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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他因穢亂宮闈，被當場擒獲，廢去一身內力。
記憶如潮水涌來，帶著令人作嘔的細節：
五皇子姬明睿設下的小宴，地點在御花園一處僻靜的偏殿。
酒是宮廷御釀，入口甘醇，后勁卻詭異地兇猛。
他只記得五哥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越來越模糊，對方關切地扶著他，說要送他去醒醒酒……
再然后，意識混沌中，他被引至一處氤氳著水汽的宮殿之外。
那里，正是當朝寵妃——麗貴妃的沐浴之地！
他衣衫不整，神志不清。
恰在此時，麗貴妃貼身伺候的大宮女驚慌失措地尋來，撞見了這不堪的一幕。
隨后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緊接著，便是麗貴妃本人裹著浴袍，驚怒交加地出現在面前……
最清晰的，是五哥姬明睿那瞬間變得驚怒交加的表情。
隨后趕來的是那個總是低眉順眼的老太監——曹德安。
曹德安出手快如鬼魅，根本不容他反應，一掌便廢去了他苦修十數年、剛剛穩固的先天修為。
陰損的內力如毒蛇般鉆入經脈，肆意破壞。
“孽障！安敢穢亂宮闈，褻瀆君親！”
曹德安的尖喝，義正辭嚴，蓋過了他痛苦的悶哼。
而他那好五哥卻眼眶通紅，聲音悲痛卻恰好能讓周圍人都聽到。
“六弟！你……你怎能如此糊涂！”
“麗貴妃娘娘何等尊貴，你竟……做出此等禽獸之行！”
“我會如實稟告父皇，這是為兄管教不嚴，愿與六弟同受責罰！”
那低頭瞬間，姬少岳分明看到了姬明睿眼底深處那抹冰冷笑意，如同毒蛇吐信。
穢亂宮闈，褻瀆貴妃，證據確鑿，人贓并獲。
麗貴妃驚魂未定，泣訴不已，稱其險遭**。
皇帝姬弘毅聞訊趕來，目睹此景，勃然大怒。
很快，皇后下諭，宗人府議罪。
他那位九五至尊的父皇，甚至沒有再多看他這個玷污宮闈的兒子一眼。
“姬明睿……曹德安……”
躺在冰冷的床上，姬少岳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更深處的記憶在翻騰。
他的生母，只是一個出身低微的宮女，在他八歲那年便急病去世了。
模糊的記憶里，只有母親蒼白卻溫柔的臉，和那碗她喝下后便再也沒能醒來的安神湯。
宮中流言紛紛，都說她是不懂規矩，沖撞了哪位貴人。
長大后，他漸漸從一些老宮人閃爍的言辭和其他得勢妃嬪偶爾瞥來的厭棄眼神里，拼湊出一個令人心寒的真相。
而他，因為身上流著一半低賤的血脈，又因為武道天賦意外地不錯，竟在十六歲突破了先天境。
于是便成了某些人眼中礙眼的釘子。
以前是克扣用度、宮人怠慢、在父皇面前永無露臉的機會。
直到他突破先天，稍微引起了一點注意……，就成了別人的眼中釘。
這次陷害，狠毒，徹底，不僅要他身敗名裂，更要他永世不得翻身！
“皇后……姬明睿……”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帶著骨髓里透出的寒意。
他開始冷靜地分析現狀。
武功被廢，名聲盡毀，皇子身份形同虛設。
等待他的會是什么？
圈禁宗人府？
還是干脆一杯毒酒，或者暴病而亡？
就在這時，那扇許久未曾被恭敬敲響的院門，被粗暴地推開。
雜亂的腳步聲和一道尖細而拖長的嗓音傳了進來：
“圣——旨——到——！罪人姬少岳，接旨——！”
來了。
姬少岳深吸一口氣，那氣息刮過受損的經脈，帶來新一輪的刺痛。
他強忍著，用手臂支撐起沉重的身體。
每一個動作都牽扯著全身的傷痛，冷汗瞬間浸濕了單薄的衣衫。
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如今他是待罪之身，接旨稍有怠慢，便是授人以柄。
房門被推開，帶進一股深冬的寒氣。
當先一人，正是那日出手廢他武功的老太監曹德安！
他依舊穿著深紫色的宦官服色，手里捧著一卷明黃圣旨。
身后跟著兩名低眉順眼的小太監，以及幾名面無表情的宮廷侍衛。
沒有香案，沒有鋪墊，甚至沒人過來攙扶一下這位剛剛能起身的皇子。
姬少岳掀開薄被，踉蹌著下床。
寒氣透骨，但他脊背挺得筆直。
曹德安展開圣旨，尖利的聲音在空曠冷清的殿宇中回蕩：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六皇子姬少岳，性非溫良，行頗乖張。”
“不修德省身，反縱酒滋事于內廷；罔顧天家體統，竟穢亂宮闈，褻瀆貴妃，冒犯宮禁！”
“其行卑劣，其心可誅，深負朕望，更寒宮闈之心！”
“本應重典嚴懲，以正國法宮規！”
曹德安的聲音頓了一頓，似乎想從中看出恐懼或崩潰，但他只看到一片沉默的倔強。
“然，念其年幼識淺，為酒亂所性，且貴妃仁厚，不予深究……朕亦顧念天倫，不忍施以極刑。”
“著，革去姬少岳皇子寶冊，削其一切爵祿封賞，即日起，廢為庶人，謫為天蜀郡郡守，即刻離京赴任，非詔永世不得回京！”
“望其洗心革面，戴罪立功，守土安民，以贖前過。”
“若再有不軌，或守土不力，定當數罪并罰，絕不寬饒！欽此——”
天蜀郡郡守？
融合的記憶迅速翻出相關信息。
天蜀郡，位于大離王朝最南端，與煙瘴密林、兇蠻部落聚居的南荒接壤。
是帝國版圖上出了名的窮山惡水、流放貶謫之地。
郡內民生凋敝，匪患叢生，蠻族劫掠更是家常便飯。
而郡治所在的青崖城，雖是主城。
卻因地處前線，城墻破敗，民生艱難，幾任郡守不是死于蠻族叩關，便是因失地被問罪斬首。
郡守？
聽起來是封疆大吏，正四品的**。
但派往天蜀郡的郡守，與其說是官職，不如說是一道鍍金的催命符。
把他這個廢人扔到那種絕地，美其名曰戴罪立功，實則是變相的**。
還是最煎熬、最屈辱的那種——讓他死在蠻族的刀下，或者因失地被**明正典刑，徹底抹去皇家這個污點。
“罪人姬少岳，還不領旨謝恩。”曹德安的聲音不帶絲毫暖意。
姬少岳伸出雙手，接過那卷仿佛有千鈞之重、冰冷刺骨的圣旨。
“曹公公辛苦。”
老仆福伯哆哆嗦嗦地湊上前，想塞點什么，卻被曹德安一個眼神逼退。
曹德安的目光在姬少岳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六殿下，”他慢悠悠地開口，依舊用著舊日的稱呼，卻比直呼其名更顯刻薄。
“哦，瞧咱家這記性，該叫姬郡守了。”
“陛下的恩典，您可要仔細體會。天蜀郡雖遠，卻是歷練人的好地方。”
“望**自為之，莫要……辜負了圣恩，也莫要再行差踏錯，連累他人。”
說完，曹德安不再多留，拂袖轉身，帶著一行人**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離開。
“殿……少爺……”福伯老淚縱橫，想要攙扶。
姬少岳自己撐著地面，緩緩站了起來。
動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但他豎立而起，脊背甚至比以往更加挺直。
“少爺……”帶著哽咽的輕喚再次響起。
姬少岳轉頭，看見自己的貼身侍女青嬋，正紅著眼眶，站在門邊。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宮裝，身形單薄，小臉蒼白，眼里滿是未干的淚水和深切的擔憂。
這個從小跟他一起在冷遇中長大的丫頭，是這冰冷深宮里，除了早逝的母親和忠仆福伯外，唯一給過他些許溫暖的人。
“我沒事，福伯，青嬋。”
姬少岳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
來到宮門外后，馬車早已停放在宮門之外。
顯然，他那位好皇兄已經為他準備好了一切。
福伯佝僂著背，將簡陋的行囊放進車廂，又扶著姬少岳艱難地坐了進去。
青嬋緊隨其后，懷中也緊緊地抱著一個小包裹。
她的眼眶依舊紅著，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負責護送的護衛早已等得不耐煩。
為首的是一位陰鷙漢子，名叫王龍。
他是五皇子刻意安排護送姬少岳的。
一身修為已至一流**，只差一步便能踏入先天。
此刻他抱著膀子，斜睨著緩緩走來的主仆三人，嘴角掛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
“姬郡守，動作可得快些，天黑前還得趕出城呢。”
“這天蜀郡，山高路遠，瘴氣叢生，可不比京城舒服。”
“咱們兄弟這趟‘護送’，可是個苦差事。”
他把護送二字咬得極重，目光掃過姬少岳蒼白的臉色，又掠過青嬋清秀卻帶著淚痕的面龐。
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淫邪和貪婪。
這荒郊野外的，一個被廢的皇子，兩個老弱病殘……
五殿下可是暗示過，路上不太平，發生點什么意外，再正常不過。
姬少岳仿佛沒聽見他的嘲諷，也沒看他那令人作嘔的眼神。
就在青嬋攙扶著姬少岳，準備踏上馬車之時，一陣清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六弟！留步！”
伴隨著一道清朗卻隱含倨傲的聲音，幾匹神駿的白馬在一眾侍衛的簇擁下，停在了不遠處。
為首一人，錦衣玉帶，面如冠玉，嘴角噙著一絲溫和的笑意，正是五皇子姬明睿。
他策馬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形容狼狽的姬少岳，故作驚訝：“哎呀，六弟，你這……怎么弄成這般模樣？”
“為兄聽說你今日啟程，特地趕來相送。”
“天蜀郡偏遠苦寒，六弟此去，可要當心身體啊。”
他語氣關切，眼神卻冰涼一片，帶著貓戲老鼠般的玩味。
姬少岳停下腳步，抬頭看向這個將自己打入深淵的好皇兄。
經脈依舊疼痛，身體虛弱，但他的眼神卻平靜得可怕。
沒有怨恨，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
“有勞五哥掛心。” 他的聲音沙啞而平淡。
姬明睿似乎很滿意他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笑意更深了幾分。
“自家兄弟，何必客氣。”
“說起來，也是父皇對你寄予厚望，才將天蜀郡這等要地交予你鎮守。”
“守土安民，戴罪立功。六弟，這可是你的機會，可莫要再讓父皇失望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匹瘦馬和破車，以及那幾個明顯不懷好意的護衛，嘴角的笑意味深長。
“為兄知道你此行不易，特意為你挑選了幾名得力的護衛。”
“王龍他們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定能護你周全，平安抵達青崖城。哦，對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從懷里掏出一個精致的錦囊，隨手扔了過來，落在姬少岳腳邊的塵土里。
“這里面是五百兩銀子，算是為兄的一點心意。”
“天蜀郡窮困，六弟到了那邊，少不得要上下打點，可別太寒酸了，丟了我們皇家的臉面。”
錦囊落在塵土中，沾上了污漬。
這是一種極致的羞辱。
周圍的侍衛，包括王龍等人，臉上都露出了嘲諷之意。
連路過的幾個小太監也遠遠看著，指指點點。
青嬋氣得渾身發抖，想要上前爭辯，卻被姬少岳輕輕拉住。
姬少岳看都沒看那錦囊一眼，只是依舊平靜地看著姬明睿。
“五哥厚賜，小弟心領了。若無其他事，小弟還要趕路，就此別過。”
姬明睿似乎有些意外于他的平靜，挑了挑眉，隨即又笑了起來，只是那笑容里帶上了幾分陰冷。
“六弟倒是沉得住氣。”
“也好，為兄就不耽誤你了。”
“路上……可千萬小心。”
說完，他調轉馬頭，在一群侍衛的簇擁下揚長而去。
馬蹄聲嘚嘚作響，很快消失在宮墻深處，只留下一地煙塵。
在青嬋的攙扶下，姬少岳登上了馬車。
福伯不知從何處找來一匹老馬，跟隨在馬車身邊。
馬車終于緩緩啟動，駛離了這座困了他十六年、也傷他至深的皇城。
姬少岳靠在車廂旁，閉著雙眼，似乎在小憩。
青嬋緊挨著他坐著，小手攥得緊緊的，不時擔憂地看看他蒼白的側臉，又警惕地聽聽車外的動靜。
車窗外的景色也從繁華的街市逐漸變為郊野的荒涼。
秋風蕭瑟，官道上的行人車馬也越來越稀少。
姬少岳的內心，遠不如表面看起來那么平靜。
因為此刻他正在查看剛剛腦海中出現的系統。
沒錯，正是穿越者必不可少的系統！
就在剛才，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聲音，突兀地在他腦海最深處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身處絕境，命運軌跡發生劇烈偏轉，符合系統綁定條件……
諸天萬界召喚系統開始綁定……1%……50%……100%！綁定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新手大禮包：神話級傳承召喚機會×1，召喚點×1000。
系統功能加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