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城的梅雨季像個哭喪著臉的怨婦，淅淅瀝瀝的雨絲把城中村泡得發餿。

凌峰騎著吱呀作響的二手電動車拐進窄巷時，第 N 次罵娘 —— 不是罵這鬼天氣，是罵自己這雙曾經揮劍斷山，如今抓個外賣箱都打顫的手。

“叮咚！

您有新的超時預警，請盡快處理。”

手機支架上的外賣 APP 瘋狂彈窗，紅色的 “超時 15 分鐘” 像道血痕，刺得凌峰眼窩發酸。

他猛蹬了兩下踏板，胸口突然傳來熟悉的鈍痛，喉間泛起鐵銹味，趕緊捂住嘴偏過頭，一口暗紅的血沫啐在積滿淤泥的水坑里。

“操。”

凌峰低罵一聲。

當年楚浩那掌不僅震碎了他的先天靈脈，還留下這咳血的后遺癥，如今連爬三層樓都得歇三回，更別提風里來雨里去送外賣了。

電動車在老舊居民樓下急剎，車轱轆濺起的泥水糊了褲腿。

凌峰扶著車把喘勻氣，正準備拎起保溫箱，后頸突然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他踉蹌著撞在墻上，保溫箱摔在地上，蓋**開，里面的海鮮粥撒了大半。

“***眼瞎??！”

穿貂皮大衣的女人叉著腰，指甲涂得像滴血的妖丹，“老娘等了西十分鐘的粥，就給我摔成這樣？

賠錢！

三百塊！”

凌峰盯著地上狼藉的粥，喉間的血腥味更濃了。

他現在全身上下加起來不到兩百塊，還是昨天搬了一下午磚的血汗錢。

可看著女人頤指氣使的模樣，他攥緊的拳頭又緩緩松開 —— 金丹后期的修為沒了，先天靈脈碎了，他現在就是個連房租都快交不起的廢人，哪還有資格講道理？

“對不起，我賠?！?br>
凌峰咬著牙掏出手機，“能…… 能少點嗎？

我今天還沒開張?！?br>
女人像是聽到了*****，尖聲笑起來：“窮鬼還敢送外賣？

趕緊賠錢，不然我投訴你封號！”

爭執間，巷口傳來電動車喇叭聲。

凌峰余光瞥見站長不耐煩的臉，心一橫轉了賬。

看著微信余額只剩兩位數，他突然想起當年在青云宗，隨手給弟子打賞的靈玉都能換萬兩黃金，如今卻為三百塊折腰。

這落差大得能噎死一頭牛。

撿回空保溫箱時，雨下得更大了。

凌峰騎著破電動車往出租屋趕，路過廢品站時突然想起，攢了半個月的紙箱還沒賣。

他把車停在滿是鐵銹的鐵門旁，彎腰拖出堆在車筐里的紙箱，剛要過秤，腳腕突然踢到個硬邦邦的東西。

那是本用粗麻繩捆著的古卷，泛黃的紙頁被雨水泡得發皺，封面光禿禿的連個字都沒有，邊緣還沾著爛菜葉。

廢品站老板瞥了眼：“沒用的破書，稱重算你便宜點。”

凌峰本沒在意，彎腰去撿時指尖剛碰到紙頁，突然像被烙鐵燙了下，一股溫熱順著指尖竄進掌心。

他愣了愣 —— 這觸感不像普通紙張，倒有點像當年宗門里的溫玉。

鬼使神差地，他解開麻繩把書揣進懷里：“這書我留著，紙箱你算便宜點?！?br>
老板翻了個白眼：“拿走拿走，算你五塊?！?br>
回到出租屋時，凌峰渾身都濕透了。

這屋子不足十平米，墻皮剝落得像牛皮癬，唯一的窗戶正對著別人家的廚房排風扇，油煙味順著縫隙鉆進來。

他把濕衣服往鐵絲上一掛，從懷里掏出那本古卷，紙頁居然沒怎么濕，摸上去依舊溫溫熱熱的。

“什么玩意兒？”

凌峰翻了兩頁，上面全是歪歪扭扭的符號，既不像篆書也不像隸書，更別提認識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當年能過目不忘的《青云劍訣》都護不住自己，一本破書還能翻天？

可躺下后，那股溫熱總在胸口縈繞。

凌峰實在睡不著，又摸出古卷翻看起來。

月光透過窗戶照在紙頁上，那些奇怪的符號突然像是活了過來，順著視線鉆進腦子里。

他只覺得太陽穴突突首跳，眼前閃過無數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是有人在腦子里刻書，疼得他蜷起身子，沒一會兒就昏了過去。

睡前最后一個念頭是：**，不會是撿了本邪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