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的浪像無數面被撕碎的鏡子,反射出凌晨三點的月亮,碎光在“常州”號驅逐艦的甲板上撞得粉碎,又被咸腥的風卷著撲向機庫艙門。
金屬艙壁在風浪里嗡嗡震著,混著遠處引擎的低鳴,像頭困在深海里的巨獸在喘息。
丁洛蹲在機庫角落,背抵著冰冷的艦載首升機起落架,迷彩褲腿還沾著白天甲板演練的海水,凍得貼在小腿上。
他從戰術背包里摸出八張疊得整齊的信紙,指尖蹭過粗糙的紙面——這是昨天趁著補給時,從港口小鎮雜貨店老板手里換來的,老板看他穿著軍裝,多塞了兩疊,說“給弟兄們寫家信用”。
現在這八張信紙攤在地面的防水墊上,排成一行,最右側那封只寫了三行字——“媽,對不起,先走了。
哥,墓碑別刻‘英雄’,太土。
如果誰發現這張紙,記得幫我把撫恤金捐給‘亨廷頓病友會’——蘇清淺,拜托。”
落款:丁洛,代號孤狼,1993.11.29。
他盯著“蘇清淺”三個字,喉結滾了滾——那是去年在醫院做體檢時認識的護士,姑娘總穿白色大褂,笑起來有兩個梨渦,說她弟弟也得了亨廷頓舞蹈癥,病友會里好多人等著錢買進口藥。
丁洛把信紙折成一架小飛機,機翼壓得棱角分明,塞進防彈背心內袋——那里正對著心臟,溫熱的皮膚貼著紙飛機,像揣著團燒得不太旺的火。
“如果**打穿這里,遺書會被血泡濕,飛不起來。”
他低頭看了眼內袋的位置,自嘲地笑笑,指節敲了敲防彈背心的硬殼,發出“篤篤”的響,像在跟自己打賭。
順手從桌上拎起一根棒棒糖,草莓味,塑料紙剝開的聲音像微型拉槍機。
——這是他的儀式:每次出戰前,一根糖,一封遺書,一根被體溫融化的塑料棍。
糖紙留在戰場,遺書留在胸口,人留在地獄。
他呆呆地坐在甲板上看向遠方,眼前晃的是母親送他去軍校的模樣,老**站在火車站臺,塞給他一兜煮雞蛋,說“洛洛,媽不盼你當**,只盼你平平安安的”。
現在雞蛋的溫度早沒了,只剩筆尖在紙上洇出的一小團墨。
他又想起自己的大哥丁陽,那個在工地上搬磚供他讀書的男人,每次打電話都罵他“死小子,在部隊別逞能”,卻會偷偷給戰友寄煙,說“多照顧我弟”。
真要是壯烈了墓碑上刻了“英雄”,大哥準會蹲在墳前笑他“裝模作樣”。
最后他無奈的笑了……就在這時,機庫的廣播突然響了,電流聲刺得人耳朵疼:“各單位注意,五分鐘后集合。”
“孤狼,發什么呆?”
機庫門口傳來腳步聲,是這次任務指揮員老周,肩上的軍銜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這次要對付的是武裝**船,船上有化學武器,一定要小心!”
丁洛站起身,把戰術頭盔扣在頭上,系帶時手指頓了頓——頭盔內側貼著張照片,是母親和大哥的合影,老**笑得瞇著眼,大哥站在旁邊,手搭在母親肩上。
“知道了,隊長。”
他聲音有點悶,糖還含在嘴里,甜意混著呼吸噴在頭盔里。
老周盯著他嘴角的糖棍,皺了皺眉:“都什么時候了,還吃這個?”
“甜的能扛餓。”
丁洛扯了扯嘴角,把糖棍咬得更緊了些,“上次在亞丁*,就是靠這玩意兒撐了六個小時。”
他沒說的是,甜的也能讓人想起點軟的東西,比如母親煮的糖水蛋,比如蘇清淺護士遞給他的那杯草莓味奶茶。
老周沒再追問,轉身走向集合點,走了兩步又回頭:“你那封遺書,寫好了?”
“寫好了,折成飛機了。”
丁洛摸了摸內袋,紙飛機的棱角硌著手心,“要是我沒回來,麻煩幫我把撫恤金捐了,地址在遺書里。”
老周的腳步頓了頓,沒回頭,只揮了揮手:“少廢話,你們都得活著回來,一個也不能少。”
機庫外的風更大了,卷著海浪拍在甲板上,發出“嘩啦”的響。
丁洛跟在老周身后,走向集合點,頭盔里的照片貼著額頭,暖暖的。
他**糖,甜意從舌尖漫到心里,突然覺得,這次的塑料棍,說不定能帶回家,跟上次那根掛在一起。
遠處的月亮還在浪尖上飄著,碎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丁洛握緊了腰間的槍,手指扣在扳機護圈上,像握住了自己的命。
風從領口灌進來,吹得內袋里的紙飛機輕輕動了動,他想起蘇清淺說的“病友會里的人都在等希望”,突然覺得,這趟任務,不僅要活著,還要把希望帶回去。
小說簡介
《孤狼審判:都市里的嗜血法官》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三月大D”的原創精品作,丁洛林嵐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地中海的浪像無數面被撕碎的鏡子,反射出凌晨三點的月亮,碎光在“常州”號驅逐艦的甲板上撞得粉碎,又被咸腥的風卷著撲向機庫艙門。金屬艙壁在風浪里嗡嗡震著,混著遠處引擎的低鳴,像頭困在深海里的巨獸在喘息。丁洛蹲在機庫角落,背抵著冰冷的艦載首升機起落架,迷彩褲腿還沾著白天甲板演練的海水,凍得貼在小腿上。他從戰術背包里摸出八張疊得整齊的信紙,指尖蹭過粗糙的紙面——這是昨天趁著補給時,從港口小鎮雜貨店老板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