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墜的失重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陳凡的意識在黑暗中起起落落,耳邊是呼嘯的狂風,仿佛有無數冤魂在深淵中低語。
就在他以為自己將要粉身碎骨時,那團濃郁的黑氣突然將他穩穩托住,如同溫柔的臂膀,卻又帶著令人心悸的冰冷力量。
黑氣順著他的七竅涌入體內,所過之處,經脈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疼痛,仿佛有無數把小刀在反復切割。
陳凡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嘶吼,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原本*弱且堵塞的經脈,正在被這股霸道的力量強行拓寬、重塑。
那些因趙磊的毆打而留下的傷口,在黑氣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甚至連肩頭常年被扁擔壓出的舊傷,也漸漸消散無蹤。
更讓他震驚的是,他那早己被斷定為“殘缺無用”的靈根,竟然在黑氣的包裹下,散發出微弱的黑色光暈,原本斷裂的靈根脈絡,正被一點點修復、銜接。
“這是……魔氣?”
陳凡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
在青云門的三年里,他不止一次聽長老們提及魔氣,言語中滿是鄙夷與忌憚,稱其為世間最邪惡的力量,會侵蝕人的心智,讓人淪為****的**。
可此刻,這被正道唾棄的魔氣,卻在拯救他的性命,甚至在賦予他前所未有的力量。
就在這時,一段晦澀難懂的口訣突然出現在他的腦海中,仿佛是與生俱來的記憶,又像是這團黑氣傳遞給他的訊息。
他下意識地按照口訣運轉體內的魔氣,原本狂**竄的力量瞬間變得溫順起來,如同溪流般在重塑后的經脈中循環往復。
每一次循環,他的氣息便強盛一分,原本停留在凡人境界的身體,竟然開始朝著煉氣境穩步邁進。
不知過了多久,黑氣漸漸融入他的體內,不再外露。
陳凡緩緩睜開雙眼,漆黑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妖異的紫芒,隨即又恢復如常。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原本瘦弱無力的手掌,此刻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指尖甚至能隱隱感覺到魔氣的流動。
他成功引氣入體了,而且是以一種青云門弟子從未想過的方式——以魔入道。
陳凡站起身,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溶洞之中,溶洞的墻壁上鑲嵌著許多散發著微弱光芒的礦石,將這里映照得朦朦朧朧。
在溶洞的中央,有一座黑色的石臺,石臺上擺放著一本殘破的古籍,封面早己模糊不清,只隱約能看到“萬魔心經”西個古老的篆字。
他走上前,伸手觸碰古籍,一股龐大的信息流瞬間涌入他的腦海。
這本古籍記載的,正是剛才出現在他腦海中的修煉口訣,乃是一部失傳己久的上古魔功。
古籍中還提到,剛才包裹他的黑氣,是這座深淵中沉淀了萬年的魔源之力,只有心懷極致不甘與怨恨之人,才能引動這股力量,與之相融。
“原來如此……”陳凡喃喃自語,心中百感交集。
正道視他為螻蟻,肆意踐踏,而這被正道所不齒的魔道,卻給了他新生的機會。
他拿起古籍,小心翼翼地收進懷中。
就在這時,溶洞的入口處傳來了腳步聲,伴隨著幾道熟悉的冷哼。
“沒想到這廢物竟然沒死,還真爬到深淵底下來了。”
是趙磊的聲音。
陳凡眼神一冷,緩緩轉過身。
只見趙磊和王浩正站在溶洞入口,身后還跟著兩名外門弟子,顯然是特意追下來“斬草除根”的。
趙磊看到陳凡安然無恙地站在那里,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被貪婪所取代:“這深淵底下果然有寶貝,看他身上的氣息,似乎還得到了什么奇遇。
陳凡,把你得到的東西交出來,或許我們可以饒你一命。”
“饒我一命?”
陳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眼中沒有了往日的隱忍,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剛才在懸崖邊,你們怎么沒想過饒我一命?”
他運轉體內的魔氣,煉氣一層的氣息瞬間釋放出來。
雖然境界不高,但這股純粹的魔氣,卻讓趙磊等人感到了莫名的心悸。
“你……你竟然修煉了魔功?”
趙磊臉色大變,指著陳凡,聲音都有些顫抖,“你這個叛徒!
竟敢勾結魔道,我現在就替青云門清理門戶!”
說罷,趙磊率先出手,一道靈力掌印朝著陳凡拍來。
這一次,陳凡沒有躲閃,他眼神一凝,同樣一掌拍出,黑色的魔氣凝聚成掌印,與趙磊的靈力掌印轟然相撞。
“砰!”
一聲巨響,趙磊慘叫一聲,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溶洞的墻壁上,噴出一口鮮血。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陳凡,他怎么也想不到,這個昔日任他欺凌的雜役,竟然變得如此強大。
王浩和另外兩名外門弟子也驚呆了,站在原地,一時間不敢上前。
陳凡一步步走向趙磊,眼神冰冷如霜:“你剛才說,雜役永遠是雜役?”
趙磊嚇得渾身發抖,連連后退:“你……你別過來!
我是青云門外門弟子,你要是敢動我,青云門是不會放過你的!”
“青云門?”
陳凡嗤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了不屑,“從他們眼睜睜看著我被你們欺凌,卻無動于衷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青云門的弟子了。”
他抬起手,黑色的魔氣在指尖凝聚。
這一刻,他心中沒有絲毫猶豫。
既然正道不容他,那他便踏著正道的尸骨,走出屬于自己的魔道之路。
“記住,”陳凡的聲音冰冷而清晰,如同來自九幽地獄,“魔不一定****,神也不一定光明磊落。
今日之因,他日之果,這是你們欠我的。”
話音落下,黑色的魔光一閃而過,溶洞中傳來了幾聲凄厲的慘叫,隨后便歸于平靜。
陳凡擦拭掉指尖的血跡,轉身望向溶洞深處。
他知道,殺了趙磊等人,他與青云門之間便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從今往后,他將以魔徒的身份,行走在這片**上,迎接來自整個正道的追殺。
但他不怕。
他握緊了懷中的《萬魔心經》,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哪怕前方荊棘叢生,哪怕要與整個世界為敵,他也會一首走下去。
深淵之外,青云門的鐘聲突然響起,急促而沉重,預示著一場風暴的來臨。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沿著溶洞的另一條通道,悄然離開了這片埋葬他過去的地方,踏上了一條逆天而行的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