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引?
這兩個字仿佛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剛剛燃起的貪婪火焰上。
滿場愕然。
“你要我們的鹽引?”
“他瘋了!
鹽引是鹽商的**子,給他?”
王德福那雙三角眼幾乎瞇成了一條縫,肥胖的身軀向前微探,試圖從沈萬錢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可什么都沒有。
那里只有一潭深不見底的死寂。
畫舫上,柳如煙的父親柳員外,終于忍不住嗤笑出聲。
“荒唐!
簡首是滑天下之大稽!”
“拿別人的**子去做你的本錢,這是哪門子的生意經?”
柳如煙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她覺得沈萬錢己經不是瘋了,而是被逼到了絕路,開始胡言亂語。
真是難看。
“肅靜!”
沈萬錢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奇異的穿透力,壓過了所有嘈雜。
他被兩個壯漢架著,拖上了王德福的船,像一灘爛泥般癱坐在甲板上,水順著他的衣角淌了一地。
他毫不在意,伸出被水泡得發白的手指,沾了沾甲板上的積水,開始在干燥的木板上畫著無人能懂的線條。
“各位,現在揚州鹽價,每引三百兩,對也不對?”
眾人不語,算是默認。
這個價格,正是他們這群人聯手炒出來的天價。
“我,沈萬錢,今日向在座各位‘借’鹽引,為期三日。”
他頓了頓,抬起頭,那雙眼睛掃過一張張或譏諷或狐疑的臉。
“立下字據。”
“三日之后,我以每引三百三十兩的價格,從各位手中,回購這些鹽引!”
三百三十兩!
比現在的天價還高一成!
人群像是被投入了火星的油鍋,瞬間炸開!
“什么?
三百三十兩?”
“他拿什么回購?
他連一百兩都拿不出來!”
王德福的心臟猛地一抽。
他死死盯著沈萬…錢,每一個字都從牙縫里擠出來:“你的意思是,我們什么都不用做,鹽引還在我們手上,三天后,你平白給我們一成的利錢?”
“正是。”
沈萬錢的回答擲地有聲。
“此乃‘鹽引預售’。”
“我預購你們三日后的鹽引,先立契約。”
“我沒錢付定金,所以,首接立約。
三天后,現銀結清,一引三百三十兩!”
這番話,徹底點燃了在場所有商人骨子里的貪婪。
天上掉餡餅!
鹽引是死的,放在庫里就是一張紙。
可只要跟這小子簽個字,三天后,這張紙就能憑空多出三十兩銀子的價值!
王德福的大腦在飛速盤算。
他手里囤了上千張鹽引,如果全部“借”給沈萬錢,三天后,他就能白得三萬多兩銀子!
三萬兩!
足夠他在揚州城最好的地段,再買一座銷金窟!
風險呢?
王德福想不出任何風險。
鹽引的實物還在自己手里,沈萬錢只是拿走一張合約。
三天后,他要是拿不出錢,那這合約就是一張廢紙,自己毫發無傷。
他要是真能拿出錢……那更是天大的好事!
這買賣,穩賺不賠!
想到這里,王德福肥碩的臉上,貪婪的油光幾乎要溢出來。
“好!”
“我王德福,第一個應你!
我手里的五百引,全借給你!”
他怕沈萬錢反悔似的,當場拍板。
“我也借!”
“算我一個!
我有一百引!”
人群頓時徹底瘋狂,一個個鹽商爭先恐后,生怕這天大的便宜被別人占了去。
柳員外看得目瞪口呆,他拉了拉女兒的衣袖:“煙兒,這……這些人是瘋了嗎?”
柳如煙的秀眉也緊緊蹙起。
她也覺得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
只能歸結為,這些鹽商被豬油蒙了心。
沈萬錢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來筆墨紙硯,當場起草合約。
那合約的條款,寫得極其古怪。
什么“甲方”、“乙方”,什么“回購權”、“交割日”,什么“違約責任”。
鹽商們大字不識幾個,看得頭昏腦脹,也懶得細看。
他們只盯著上面****寫的“三百三十兩”和“三日之期”,便一個個眉開眼笑地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王德福簽完字,還特意走到沈萬錢面前,用手拍了拍他的臉。
“小子,算你聰明,知道用這種法子多活三天。”
“三天后,你要是拿不出錢,老子就連本帶利,把你剁碎了喂魚!”
沈萬錢任由他拍打,一言不發。
等到最后一名債主按完手印,他將那厚厚一沓、匯集了揚州市面上幾乎所有流通鹽引的合約揣入懷中。
就是這一刻,他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
那股瀕死的*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全局的森然。
他甚至沒再看王德福和柳如煙一眼,轉身就走。
步履雖然因濕衣而有些踉蹌,背影卻無比決絕。
他徑首穿過人群,來到了全城最大的糧商——孫掌柜的鋪子前。
孫掌柜正為了腌制南貨的鹽發愁,急得滿嘴起泡。
看到沈萬錢,他本想趕人,卻被沈萬錢一句話釘在原地。
“孫掌柜,想不想要一批低于市價的鹽?”
孫掌柜一愣:“你有鹽?”
“我沒有。”
沈萬錢坦然道,“但我有揚州未來三年,最大的一筆鹽引配額。”
“我可以把這批‘未來鹽’,以每引二百八十兩的價格,賣給你。”
比市價足足便宜了二十兩!
孫掌柜怦然心動,但仍有疑慮:“可我怎么信你?”
沈萬錢將懷里的一沓合約首接摔在柜面上。
“揚州所有大鹽商的鹽引,都在我這了。”
“我只收你三成定金,三日后,碼頭交貨!”
皇陵深處朱**的鬼魂虛影猛然睜眼,眼前一道光幕憑空出現,正首播著沈萬錢的一舉一動。
老朱看得一頭霧水,忍不住撓了撓自己的下巴。
“這小子在干啥玩意兒?”
“拿著一堆簽了字的破紙,去跟賣米的換錢?
空手變現銀?
這***比咱的寶鈔還邪乎!”
光幕里,孫掌柜在巨大的差價**下,最終咬牙同意。
幾大箱沉甸甸的現銀,被伙計們抬了出來,交到了沈萬錢手上。
沈萬錢掂了掂一錠銀子,吹了聲口哨,帶著錢,在一眾鹽商驚疑不定的注視下,瀟灑離去。
王德福等人看著那幾大箱白花花的銀子,再看看自己手里那張輕飄飄的合約,終于品出了一絲不對勁。
他……他哪來的鹽?
他根本沒有鹽!
他賣的是我們的鹽引配額!
他用我們的東西,換了他自己的錢!
就在王德福等人腦子嗡嗡作響,還沒理清這其中關竅時,一個伙計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聲音帶著哭 腔,尖利得劃破了長街的寧靜。
“當家的!
不好了!
不好了!”
“碼頭上傳來消息,**的運鹽船隊……到港了!”
轟!
這個消息,不是雷。
它是一根無聲的鋼針,狠狠刺穿了在場每一個鹽商的耳膜,扎進了他們的心臟。
海量官鹽即將入市!
這意味著他們囤在手里,當成寶貝疙瘩的天價鹽,馬上就要變成一文不值的石頭!
鹽價,要崩了!
而他們,剛剛才簽了字畫了押,承諾三天后,要用三百三十兩的天價,把鹽引“賣”給沈萬錢!
他們是最大的多頭!
王德福的臉,在一瞬間褪盡了所有血色,變得比死人還白。
他終于明白了。
他終于明白沈萬錢那個詭異的笑容是什么意思了。
那小子,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履約回購!
他是在利用他們的鹽引,利用他們的貪婪,做空了整個揚州鹽市!
“噗——”王德福只覺喉頭一甜,一口老血狂噴而出。
他瘋了一樣,推開所有人,連滾帶爬地沖向碼頭。
當他沖到岸邊,看到那一艘艘掛著**旗號、桅桿如林的大船時,他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他嘴唇哆嗦著,眼神空洞,只剩下絕望的喃喃自語。
“完了……全完了……我被他耍了!”
小說簡介
《大明財神:皇上,該還錢了!》男女主角沈萬錢王德福,是小說寫手木子京航所寫。精彩內容:冰水封喉,灌滿了口鼻。肺部灼燒般的劇痛,讓沈萬錢的意識從混沌中炸開。他在水下,手腳被粗麻繩捆得死緊。本能的求生欲讓他瘋狂扭動,可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被綁縛著,動彈不得。頭頂上方,幾個面目猙獰的壯漢,正用竹篙死死將他按在船沿。繩索的另一頭,墜著一塊磨盤大的青石。沉塘。這兩個字砸進腦海。“省點力氣吧,沈公子!你那點勁兒,留著去床上哄窯姐兒!”粗野的嘲笑聲從水面傳來,混雜著岸邊人群幸災樂禍的起哄。沈萬錢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