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機里的雜音像把鋸子,在悶熱的緬甸叢林里反復拉扯。
“朕……己命帝國**……接受波茨坦公告……”日語廣播斷斷續續,帶著哭腔。
連隊的翻譯官猛地跳起來,把軍帽狠狠摔在泥地上。
“贏了!
連長!
**投降了!”
這一聲嘶吼像是引爆了**桶。
原本死氣沉沉的營地瞬間炸鍋。
老兵們抱在一起,有人發瘋似地捶打樹干,有人跪在地上朝著北面磕頭,更多的人在狂笑,笑著笑著就嚎啕大哭。
“回家!
老子沒死!
老子能回家抱兒子了!”
“娘啊,八年了,**終于完了!”
歡呼聲幾乎要把樹冠掀翻。
陳鋒坐在一口**箱上,手里拿著一塊油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勃朗寧**的套筒。
金屬在油布下泛著冷光。
周圍的狂熱似乎與他無關,他在等待,等待這股熱浪沖到最高點,然后再親手把它凍結。
副連長李光大步流星地沖過來,臉上掛著兩行清淚,軍裝風紀扣敞開著,手里抓著半瓶不知從哪搞來的繳獲清酒。
“連長!
喝!
今晚不醉不歸!
明天咱們就向師部請示,申請第一批回國!”
李光把酒瓶懟到陳鋒面前,酒液灑出來,濺濕了陳鋒的褲腿。
陳鋒停下擦槍的動作,把油布疊好,塞進兜里。
“老李,通知下去,全連一級戒備,檢查**,整理行裝。”
李光愣了一下,隨即咧嘴大笑。
“對對對!
是要整理行裝!
那些破爛都扔了,咱們輕裝上陣,早點到碼頭早點上船!”
陳鋒抬起頭,沒有看李光,而是越過他看向那些正在把破爛家當往背包里塞的士兵。
“我的意思是,補充**,準備戰斗。
我們不回國。”
這句話聲音不大,但在李光聽來,比剛才的廣播還要刺耳。
李光的笑容僵在臉上,像是被膠水糊住的面具。
“連長,你喝高了?
**投降了,仗打完了。”
“**是投降了,但這世道,才剛開始亂。”
陳鋒站起身,把**插回槍套,扣上搭扣。
“傳我命令,一排二排集合,三排去把營地后面那兩輛卡車修好。
我們要南下,去新加坡。”
李光手里的酒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酒香混著泥土腥氣彌漫開來。
周遭的歡呼聲像被掐住脖子的**,戛然而止。
附近的士兵聽到了對話,一個個停下動作,驚疑不定地圍攏過來。
李光臉上的肌肉抽搐著,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條條爬行的蚯蚓。
“陳鋒!
你再說一遍?”
這是李光第一次首呼其名。
“我說,我們不回國。
我們去南洋,去新加坡,去搶地盤。”
陳鋒語氣平淡,仿佛在說晚飯吃什么。
“放屁!”
李光猛地拔出腰間的駁殼槍,槍口首首頂在陳鋒的腦門上。
嘩啦——西周響起一片拉槍栓的聲音。
一排長是李光的死忠,帶著幾個人把槍口對準了陳鋒。
而王虎帶著偵察排的人,迅速擋在陳鋒身前,***的保險己經打開,對準了李光。
營地瞬間從狂歡變成了修羅場。
空氣凝固,甚至能聽到汗水滴落在芭蕉葉上的聲音。
“老李,把槍放下。”
陳鋒推開擋在身前的王虎,往前走了一步,讓李光的槍口頂得更緊,幾乎要在額頭上壓出一個紅印。
“你這是叛變!
是當逃兵!”
李光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弟兄們拼死拼活八年,圖個什么?
不就是為了把**趕出去,回家種地抱老婆嗎?
現在贏了,你告訴我不回去了?
你要帶著大家去南洋當野人?”
“回家?”
陳鋒冷笑一聲,伸手撥開指著自己的槍口,但李光紋絲不動。
“李光,你也是讀過書的人。
你告訴我,回國之后,咱們這支雜牌軍,算什么?”
“這是**正規編制!
怎么就不算……正規編制?”
陳鋒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蓋過了叢林里的蟬鳴。
“那是中央軍的待遇!
咱們是什么?
咱們是遠征軍里的后娘養的!
這幾年,軍餉發過幾次?
補給給過多少?
那次密**戰役,是誰讓咱們頂在前面當炮灰,誰在后面保存實力?”
李光咬著牙,呼吸粗重,槍口微微顫抖。
這些都是事實,像爛瘡一樣捂在每個人心里,沒人敢揭。
陳鋒沒給他喘息的機會,逼近一步。
“好,就算你不在乎待遇。
那回家之后呢?
刀槍入庫,馬放南山?
做夢!”
陳鋒猛地轉身,面向周圍幾百號神色迷茫的士兵。
“弟兄們,你們以為**走了就太平了?
國內那位委員長,和延安的那位,能尿到一個壺里去?”
人群中發出一陣騷動。
“內戰馬上就要爆發。
比打**更慘烈的內戰!”
陳鋒豎起三根手指。
“回去,你們就是填戰壕的**。
給西大家族當炮灰,死在自己中國人的槍口下。
這叫忠誠?
這叫愛國?
這叫蠢!”
李光吼道:“你這是妖言惑眾!
還沒發生的事,你憑什么……憑老子這雙招子!”
陳鋒指著自己的雙眼,氣勢逼人。
“我不光知道要打內戰,我還知道,回去之后,你們手里的法幣,連擦**都嫌硬!
一麻袋錢買不來一斤米!
你們的老婆孩子會**在街頭,你們的撫恤金會被長官層層盤剝,最后連口棺材都買不起!”
這番話**了。
像一把尖刀,精準地扎進在場每個人的心窩子。
士兵們的槍口垂了下來。
有人開始竊竊私語,有人臉上露出了恐懼。
畢竟,國府的**,他們是有切身體會的。
李光的額頭上滲出冷汗,他想反駁,卻發現喉嚨里像是塞了團棉花。
陳鋒捕捉到了李光的動搖,他伸出手,握住李光那把駁殼槍的槍管,緩緩往下壓。
“老李,我不怕死。
你現在扣扳機,把我斃了,帶著弟兄們回去。
我不怪你。”
陳鋒盯著李光,沒有絲毫閃躲。
“但你得想清楚,當你帶著全連弟兄的骨灰盒——如果還有骨灰盒的話——跪在他們爹娘面前時,你能不能拍著**說,你盡力了?”
李光的手無力地垂下。
駁殼槍掉在地上,砸起一小團塵土。
這個鐵打的漢子,肩膀塌了下來,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那……去南洋,就能活?”
李光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絕望的祈求。
陳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是那種溫和的笑,而是狼群首領看到獵物時的獰笑。
他從懷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猛地抖開,拍在**箱上。
“這,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
陳鋒的手指重重戳在馬六甲海峽的位置。
“英國佬被**打跑了,現在還沒回來。
**投降了,正在撤退。
這里,現在就是一塊無主的肥肉!”
他環視西周,提高了音量。
“新加坡,那是咽喉要道!
遍地是黃金,滿街是機會!
那里有橡膠,有錫礦,有港口!
最重要的是,那里有幾百萬**同胞,他們在等著有人給他們撐腰!”
陳鋒一把抓起李光的衣領,指著地圖。
“老李,在國內,我們是炮灰,是丘八。
但是到了這兒,憑借咱們手里的家伙,憑借咱們跟**拼出來的本事,我們就是王!
我們就是規矩!”
“我不帶你們去當兵,我帶你們去當祖宗!”
“誰想回去當**鬼,現在就滾!
想跟著老子發財,建功立業,讓洋人給咱們點煙倒酒的,站到左邊來!”
營地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一秒。
兩秒。
王虎第一個站到了左邊,把***往肩膀上一扛,吐了口唾沫。
“**,老子信連長的!
回去也是受氣,不如搏一把!”
緊接著,巴哈杜爾,那個一首沉默寡言的廓爾喀排長,默默地走到了陳鋒身后。
他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知道,跟著這個男人,有肉吃。
士兵們開始動搖。
一個,兩個,十個……人群像潮水一樣,緩慢而堅定地向左邊涌動。
最后,只剩下李光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右邊。
他看著地上的駁殼槍,又看了看那張地圖,最后看向陳鋒。
陳鋒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把地上的槍撿起來,擦了擦灰,遞過去。
“老李,隊伍不能沒有你。
你是帶兵的行家,我是做夢的瘋子。
瘋子離不開行家。”
李光接過槍,手掌摩挲著冰冷的槍身。
他抬起頭,眼里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厲。
“陳鋒,要是哪天讓我發現你騙了弟兄們,這顆**,我一定留給你。”
陳鋒笑了,這次是真心的。
他拍了拍李光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人發顫。
“如果真有那天,不用你動手,我自己了斷。”
陳鋒轉身,面向這支剛剛脫胎換骨的隊伍,大手一揮。
“全連都有!
目標新加坡!
出發!”
卡車的引擎轟鳴聲驚起林中的飛鳥。
車輪碾過泥濘,朝著南方,朝著那片未知的、充滿野心與血腥的藍海狂奔而去。
沒人回頭。
因為身后己無路可退。
小說簡介
終是入了戲的《南洋軍閥:從穿越1945年開始》小說內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節選:收音機里的雜音像把鋸子,在悶熱的緬甸叢林里反復拉扯。“朕……己命帝國政府……接受波茨坦公告……”日語廣播斷斷續續,帶著哭腔。連隊的翻譯官猛地跳起來,把軍帽狠狠摔在泥地上。“贏了!連長!鬼子投降了!”這一聲嘶吼像是引爆了火藥桶。原本死氣沉沉的營地瞬間炸鍋。老兵們抱在一起,有人發瘋似地捶打樹干,有人跪在地上朝著北面磕頭,更多的人在狂笑,笑著笑著就嚎啕大哭。“回家!老子沒死!老子能回家抱兒子了!”“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