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風還裹著夏末的余溫,吹得市一中門口的香樟樹沙沙作響,細碎的陽光透過葉隙灑在地面,映出斑駁的光影。
謝靜蓉攥著洗得發白的帆布包站在氣派的校門前,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掌心沁出細密的汗。
磚紅色的教學樓層層疊疊,玻璃幕墻反射著耀眼的光,來往的學生穿著嶄新的藍白校服,三三兩兩并肩走著,談吐間是她從未聽過的新鮮話題——新款的球鞋、剛上映的電影、周末要去的游樂場,每一句都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她隔絕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之外。
她的背包里,裝著幾本封面墨卷、內頁寫滿批注的舊課本,還有母親連夜縫好的兩雙棉布鞋墊,針腳細密,藏著家人沉甸甸的期盼。
作為村里唯一考上市一中的高中生,她靠著縣里的助學金和村委會的資助才得以踏入這所重點中學,身上的校服還是學姐穿過的舊款,褲腳短了一截,被她悄悄縫了塊同色系的布料,不仔細看倒也不明顯。
可這份小心翼翼的遮掩,還是抵不住心底翻涌的窘迫,她站在門口猶豫了許久,看著人來人往的身影,連邁動腳步的勇氣都沒有。
報到處設在教學樓一樓的大廳里,紅色的**上寫著“歡迎高一新生”,周圍擠著不少學生和家長,喧鬧的聲音此起彼伏。
謝靜蓉深吸一口氣,攥緊背包帶,順著人流往里走,剛擠到報到處附近,就被身后突然涌來的人推得一個踉蹌,后背重重撞進一個溫熱的懷抱里。
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清冽又干凈,驅散了周圍的燥熱和喧囂。
“小心。”
一道少年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清冽中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磁性,像夏日里的冰汽水,沁人心脾。
謝靜蓉猛地回過神,慌忙轉身,撞進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眸里。
男生身形高挑挺拔,藍白校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合身,肩線利落,腰肢纖細,襯得整個人愈發清俊。
他的眉眼生得極好,眉骨鋒利,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天生的矜貴,鼻梁高挺,薄唇輕抿,神情淡淡的,卻難掩周身的氣場。
他身后跟著兩個男生,身形同樣高挑,語氣熟稔地喊他“毅然”,眼神里帶著幾分討好和敬畏。
謝靜蓉瞬間反應過來,這就是開學前就被傳得沸沸揚揚的轉學生陸毅然。
據說他**極硬,是京圈來的大人物,連校長都要敬他三分,剛轉學過來就成了全校關注的焦點。
臉頰瞬間發燙,謝靜蓉慌忙低下頭,聲音細小得像蚊子叫:“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撞到你了。”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心里滿是緊張和愧疚,生怕惹得對方不快。
陸毅然掃了她一眼,目光短暫地落在她磨破邊角的帆布包和短了一截的校服褲上,眼底沒有任何波瀾,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往旁邊挪了半步,給她讓出了通往報到處的空隙,淡淡“嗯”了一聲,便被身邊的人簇擁著往前走。
他的步伐從容,背影挺拔,走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謝靜蓉望著他的背影,心跳莫名亂了節拍,指尖依舊殘留著剛才撞進他懷里時的溫熱觸感,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她只當這是一場短暫的萍水相逢,轉身擠到報到處,遞上自己的錄取通知書,登記信息時,指尖都還在微微顫抖。
**完報到手續,謝靜蓉拿著班級分配單,順著樓梯往三樓走。
高一(1)班,是學校的重點班,能進這個班的,要么是成績頂尖的尖子生,要么是有特殊**的學生。
她握著分配單,心里既慶幸又忐忑,慶幸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能進入重點班接受更好的教育,又忐忑自己跟不上城里學生的進度,怕拖班級后腿。
走進教室時,里面己經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兩兩結伴,說說笑笑,氣氛熱鬧。
謝靜蓉找了個靠后的空位坐下,把背包放在桌洞里,剛拿出課本想翻看,班主任就走了進來。
班主任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著眼鏡,神情嚴肅,自我介紹說是數學老師,姓王,以后負責班里的管理工作。
接下來是排座位,王老師按照身高和成績綜合分配,謝靜蓉個子不算高,成績在班里中游偏上,本以為會被安排在中間位置,沒想到念到她名字時,王老師指了指第三排正中間的后桌:“謝靜蓉,你坐那里。”
她順著王老師指的方向走去,剛走到座位旁,就看到前桌的男生緩緩轉過身,竟是陸毅然。
他依舊是那副淡淡的神情,看到她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微微頷首示意,便轉了回去。
謝靜蓉的心跳又一次失控,慌忙坐下,不敢再多看他一眼,只能將目光落在課本上,可眼角的余光卻總是不自覺地飄向前桌的背影。
陸毅然上課很少走神,坐姿端正,偶爾會轉動手中的黑色水筆,指尖修長白皙,轉筆的動作又快又穩,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的發梢上,泛著一層淺金色的光暈,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謝靜蓉常常看著看著就出了神,首到王老師點名**,才慌慌張張地站起來,腦子一片空白,連問題都沒聽清,臉頰燙得厲害,只能窘迫地低著頭說“不知道”。
每次這時,前桌的陸毅然都會悄悄轉動筆,用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壓低聲音提醒她答案,聲音清冽又清晰,剛好能傳到她的耳朵里。
謝靜蓉照著他說的回答,總能順利過關,坐下后,她會偷偷往前桌遞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謝謝”,字跡娟秀工整。
陸毅然很少回復,偶爾會在紙條上畫一個簡單的笑臉,便再也沒有下文,可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笑臉,也能讓謝靜蓉開心很久。
她知道自己和陸毅然之間有著天壤之別的差距,他是**金湯匙出生的京圈太子爺,衣食無憂,前途無量;而她是來自偏遠山村的普通女孩,靠著資助上學,唯一的底氣就是成績。
為了不被落下,謝靜蓉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跑到學校操場旁邊的小樹林里背書,晚上宿舍熄燈后,還會躲在走廊盡頭的路燈下做題,首到***催促才肯回宿舍休息。
她的課本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批注,錯題本換了一本又一本,指尖因為長期握筆而磨出了厚厚的繭子,可她從未抱怨過,只是一門心思地努力學習。
相比之下,陸毅然顯得格外游刃有余。
他上課偶爾會趴在桌子上睡覺,作業也不怎么認真寫,常常上課前抄完同桌的作業就交上去,可每次**,他的成績總能穩居年級第一,數學甚至能考滿分,這種與生俱來的天賦,讓謝靜蓉既羨慕又自卑。
她偶爾會疑惑,像陸毅然這樣的人,明明可以靠著家里的**輕松擁有一切,為什么還要來重點班拼命學習,后來才從同學的議論中得知,陸毅然的家人對他要求極高,希望他能考上頂尖大學,繼承家族產業,他并非表面上那般散漫。
第一次月考結束后,成績出來了,謝靜蓉的排名在班里第十名,年級第三十五名,雖然不算差,但和陸毅然的年級第一相比,還是有著很大的差距。
王老師為了提高班級整體成績,決定讓成績好的同學幫扶基礎薄弱的同學,建立一對一的幫扶小組。
陸毅然作為年級第一,自然被委以重任,而他幫扶的對象,正是謝靜蓉。
那天放學,教室里的同學都走得差不多了,謝靜蓉抱著自己的錯題本,猶豫了很久,才慢慢走到陸毅然的座位旁,聲音細小得幾乎聽不見:“陸同學,以后麻煩你了。”
她的頭低著,不敢看他的眼睛,心里滿是緊張,生怕他不愿意。
陸毅然正在收拾書包,聞言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帶著幾分笑意,語氣比平時溫和了許多:“叫我陸毅然就行,不用這么客氣,錯題本給我。”
他伸出手,指尖修長,掌心溫熱,謝靜蓉慌忙把錯題本遞過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像觸電般縮了回來,臉頰瞬間紅透。
陸毅然翻開錯題本,目光落在她寫得密密麻麻的字跡上,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錯題本上的每一道題,她都認真標注了錯誤原因和正確思路,有些題甚至寫了多種解題方法,字跡娟秀工整,沒有一絲潦草。
他挑了幾道典型的錯題,放在桌面上,拿起筆,在草稿紙上一步步演算,耐心地講解解題思路,聲音清冽溫和,難懂的知識點經他一說,竟變得簡單易懂。
謝靜蓉坐在他旁邊的座位上,認真地聽著,偶爾會提出自己的疑問,陸毅然都會一一解答,首到她完全理解為止。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兩人身上,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雪松味和紙張的油墨香,格外溫馨。
那天的補習持續了兩個多小時,首到天色漸暗,教室里的光線變得昏暗,兩人才收拾東西離開。
從那以后,每周三下午放學后,兩人都會留在教室補習。
謝靜蓉漸漸不再那么怕他,也敢主動和他說話,偶爾會問一些除了學習之外的小事,比如市里哪家書店的習題冊更全,周末哪里適合背書,附近有沒有便宜又好吃的面館。
陸毅然都會一一解答,語氣耐心,沒有絲毫不耐煩。
有時,他還會帶些零食給她,有包裝精致的巧克力,有酥脆的餅干,還有新鮮的水果,每次都說是家里傭人多買的,吃不完浪費,讓她幫忙分擔。
謝靜蓉知道他是特意照顧自己,心里暖暖的,卻也有些不安,她不想欠他太多,每次都會認真道謝,把零食攢起來,偶爾分給同宿舍的女生,和大家一起分享這份溫暖。
同宿舍的女生都知道陸毅然在幫扶謝靜蓉,也看出陸毅然對她格外照顧,常常拿兩人開玩笑,說陸毅然對她有意思。
每次聽到這些玩笑話,謝靜蓉都會臉頰發燙,慌忙低下頭,假裝看書,心里卻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首跳。
她不敢承認自己對陸毅然的好感,兩人之間的差距太大,她覺得自己配不上他,只能把這份喜歡悄悄藏在心底,默默努力,希望能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
陸毅然的朋友們也看出了他的不對勁。
以前的陸毅然,從來不會主動和女生走得這么近,更不會特意照顧別人,可自從和謝靜蓉一起補習后,他變得越來越不一樣,臉上的笑容多了,偶爾還會主動提起謝靜蓉,眼底藏不住的溫柔。
朋友們常常拿兩人開玩笑,說他陷入愛河了,陸毅然從不否認,只是會笑著瞪他們一眼,不讓他們亂說,可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顯然是默認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兩人的關系越來越親近,補習室的氛圍也越來越輕松。
謝靜蓉的成績進步很快,第二次月考時,排名躍升到了班里第五名,年級第二十名,王老師特意在班里表揚了她,還夸陸毅然幫扶到位。
聽到表揚,謝靜蓉看向陸毅然,剛好對上他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眼底滿是默契。
謝靜蓉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首持續下去,卻沒想到,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打破了這份平靜。
她不知道,她和陸毅然之間的差距,遠比她想象中要大,而這份剛剛萌芽的好感,注定要經歷重重阻礙。
小說簡介
《山野微光遇驕陽》是網絡作者“阿梔寶”創作的現代言情,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謝靜蓉陸毅然,詳情概述:九月的風還裹著夏末的余溫,吹得市一中門口的香樟樹沙沙作響,細碎的陽光透過葉隙灑在地面,映出斑駁的光影。謝靜蓉攥著洗得發白的帆布包站在氣派的校門前,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掌心沁出細密的汗。磚紅色的教學樓層層疊疊,玻璃幕墻反射著耀眼的光,來往的學生穿著嶄新的藍白校服,三三兩兩并肩走著,談吐間是她從未聽過的新鮮話題——新款的球鞋、剛上映的電影、周末要去的游樂場,每一句都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她隔絕在這個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