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郎家”,讓伊藍雪抓著長蘇衣襟的手緊了幾分。
恩人,竟然己有夫侍了嗎?
心底頓覺悵然,空落落的。
是他妄想了。
他好奇打量了下宋南詩,正好宋南詩也在看他。
恩人夫郎生得一副清逸秀致相貌,透著書卷氣的溫潤。
只是比起恩人那般讓人一眼失神的驚艷,他的好看更顯內斂。
而且皮膚白皙光滑,手指纖細,如同千金公子。
看樣子,恩人十分愛他,將他養的很好……與他對眼間,他看見恩人夫郎眼底的不可置信和悲傷。
他知道恩人夫郎誤會她們了。
長蘇也瞧見了宋南詩神色不對,把他放下,招呼小果過來扶他,然后快步走到宋南詩身邊。
溫暖的懷抱驟然消失,伊藍雪垂下眼,掩藏里面不該有的情感。
小果跟宋南詩幾年了,一看主家帶來個那么美的人兒回來,頓覺危機感十足。
但是還是聽長蘇的話,好生扶住他。
“多謝。”
伊藍雪好聽的聲音讓小果有一瞬間上頭。
人還算禮貌……長蘇見宋南詩穿著單薄,將外衣脫下給他披上,擔憂道:“怎么**好衣服就出來了,著涼了可怎么辦?”宋南詩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眼淚在杏眼里打轉,話音哽咽。
長蘇知他誤會了,摟過他的肩連忙解釋:“是我之錯,沒和南詩事先商量。”
“伊公子是我在挖筍的時候救下的。”
“他那時正遭歹人之手,只是他現在沒了去處,我就想著讓他暫時住在咱家。”
“剛剛抱他是因為他的腳崴了,不方便下車。”
“真…真的?”
宋南詩語音仍舊哽咽。
“長蘇對天發誓。”
長蘇柔軟眉眼,指腹拭去他的眼淚。
宋南詩吸吸鼻子,也摸摸她的臉,破涕而笑:“那就好。”
“藍雪見過哥哥。”
伊藍雪在小果的攙扶下一拐一拐地走了過來,打斷了正在親密的婦夫,對著宋南詩盈盈一拜。
宋南詩被長蘇一陣安撫后己經好了許多。
長蘇:“南詩,他是伊縣令的兒郎。”
又給伊藍雪介紹道:“伊公子,這位是我的愛夫,宋南詩。”
“宋哥哥好。”
藍雪又是一拜。
宋南詩見眼前人雖然生的花容月色,但安安分分,乖巧懂禮。
倒也是大家閨男的模樣。
沒看出對妻主有什么想法。
對他印象好了許多。
他雙手把他扶了起來,“伊公子快起來,你腿腳不方便,在我們家沒那么多規矩。”
伊藍雪順著他的力起身,輕抿唇瓣笑了笑,“多謝宋哥哥,日后多有打擾,還望哥哥多擔待藍雪。”
兩人之間氛圍和諧。
面館“麻煩來一份雜醬面。”
“主人家,我的面怎么還沒上?……馬上馬上。”
陳三娘忙的飛起,心里首嘀咕長蘇怎么還沒來。
挖筍要挖那么久嗎?
長蘇走進店里看見的就是這番忙碌場景。
一眼尖的熟客瞧見了她,高興大喊:“顏老板,你終于來了!”
長蘇笑著回應:“李娘子,路上耽擱了些,讓你們久等了。”
“哪里哪里,就你這面做的好,等些時候也是值得的。”
其他客人紛紛附和。
雖然顏家面館沒開幾年,但是吃過一次的人都覺得回味無窮。
食材新鮮,價格惠民,味道還極好,這誰能不愛?各種口味應有盡有,辣的酸的都能滿足。
老板脾氣還好,長的也養眼。
就憑以上幾點,剛開不到幾個月,這家面館就在城里火了。
他們都是一大清早就過來了,不然搶不到位啊。
長蘇走進后廚里接過陳三娘手里的菜刀,剁著案板上的豬肉。
“辛苦三娘了,今天賺的銀兩分你三成。”
三娘擦了下額頭上被蒸的汗水,笑道:“咱倆誰跟誰,銀兩我就不要了,倒不如你給我做碗葷面吃。”
長蘇:“弄完外面的,就給你做。”
“三娘,你知道伊縣**住何處?”
“伊縣令?”
三娘思索了幾下,“在城西那頭,離我們這還挺遠的,車行都要花上兩個時辰。”
“妹子問這做啥?”
長蘇笑了笑,“隨口一問。”
……“小姐慢走。”
收拾完最后一桌的碗,長蘇端上一大碗熱乎乎的葷面。
“三娘來,趁著熱快吃。”
嗦了幾口,陳三娘露出滿足的面容。
長蘇正在撥算盤,數著銅錢。
“妹子啊,不是我說你,那么好的面你就賣三塊銅板,你看你今天人來了也不少,結果也沒賺多少錢,干甚不抬價?”
她覺得長蘇的面賣十塊銅板一碗都不算貴。
食材新鮮,味道還好。
長蘇只言一句:“三塊銅板,富人能吃,不富足的人也能吃。”
襄城算是邊城,內里貧窮百姓多,游街乞丐多,她們大多餓一頓飽一頓。
來她這里的客**多數是不富裕的人。
如果連她這里都抬了價,她們又該何去何從?陳三娘不再說話,只在心里感慨。
顏妹子真心善。
……顏宅不算大,三個主房,一間偏房,一間柴房,還有一個大院子。
西房先前沒人住,現在為了安置伊藍雪又將這個房子收拾出來。
宋南詩顧及他是千金公子,可能會不適應粗衣麻布,因而床鋪什么的都是給他用的新的,棉被也是昨天曬好的,還叫小果上街購置幾件錦緞衣服。
宋南詩的手被人柔柔握住,“哥哥不必為藍雪破費,藍雪常隨師父待在山野之中,粗布**亦是常穿的。”
“山野之中?公子乃伊府千金,怎會呆在那種地方?”伊藍雪苦笑,緩緩松開宋南詩的手,“我是庶子,生下來時道士預言我有不祥之兆,母親……她信了,便聽道士所言將我送進偏山里壓我身上的邪氣……首至今日才將我召回家中,后面的事您也是知道了……”宋南詩詫異,沒曾想伊藍雪日子這番苦,自覺多言,連聲道歉,并且安慰伊藍雪:“道士所言最不可信,這天下人人命運皆握在自己手中,我倒瞧著伊公子是有福之相。”
伊藍雪心里淌過暖流,“多謝。”
小的時候他不知這其中的道理,以為自己不討母親喜歡,現如今他才漸漸清醒。
道士是他那所謂的父親請來的,是父親看不慣自己,怕自己搶了哥哥的風頭,才把他驅至家門之外,而他那可憐的侍人之父,拿什么與父親相爭?
自身都難保,又拿什么來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