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荒蕪的土地,卷起陣陣塵土。
蘇甜甜裹緊了身上那件單薄破舊的夾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干裂的河床上。
喉嚨干得冒煙,胃里空得發疼,每走一步都感覺像是在消耗最后一點生命力。
昨夜離開亂葬崗后,她憑著原主模糊的記憶和現代看荒野求生節目得來的一點常識,終于找到了這條幾乎完全干涸的河床。
她記得貝爺說過,即使在干涸的河床低洼處往下挖,也有可能找到些許滲水。
她用撿來的尖銳石塊刨了半夜,手指磨破了皮,終于在那布滿沙礫的河床低洼處,刨出了一個淺淺的坑。
等了許久,坑底才慢慢滲出一點點渾濁泥水。
她小心翼翼地用破布巾蘸取那點泥水,勉強潤了潤干裂的嘴唇,又過濾了半天,才喝到幾口帶著濃重土腥味、卻能救命的渾水。
水的問題暫時緩解,但食物依舊毫無著落。
原野上看不到一點綠色,樹皮早就被剝光了,露出白森森的樹干。
她憑著記憶,努力辨認著哪些植物的根莖可能還能吃。
“早知道要穿越,我一定把《荒野求生》全集背下來,再把什么能吃的野菜圖譜刻在腦子里!”
蘇甜甜一邊用木棍費力地刨著一株枯死的、疑似野芋頭的植株根部,一邊有氣無力地吐槽。
幸運的是,她的判斷沒錯。
那枯死的植株下面,果然藏著幾個干癟細小、幾乎沒什么淀粉的芋頭根莖,大概只有她拇指那么大。
她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揣進懷里,根本舍不得吃,這是她最后的儲備糧。
太陽漸漸升高,溫度卻沒有上升多少。
蘇甜甜知道自己必須繼續移動,尋找更安全的**地點和更多食物水源。
她沿著河床,朝著上游方向艱難跋涉。
據原主記憶,上游方向似乎有一個廢棄的土地廟,或許可以暫避風寒。
曠野寂靜得可怕,只有風聲嗚咽。
偶爾能看到遠處有其他逃荒者的身影,但彼此都警惕地保持著距離,甚至有人看到她孤身一人,眼神會變得異樣而貪婪。
蘇甜甜心里發毛,緊緊攥著懷里那根磨尖了的木棍——這是她唯一的“武器”。
就在她筋疲力盡,幾乎要放棄今天尋找土地廟的計劃時,前方不遠處一片半人高的枯草叢中,似乎有什么東西突兀地躺在那里。
不像石頭,更不像枯木。
蘇甜甜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下意識地握緊了木棍。
是野獸?
還是……死人?
這一路上,她己經見過太多倒在路邊的尸骸。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
離得近了,才隱約看出那似乎是一個人形。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讓她胃里一陣翻騰。
撥開枯草,眼前的景象讓她倒吸一口冷氣。
那是一個男人,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身上穿著一件深色的衣袍,料子看起來極好,即使在塵土和血污覆蓋下,依舊能隱約看出暗紋的精致,與這荒郊野嶺格格不入。
但他的后背有一道極長的傷口,皮肉外翻,血跡幾乎浸透了整個背部,看起來觸目驚心。
蘇甜甜的心臟怦怦首跳。
她用木棍小心翼翼地捅了捅那男人的肩膀。
毫無反應。
她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費力地將男人的身體翻了過來。
當看清對方的臉時,蘇甜甜呼吸一滯,瞬間理解了什么叫“顏值即正義”。
即使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干裂毫無血色,臉頰上還沾著塵土和血污,也絲毫無法掩蓋這張臉驚人的俊美。
眉峰凌厲,鼻梁高挺,下頜線條清晰完美,組合在一起有一種極具攻擊性的、令人屏息的男性魅力。
“我的媽呀…”蘇甜甜沒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這長得也太犯規了吧…建模都不敢這么建…”她下意識地探了探他的鼻息。
極其微弱,但確實還有一絲氣息。
蘇甜甜的內心瞬間展開了激烈的天人**。
顏狗小人瘋狂吶喊:“救他!
救他!
救他!
這臉這身材!
死了多可惜!
暴殄天物啊!
光是看著都能多下飯…雖然我們也沒飯…”蘇甜甜的目光再次落在男人慘烈的傷口和俊美無儔的臉上,又摸了摸自己懷里那三個干癟的小芋頭。
良心和顏狗小人聯手,以微弱的優勢戰勝了理智。
“算了算了!”
她一跺腳,像是給自己打氣,“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就當給上輩子的996積德了!
但愿老天爺看在我這么善良的份上,下次能給我發個金手指!”
下定決心后,她不再猶豫。
首先得把人挪到相對安全的地方。
她蹲下身,試圖將男人扶起來。
入手處是結實沉硬的肌肉觸感,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其下蘊含的力量。
這絕對不是一個養尊處優的文弱書生該有的體格。
“看著瘦,怎么這么沉…”蘇甜甜使出吃奶的勁兒,累得滿頭大汗,才勉強把他的手臂架在自己纖細的脖子上,半拖半抱地往旁邊不遠處一個能稍微遮擋風口的土坡后面挪動。
過程中,她的臉頰不可避免地蹭到對方冰冷的下頜,身體為了支撐他而緊密相貼,甚至能感覺到他微弱心跳透過胸腔傳來的震動。
屬于男性的、混雜著血腥氣的清冽氣息籠罩著她。
好不容易把人拖到土坡后相對避風的地方,讓他靠坐著。
蘇甜甜己經累得幾乎虛脫,癱在地上大口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