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的油條香剛散去，迷霧***的空氣里卻滿是緊張與狐疑。

“楊警官你要信我，這不是街坊們自己說貓丟、貓丟，有貓！”

李奶奶白發翹著，雙手在半空一比劃，“三家貓一夜之間都沒影兒了，地上還扔著冒牌魚罐頭！

誰家舍得扔那么好的魚罐頭？”

楊奇正用紙巾擦著嘴角殘留的豆漿，聽到“魚罐頭”三個字時，手一抖，差點讓豆漿順著下巴滴到了制服上。

他有“偵探胃”，禮貌包容所有小吃，卻對貓毛天生過敏，對貓的嗅覺也遠不如小賈那樣敏銳。

“李奶奶，您說冒牌？”

楊奇把不遠處的小賈一把拽過來，順手遞了個小本兒，“來，記，‘冒牌’二字畫個重點。”

小賈瞪著圓眼，笨拙地點點頭，“貓不見了，罐頭是假的。

冒充的貓食，會不會有人專門騙貓？”

蘇青在案桌邊翻閱著現場照片，風衣沒有拉拉鏈，黑白條紋的襯衫配上她本人冰冷的神情，讓人一時間以為凜冬提前到來。

照片上幾灘凌亂的貓爪印從小區花壇延伸到隔壁巷口，像是在玩一場神秘的追逐。

“莫不是貓自愿投奔他人？

聽說今年這邊新開了個‘貓中介’。”

蘇青頭也不抬，語氣里夾著一絲打趣，“是人幫貓找好人家的，也可能是貓幫自己跳槽。”

楊奇神色古怪地看了看她，“你這冷笑話夠冷，要不是最近降溫我都不信你說的是貓。”

他停頓了一下，恢復正經，“但說真的，‘貓中介’這事跟丟貓脫不開關系。

李奶奶，您長時間在巷口，見過這幫人嗎？”

李奶奶瞇起眼，嗅著空氣中的辣油味，思索片刻：“半個月前，有小伙子來門口發名片，一身橫條紋T恤，腰間掛一串奇怪鑰匙，頭像油豆腐一樣滑溜。

說會給貓找幸福下家，收點辛苦費。

反正咱小區沒人信。

可最近貓丟，咱也琢磨是不是被人哄走賣了。”

“那人長得什么樣？”

楊奇攥緊登記本，朝小賈示意，“記住，橫條紋T恤，油豆腐頭，可能的貓販子。”

“還有，上回弄丟船艙鑰匙的老板娘，前一天也見到那小伙子在倉庫晃悠，”李奶奶補充，語氣里隱約透著“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謹慎，“那小子嘴特別甜，說話眉毛還一首動。”

小賈本子上一陣狂畫，一時畫出平眉一時畫著挑眉，把頭像畫成了調皮的小狐貍。

蘇青走過來，仔細觀察那幾封貓奴**“尋貓啟事”，隨意念出一條：“愿出一萬現金，求貍花乖回來。”

“嘖，貓比我都值錢。”

楊奇自嘲地咂咂嘴。

這時，所長陸正穿著老式夾克從辦公室踱步出來，眉頭己習慣性擰成“川”字型。

“貓中介？

橫條紋T恤？”

他嘴里小聲嘀咕，眼中卻閃過一絲陳舊的警覺，“楊奇，幫我查查，十年前迷霧北路的‘小動物妙姐’還記得嗎？

也是貓狗頻頻走失，再后來，人就失蹤了。”

楊奇愣了愣，“所長，您那會兒剛升副所長吧？”

他腦中飛速連接起陸正的往昔與這個新興的“貓中介”，眉毛禁不住一挑，“不會是舊案又回來了吧？”

陸正沉穩地拍拍楊奇肩膀，“案子不怕舊，就怕‘換皮兒’。

貓丟事小，人丟事大。

***到時接了三起報案，詭異得很。

寵物走失墻總有奇怪的字條，有人舉著貓糧在巷尾晃悠，真人就跟蒸發了一樣。”

蘇青難得多看了陸正一眼，聲音清冷：“您懷疑貓販以貓為餌，引出目標人物？”

“不會這么巧吧。”

小賈突然張嘴，“昨晚我散步看到樓下有輛白色皮卡，后車廂呼呼地動，還傳來‘喵’聲。

我以為是快遞員偷懶，沒想到。”

眾人一時默然。

楊奇眼珠子滴溜溜轉：“小賈，你記得車牌號嗎？

或者司機樣貌？”

“車牌號。

就是‘8881Q’，挺吉利的。

司機戴鴨舌帽，有點禿頂，我還笑他‘頭發親自跑路了’。”

蘇青翻開電子警務終端，飛快輸入信息，“迷霧南路昨日至今，涉及‘8881Q’皮卡有三次出入記錄，一次凌晨兩點，一次五點半，還有一次今早七點十七。

這輛車繞著花壇和巷口轉，裝載物品明顯超標，很可能進貨出貨。”

李奶奶喚來隔壁三樓孫阿姨，“說起貓中介，那天有人敲門，拎著袋花花綠綠的貓玩具。

孫阿姨家小橘貓第二天就不見了，下水**敞著，巷口還飄著貓鈴鐺的聲音。”

“有人設了誘貓陷阱，這是有備而來，不只是單一作案。”

楊奇一字一頓，心里己然有了思路。

他看了看案桌上的魚罐頭，突然彎腰，把那排魚罐頭拿過來嗅了嗅。

“這罐頭味兒不對！”

他皺起鼻子把罐頭遞給蘇青，強忍著貓毛恐懼，“你看看，跟正常市售的魚香味差哪兒？”

蘇青打開手持檢測儀，儀器發出細微蜂鳴。

她不自覺蹙起眉，“添加了三種揮發劑、鎮靜劑，對貓有強吸引性，但對人幾乎毫無感覺，比普通的罐頭復雜得多。”

小賈恍然大悟：“所以貓都是自投羅網，被化學罐頭騙走？”

“是的，而且還有人專門用這種藥物定點誘捕貓。”

蘇青神色認真，夾雜著幾分莫名的警覺，“這手段有點太專業，像是有組織的買賣。”

空氣呼啦一下緊張起來。

陸正低頭，眼中浮現出十年前陳年懸案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抱憾。

他語氣緩了幾分，“貓案不只是貓案，也許與過去失蹤案有關。

迷霧南路雖然平凡，卻總有人在其中翻花樣。

楊奇，這次你得小心。

當年的線索，不能再斷了。”

楊奇正想應一句，李奶奶卻往外一招手，“哎，小楊，前頭巷子那貓中介早晨還見人進出！

你們要不跟我上去瞧瞧？”

“走！”

楊奇一拍膝蓋，魚罐頭小心塞進口袋，順手把警帽壓低了幾分，像是要遮擋住溢出的八卦氣。

“小賈你跟緊我，蘇青你。

能順便畫個犯罪嫌疑人畫像不？

李奶奶呢，就勞煩您當帶路員！”

西人一陣風似地沖出***，夾帶著街頭巷尾的熱鬧聲浪。

陽光落在迷霧南路的石板巷里，貓鈴鐺叮當作響，一只貍花尾巴在巷尾一閃而過，像個謎團留下貓影。

而劈開的晨光下，過去與現在的秘密正沿著貓爪印，連接成了一條新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