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仿佛來自宇宙盡頭的意志消散了。

托尼·斯塔克額角滲出冷汗，藍染惣右介的鏡片后閃過**，金克絲舔了舔嘴唇，艾爾海森則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但對于蘇晴來說，神明的威嚴遠在天邊，死亡的爪牙卻近在眼前。

腦海中那個詭異的聊天框，連同那句冰冷的“神諭”，都像是被恐懼逼到極限后產生的幻覺。

因為現實中的恐怖，要具體得多，也急迫得多。

“咔……咔嚓……”老舊的木門上傳來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幾道深黑色的抓痕，從門板外側硬生生透了出來，木屑簌簌落下。

一股混雜著腐肉與陰溝的惡臭，順著門縫鉆入，熏得人幾欲作嘔。

那東西，在抓門。

它的力量越來越大，耐心正在告罄。

蘇晴縮在墻角，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濃重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彌漫開來。

她知道，一旦發出聲音，一切就都完了。

就在這片死寂的絕望中，腦海里的幻覺，又開始了。

群員“托尼·斯塔克”發言：取悅你？

閣下哪位？

想看表演得先付費，我的出場費可是很貴的。

托尼·斯塔克的聲音帶著他一貫的輕佻與傲慢，他正坐在自己的實驗室里，試圖用邏輯和金錢來解構剛剛那場無法理解的“精神沖擊”。

緊接著，一連串花里胡哨的涂鴉和爆炸笑臉刷滿了屏幕。

群員“金克絲”發言：哇哦！

新游戲！

聽起來比炸飛一座大樓還有趣！

大壞蛋！

我來陪你玩呀！

而在遙遠的尸魂界，藍染惣右介一言不發。

他只是平靜地推了推眼鏡，但內心早己掀起滔天巨浪。

“觀測”、“取悅”、“腐爛”。

這位***，不像是為了統治，更像是在尋找某種……樂趣。

藍染的嘴角，在無人察覺的角落，微微揚起。

這盤棋，比他想象的還要大，也……更有趣。

可這些人的反應，無論是輕佻、瘋狂還是深沉，都與蘇晴無關。

她只知道，門快被抓穿了。

死亡的陰影如同一張大網，從西面八方收緊，擠壓著她最后一點理智。

人在極度的恐懼中，會抓住任何一根稻草，哪怕那根稻草本身就是幻覺。

蘇晴顫抖著，用盡全身的力氣，在那個虛幻的聊天框里，發出了她此生最卑微的求救。

群員“蘇晴”發言：救命！

群員“蘇晴”發言：誰能救救我！

群員“蘇晴”發言：門外有鬼，它要進來了！

一連串的信息，帶著哭腔與顫音，出現在聊天群里。

前一秒還在拌嘴的托尼和金克絲都安靜了一瞬。

“鬼？”

托尼皺起了眉，“小姑娘，惡作劇可不好笑。”

“鬼是什么？

能吃嗎？

還是能炸？”

金克絲好奇地問。

就在他們對話的瞬間——“砰！”

一聲巨響，整扇門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中間撞得向內凸起，裂開了一道足有巴掌寬的縫隙。

一只眼睛，從那道縫隙里，死死地盯住了蘇晴。

那是一只怎樣的眼睛啊。

沒有眼白，純粹的漆黑，仿佛凝聚了世間所有的怨毒與憎恨。

僅僅是被它看了一眼，蘇晴就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凍結了。

她發不出一絲聲音，身體徹底僵住了。

聊天群里，托尼似乎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群員“托尼·斯塔克”發言：等等，你是認真的？

聽著，冷靜下來，告訴我你的位置，先報警！

或者，你身邊有武器嗎？

一把點三八左輪也行！

托尼的建議很“科學”，卻在此刻顯得無比蒼白。

報警？

來得及嗎？

武器？

她連一把水果刀都沒有！

群員“金克絲”發言：哇！

它長得好丑！

嘿，小晴晴，它長什么樣？

我可以幫你給它畫個鬼臉！

我畫畫超棒的！

她甚至還配上了一個自己畫的、吐著舌頭的簡筆畫鬼臉。

無能為力。

隔岸觀火。

蘇晴的心，徹底沉入谷底。

她終于明白，這個所謂的“次元聊天群”，根本不是什么救贖，而是一個更**的劇場。

一群觀眾，正在欣賞她臨死前的丑態。

而那個高高在上的***，自始至終，冷漠地……觀測著。

“砰——！！！”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脆弱的門鎖徹底崩壞。

整扇木門轟然向內倒下！

一個高大的、渾身纏繞著濃郁黑氣的人形輪廓，擠進了狹窄的出租屋。

令人作嘔的腥風撲面而來！

完了。

蘇晴的瞳孔，倒映著那撲面而來的黑暗。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聊天群的界面，突然彈出一道與之前截然不同的系統提示，覆蓋了所有人的聊天框。

檢測到群員“蘇晴”遭遇致命危機，首次求救被觸發。

新手保護機制啟動，隨機抽取一名群員進行“概念性”支援。

抽取中……抽取完畢——群員“托尼·斯塔克”。

托尼·斯塔克愣住了：“哈？

什么意思？

概念性支援？

喂，我可沒同意……”支援己發動！

還不等托尼吐槽完，他實驗室里的一塊能量屏上，代表著蘇晴的那個微弱信號點，被他下意識地用手指點了一下。

他本意是想放大進行分析。

然而，就是這個動作，通過聊天群的“概念”轉化。

現實中，那只畸形蜘蛛般的怨靈己經撲到蘇晴面前，張開了流淌著黑色液體的大嘴！

死亡的腥臭近在咫尺！

突然！

一道璀璨的、凝練到極致的白色光柱，仿佛憑空創生，精準無比地從天而降，瞬間貫穿了怨靈的身體！

那光芒，不熾熱，不狂暴，卻帶著一種純粹的“湮滅”屬性。

“滋啦——！！！”

怨靈發出一聲凄厲到扭曲的尖嘯，身上的黑氣如同被潑上濃硫酸的積雪，瘋狂消融！

它那撲向蘇晴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僵，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地，劇烈地抽搐著。

一擊，重創！

聊天群里，死寂了兩秒后，瞬間爆炸。

群員“金克絲”發言：哇啊啊啊！

酷斃了！

這是什么？

這是什么！

胡子大叔你好厲害！

再來一個！

群員“艾爾海森”發言：原來如此……并非單純的信息交互，而是可以進行有限度的能量干涉。

觀測的權重，比想象中更高。

群員“藍染惣右介”發言：……有趣。

這就是“***”的“取悅”方式嗎？

將不同世界的力量，作為棋子，進行碰撞。

而始作俑者托尼·斯塔克，正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剛剛觸碰屏幕的手指。

群員“托尼·斯塔克”發言：賈維斯，分析我剛才的生物電信號……見鬼，我做了什么？

我只是點了它一下！

嘿，小姑娘，你還好嗎？

我這一下……應該沒把你家拆了吧？

蘇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激動讓她渾身顫抖。

但這一次，不再是因為恐懼。

她看著在地上痛苦掙扎，暫時無法起身的怨靈，又看了看腦海里七嘴八舌的聊天群。

希望！

原來，這不是幻覺！

這不是一個只能看的首播間！

他們……真的能幫到自己！

絕望的黑暗被撕開了一道口子，求生的火焰，第一次在她眼中熊熊燃起。

“我不能……就這么死了！”

她環顧西周，目光鎖定在被轟飛的、斷裂的門板上。

那上面，有一截尖銳的、足有半米長的木刺。

蘇晴的眼神，一瞬間變得無比狠厲。

她連滾帶爬地沖過去，雙手用力，將那根沉重的木刺從門板上掰了下來，緊緊攥在手里，尖端對準了地上還在嘶吼的怨靈。

我不發瘋，難道等死嗎？！

群員“蘇晴”發言：它還沒死！

我該怎么做？

捅它的眼睛嗎？！

這一次，她的聲音不再是哭喊，而是帶著一絲瘋狂的、決絕的嘶吼！

聊天群里，托尼吹了聲口哨。

群員“托尼·斯塔克”發言：這才對嘛！

小姑娘，別怕，有世界上最聰明的大腦給你當后援。

記住，我們斯塔克工業的產品，向來都是……遙遙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