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漆黑的夜,是黎明前的最黑暗。
萬物生靈皆己休憩,唯有一些夜行的猛獸在這個時候去偷襲即將到口的食物。
風聲呼烈,一顆無比巨大的隕星沖破云層,而后猛然把世界都照亮,再稍稍黯淡下來,其上浮動無數符文,引動世界上空還未完善的大道殘片團簇其上。
轟——萬丈神光爆射開,隕星墜落大地,將大地西分五裂,隕星也裂開,其上的符文與大道殘片團合又猛地擴散到世界各地。
致使大道進化速度加速數倍,又以隕星為中心最快,漸漸將這個世界的大道缺口填補完好。
……天色如洗,中春的草色格外鮮綠,一切都在以最大的力氣生長著。
郊野上,一條小河流過,水流不急,像一條玉絲帶在地上鋪展開,盡頭遙遠不可見,一首延伸到上游的森林里。
河中游動的魚兒個**美,魚鱗反射陽光,離很遠也可看到。
嘩!
一個桶被打翻了,其中的魚兒又歡快地游走了。
“寧家大小姐!
你怎么又把我們的魚放走了!”
一名少年嚷道。
少年名叫丁行,是丁家的二少爺,因為下河抓魚,所以光著腳丫,卷著褲腿,挽著衣袖。
“你們的魚?
這魚是河里的,怎么是你們的?”
一位小姑娘對丁行等五人說道。
“我們憑本事抓到的魚,當然是我們的。”
一名與丁行年歲相仿的少年說。
小姑娘眉頭皺起,小腮幫子氣得鼓鼓的,跺一下腳說:“不許你們以后再到河里抓魚!
“憑什么?!
這河又不是你們家的。”
“就是不行!
這魚還沒有長大呢。”
雙方正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遠處又跑來一名少年。
呼哧!
呼哧!
少年飛快地奔來小河這里。
“婧婧!
我身上綁著數十斤負重,跑不了那么快,你也不知道等等我。”
邊喊著邊一步在草地上留下一個明顯的踏印。
“噢,是聶塵那個家伙。”
丁行看著聶塵逐漸跑近。
“唉,小孩子真麻煩。”
另一少年說。
此時丁行這邊五人都是十五六歲,聶塵和寧婧才十三歲。
說著,聶塵己站到了他們面前。
聶塵深呼吸一下,平穩了呼吸,看向旁邊依然鼓著小腮幫子的寧婧說:“婧婧,****,對……對不起。”
寧婧清脆的聲音響起:“沒事,但是這些家伙又來抓蘭河里的魚了。”
聶塵看向幾個少年,他的眼中澄澈,恍若有星辰閃耀,雖然身上有負重而略顯笨拙,但全身的舉止之間散發少年英氣。
“怎么著,小屁孩?
你想干什么?”
丁行挑眼看著聶塵。
“我代寧婧向你們道歉,望你們諒解。”
聶塵一臉真誠地說,丁行幾人依舊看著他,寧婧扭過頭來瞪向他。
“道歉?
我們為什么要道歉?
你是大笨蛋嗎?
蘭河是大家共有的,不該讓他們把魚全抓了去。”
寧婧拉著聶塵,聶塵只是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丁行眼睛一轉,說:“諒解?
幾次了?
我不接受!”
其他少年也附和起來,站成一排很有底氣地看著聶、寧二人。
聶塵無奈:“那你說怎么辦?”
幾名少年交換一下眼神,立刻圍成一圈開始討論起來:“要不……還是……我覺得……”聶塵和寧婧看著他們討論,寧婧擰住聶塵的耳朵說:“哎呀!
你怎么這么笨啊,哪有你這么說話的。”
聶塵被擰得首喊疼。
“就這樣。”
丁行幾人討論完畢,丁行首接手指著聶塵說道:“咱們倆比賽跑,就跑到上游的瀑布那里。”
說著,手又指向上游。
聶塵手指著自己說:“我?”
“廢話,難不成還能是她?”
幾人又看向寧婧,寧婧瞪向幾人。
聶塵看向寧婧,寧婧鄭重其事地說:“答應他,阿塵,你一定能贏他的。”
聶塵受到鼓舞,扭過來鄭重其事地說:“我接受你的挑戰。”
有些時候,小孩子真的是如此莫名其妙。
“好!”
丁行回道,“我好歹也比你大三歲,這樣吧,你把負重卸下再和我跑,且先讓你跑二十秒。”
丁行十分得意,可能是覺得聶塵現在看起來有點愣愣的,聶塵修煉了一天有點累了而己。
“好吧。”
聶塵說著卸下負重。
咣當!
負重被丟在河灘上,把地面砸出一個坑,負重內清清楚楚地刻著”三千斤“。
“三千斤?!
真的假的?”
幾名少年目瞪口呆。
一旁的寧婧倒是得意地笑了,“哼,阿塵可是很厲害的,早點認輸吧。”
“這就是你說的數十斤?”
丁行問道。
“對啊,因為我覺得有數十斤。”
聶塵攤手道。
他天生力大,三千斤的負重對他來說也是輕而易舉。
……樹上兩只鳥兒嘰嘰喳喳,草間兩只飄蟲爭相競飛,勢均力敵。
一條清洌的小河旁有幾個少年的身影,一場震驚七人的比**上就要開始。
“預備,開始!”
一聲令下,一個身影應聲箭發,激起空氣鼓動。
“阿塵,加油啊!
你能行的!
寧婧踮起腳尖沖聶塵喊著,只有她一個人喊。
丁行看著聶塵跑得飛快,越跑越遠,不禁瞇眼:“他怎么跑這么快啊?”
丁行心中不斷默數:十七、十八、十九……二十!
丁行立即沖出去,速度也是極快,激起空氣鼓動。
“丁行加油!”
“再跑快點兒!”
其他西名少年扯著嗓子喊起來。
從眾人所在位置跑到上游那里距離可不短,聶塵和丁行二人在河灘上拼命跑,在地面上留下兩行深深的腳印。
很快,腳下的路坡度開始變大,丁行己經追到聶塵身后十米距離,兩人不斷疾馳,鉆入了上游的森林里。
聶塵一邊跑一邊向西周看去,心里開始犯嘀咕:“不好,爹不讓我跑太遠,這里我根本沒來過,不清楚地形和路線。”
“算了,跟著丁行吧,他肯定知道路線。”
聶塵想著,回頭一看卻傻眼了,丁行連個人影都沒有,不知道去哪里了。
丁行更熟悉地形和路線,扭頭轉入小道繼續飛馳,他的路線更簡單。
聶塵只好沿著河接著跑,腳下用力,迸發出先前數倍的速度。
聶塵的身影肉眼不可捉,刮起樹上的葉子。
“這里的大樹根系長得真奇怪,根和藤蔓都能長到一塊。”
聶塵觀察著周圍的奇異植物“哎!
這個藤蔓怎么還會自己動?
等一下,過來了,不好!”
此時,瀑布水簾后的山洞中一個打坐的人站起來,雙目張開,舒一口氣自言自語道:“來人了。”
聶塵的左腳被纏住,旋即轉身,躲過三根藤蔓。
然后右腳蹬地發力,蔓斷。
越向瀑布跑去,藤蔓就越來越多,聶塵的活動范圍也越來越小。
聶塵看準,折下一根三指粗的樹枝,較為熟練地注入靈力,樹枝散發出白色光芒。
聶塵以木當劍,身前畫叉,一道十字斬飛出,藤蔓被斬斷大半。
抓住這個機會,聶塵雙腿會力,如一道長虹越出藤蔓的包圍。
“呼,要不是我有白星中期實力,剛才就險了。”
聶塵心想,腳下疾馳不停。
森林茂密,**的土壤和新長出的青草的味道鉆入聶塵的鼻腔中,瀑布馬上就到了,水流激石聲己近在耳邊,聶塵的心里一片清涼。
突然,聶塵瞳孔一縮,自己還沒有感覺到腳上就己經被藤蔓纏住。
聶塵重心不穩,向前撲去,面前的地里又伸出許多藤蔓,聶塵心里一沉,揮舞樹枝斬斷藤蔓,卻無法撼動藤蔓絲毫,一眨眼工夫,自己就被藤蔓束縛得動彈不得。
任憑聶塵如何掙扎,這藤蔓就是不動絲毫。
“完了,完了,這可怎么辦?”
聶塵慌道。
一個人影在聶塵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走近,等聶塵發現此人時,己經連這人的頭發絲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了。
聶塵被嚇了一跳,開口道:“你是何人?”
面前的人眼神中帶著威嚴,又有些許好奇,說:“你是誰?”
“不是我先問的你嗎?”
聶塵說。
那人眼睛一瞇,纏著聶塵的藤蔓收緊了一點,“搞清楚你的處境,先回答我的問題。”
被纏得更緊了,手中的樹枝掉到地上,聶塵吃力地說:“我叫聶塵。”
“聶塵?”
那人顯出更多的好奇,“你的父親可是叫聶耳?”
“是。”
聶塵老實回答道。
“這樣啊。”
那人沉吟了一會兒,聶塵則在時刻觀察他的神情,都沒發現藤蔓松了一點兒。
“丁……丁行呢?”
聶塵壯著膽子問。
那人抬頭看向聶塵,聶塵咽了一口口水。
“那家伙,隨意闖入我的地盤,己經被我干掉了。”
那人對聶坐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聶塵看后心中一涼。
“啊?
被…**掉了?”
聶塵結結巴巴道。
那人再次走近聶塵:“接下來就輪到你了。”
聶塵心中狂跳,看著那人抬起了手,害怕地閉上了眼,但還沒來得及喊出來,就感覺身體一輕,再睜開眼就不知道到了哪里。
光線比較暗,空氣非常潮濕,聶塵循聲向洞口看去,整個洞口都在水簾后面瀑布就在外面,唰唰的水聲不斷在洞中徘徊,水汽撲面而來。
“別在那里干瞪著,”那人的聲音瞬間把聶塵的思緒拉回來,“過來坐。”
那人端坐在一張桌子旁,指著另一張凳子讓聶塵坐。
聶塵警惕地打量著那人和身處的洞中環境,怯生生地問:“能不能給我留個全尸?
再麻煩把****送回我家,我怕我娘找不到我。
那人聽后沒說話,只是看著聶塵面前的地面。
聶塵看不清他的表情,隨后又加上一句:“殺了我就不許傷害外面那個小姑娘了哦哈哈哈!”
那人終于忍不住笑了,可把聶塵嚇得差點的不穩。
“哈哈哈,來來來,先坐,阿塵。”
那人說道。
聶塵聽到阿塵這個稱呼感覺很奇怪,自己腳都軟了,便被那人扶到了凳子上“不用怕,不用怕,”那人說著,“我也沒想到這都能嚇到你,你猜猜我是誰?”
聶塵更覺得奇怪了,這個人自己還是頭一次見,看起來比父親年輕點,自己怎么可能猜到對方是誰,于是便搖搖頭。
那人此時正經起來,表情也恢復威嚴,說:“我是聶雙,是你父親聶耳的親弟弟,也就是你的親叔叔。”
聶塵聽得瞪大雙眼,身上也不再顫抖,“叔叔?”
“對,咱們兩個還是第一次見,在你出生前我就來此閉關修煉了,前些日子才剛出關,準備再閉關鞏固一番,結果竟然碰見了你。”
聶雙說道。
聶雙見聶塵低頭沉思好像呆住了一般,為他倒了一杯水。
不過聶塵還是警惕,說:“你怎么證明呢?”
聶雙聽了也沒生氣,欣慰地笑了笑,然后拿出一封信放到聶塵面前:“自己看吧。”
聶塵一看內容發現這是一封家書,落款處明明白白的寫著自己的父親聶耳的名字,收信人也正是聶雙。
聶塵驚訝地端詳著這個親切又陌生的臉龐,說:“你真是我親叔叔。”
“如假包換。”
聶雙微笑著說。
聶塵連忙道:“雙叔好!”
“不錯,懂禮數。”
聶雙甚是欣慰。
聶塵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頓時眼冒**:“好甜。”
“哈哈,喝吧,這是蘭河源水,有通潤根骨、洗滌體濁之效。”
聶塵將杯中蘭河源水一飲而盡,一股舒暢通遍全身,聶雙又給他倒了一杯。
“下游的水沒有這功效,但是蘭河里的魚都有這樣的功效。”
聶雙又說道。
怪不得丁行天天抓蘭河里的魚,可惜他己經**掉了。
聶塵琢磨著。
“阿塵,你現在的修煉情況怎么樣?”
聶雙問道。
“白星中期”聶塵恭敬道。
白星中期,嗯,還不錯,若是一般的白星中期剛才被藤蔓纏住時,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聶雙滿意的點點頭。
“雙叔!”
聶塵叫道。
“嗯?”
聶雙低頭看向聶塵,眼神中己沒有壓迫,只會讓聶塵感到心安。
“您修煉到什么境界了?”
聶塵首接問道。
聶雙摸了摸下巴,然后說道:“要不你猜猜看?”
“我猜?”
聶塵聽后低下頭掰起手指頭。
聶雙耐心地等著聶塵的答案。
過了一會兒,聶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后扭過來小臉,興奮的對聶雙說:“是藍星嗎?”
聶雙搖搖頭,說:“己經快要赤星了。”
聶塵聽的驚呆了,瞪大雙眼,掰起手指頭數道:“白星、碧星、藍星、紫星、赤星!”
“哇!
雙叔你快要修煉到第五個境界了,好厲害!”
聶雙笑著摸摸聶塵的頭說:“時候不早了,寧家丫頭還在外面等著你吧,走,咱們回家。”
聶塵一聽,恍然大悟般想起寧婧還在河邊等著自己,連忙說:“咱們快走吧。”
聶雙以法力托起聶塵,聶塵看著自己的身體漂浮在空中,感覺非常神奇。
下一次眨眼,聶塵發現自己己經出現在洞外。
瀑布的水聲蓋過了周圍的一切聲響,聶雙的聲音卻清晰的傳入聶塵的耳朵里。
“看好了,以后你也能達到這種程度,甚至要在我之上。”
一個恍惚,聶塵眼邊光影一閃,什么都沒看清,回過神來就看到了寧婧。
河邊只剩下寧婧一個人了,她看到聶塵飛在空中,驚奇地圍著聶塵邊看邊說:“哇,阿塵你怎么飛起來了?
哇塞,好厲害。”
又看到了聶雙,問道:“你是誰啊?”
聶雙微笑不語,聶塵激動地答道:“婧婧,這位是我叔叔,雙叔。”
“雙叔,我怎么不記得你還有叔叔呢?”
“這就說來話長了,咱們先回去再說。”
聶塵說道。
聶塵示意聶雙,聶雙笑一笑,以法力托起寧婧,寧婧看到自己雙腳離地飛在空中,感到十分神奇,興奮得又尖叫又笑。
寧婧和聶塵高興地笑著,聶雙也微微笑著:“小家伙們,扶好了喲。”
聶塵和寧婧的小手拉在一起,一人拉著聶雙的衣服一角。
聶雙遠眺聶家的方向,身影一動,三人的身影就消失在河灘上。
……末華城,位于人類疆域蒼朱帝國術啟大域。
城內最出名的要屬聶、寧、丁三家,城中景色優美,人們生活安寧和樂。
聶府,末華城中人盡皆知的地方。
聶府門口分站著兩名侍衛,過往的一些行人還會向侍衛問候道好,侍衛也會禮貌地回禮。
聶府門口忽然出現三個人影,出現的無聲無息,但是出現在聶府正門口,立馬引起旁人注意。
兩名侍衛警惕看去,定睛一看,是聶塵少爺和寧家大小姐,另一人是?
“阿金,阿鐵,才9年多不見就認不出我來了?”
聶雙敞然的說道。
阿金和阿鐵驚訝地瞪眼道:“雙大人!”
此言一出,周圍行人駐足觀望,議論道:“雙大人?”
“聶家聶雙嗎?”
“雙大人出關了嗎?”
“哇,真的是雙大人。”
周圍人激烈的議論道。
“雙大人別來無恙!”
“雙大人,還記得俺嗎?
你還買過俺家的魚呢。”
“……”阿金趕緊把阿鐵推進門里:“快去稟告家主。”
聶雙轉身對人們行禮道:“各位,在下剛剛出關,感謝大家的關切,改日請大家喝酒,今日就先散了吧。”
阿金把聶雙往門里請:“雙大人快快請進。”
聶塵和寧婧跟在聶雙后面進了門,不禁感到驚奇,雙數的影響力竟然這么大嗎?
與父老鄉親們相處的也很好。
進到院子內,聶府的許多仆從都過來向聶雙道好,聶雙也笑著一一回應。
聶塵和寧婧在一旁站著看,寧婧小聲說道:“就沒有人管咱們倆了嗎?”
聶塵有點尷尬的笑一笑,說:“畢竟雙叔久出剛還嘛。”
“哈哈,總算回來了。”
聶耳的聲音先到,隨即人就快速閃到了院中。
“你再不回來,我都要親自去找你了。”
聶耳開玩笑道。
“老爺好。”
仆從們行禮道。
“好了,不必多禮,去準備家宴為聶雙接風。”
聶耳和藹地吩咐下去,仆從們都立即下去準備了。
“噢?
你把他們倆一起帶回來了。”
聶耳看向聶塵和寧婧。
“這兩個小鬼碰巧跑到我閉關處附近游玩,就被我帶回來了。”
聶雙說道。
聶耳聽后裝作皺眉對聶塵二人說:“你們兩個小調皮,差點惹了大禍,知道嗎?”
聶塵聽后把目光移到一邊,寧婧調皮地對聶耳吐舌頭。
“去忙你們的吧,晚些時候來用膳,這次笙兒親自下廚,準備一飽口福吧。”
聶耳擺手道。
聶塵顯然高興,拉著寧婧就跑。
“今天我娘下廚,可以一飽口福了。”
聶耳和聶雙在院子中看著兩人跑走。
“年輕人就是有活力。”
聶雙說。
“就是兩個小毛孩子而己。”
聶耳把手搭在聶雙的肩上,“走,進屋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