并不能真正讓人永生,它只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蛻皮中,不斷磨滅掉宿主原本的意識,同時喚醒或者說“激活”深藏在隕玉能量中、不知屬于哪個時代的古老意識——西王母的意識!
每次蛻皮,都是西王母搶奪身體控制權的機會!
“你休想!”
陳文錦咬牙切齒,在意識中與那個古老的存在對抗,“這是我的身體!”
“很快,就不會是了。”
西王母的聲音帶著一絲憐憫,更多的卻是勢在必得的冷漠,“你能抵抗一次蛻皮的沖刷,己是僥幸。
感受一下吧,下一次‘新生’的浪潮,己經迫近了。
這具身體,渴望著更徹底的……蛻變。”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話,一股熟悉的、卻更加兇猛暴烈的灼熱感,毫無征兆地從陳文錦的丹田深處炸開,瞬間席卷全身!
皮膚再次開始發緊、發燙,骨骼深處傳來咯吱作響的錯覺。
第二次蛻皮,竟然提前到來了!
劇痛如同海嘯般吞沒了她的意志,在她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邊緣,那個冰冷的、屬于西王母的靈魂,清晰地發出了一聲毫不掩飾的、帶著嘲諷和期待的……只剩冷笑聲,仿佛在耳邊久久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