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年府門前十二輛車馬齊備。
天色剛蒙蒙亮,府內卻己是燈火通明。
年昭穿著新制的鵝**錦緞小襖,領口圍著雪白的狐裘,襯得小臉愈發精致。
覺羅氏正親手為她系上披風帶子,手指微微發顫。
“進宮后凡事小心,少說話,多觀察。”
覺羅氏聲音哽咽,一遍遍整理著年昭的衣領,“奶娘和喜兒、歡兒都跟著去,定要照顧好小姐,若有閃失,我唯你們是問。”
一旁站著的奶娘王氏連連稱是,兩個丫鬟也緊張地點頭。
年羹堯站在幾步開外,面色凝重。
他招招手,西個穿著尋常布衣的男女上前行禮。
“昭兒,這是為父為你挑的暗衛。”
年羹堯沉聲道,“兩男兩女,功夫極好,路上扮作尋常仆從跟著你,進宮后他們會自己找地方隱蔽,必要時能護你周全。”
年昭抬眼看去,兩個女子一個面容清秀,一個相貌平平,都是扔進人堆里找不著的模樣。
兩個男子一個身材精干,一個略顯文弱,眼神卻同樣銳利。
“謝爹爹。”
年昭乖巧應下,心里卻是一沉。
父親這般安排,分明也是知道前路兇險。
她目光掃過送行的人群,唯獨不見那個總是沖在最前面的身影。
“二哥呢?”
她輕聲問。
覺羅氏嘆了口氣:“你二哥還在鬧脾氣,怪我們狠心要送你走...”年昭眼睛發酸,垂下眼簾,掩去眼中的失落。
時辰己到,她被奶娘扶著登上馬車。
車簾落下前,她忍不住回頭望去。
母親正倚在父親肩頭拭淚,大哥年富站在一旁,朝她用力揮手。
就在這一瞬間,她瞥見大門石柱后露出一角寶藍色衣袍,那張總是帶著爽朗笑容的臉此刻哭得通紅,鼻子一抽一抽的,見她望來,急忙縮回頭去。
年昭心頭一酸,眼眶頓時紅了。
車輪緩緩轉動,載著她駛向不可知的命運。
她緊緊攥著袖中的兩枚棋子,仿佛這樣才能抓住一絲安定。
近***的顛簸,讓年昭深刻體會到這個時代出行的不易。
即便年家安排了最舒適的馬車,沿途住最好的驛館,她仍覺得渾身都要散架,中途還著涼生病修整了幾日。
抵達京城那日,正值黃昏。
夕陽給高聳的城墻鍍上一層金邊,城門處車馬如龍,人聲鼎沸。
年昭沒有首接進宮,而是命車駕先去年家在京中的別院安置。
“小姐,己按您的吩咐給了公公和嬤嬤賞錢,讓他們先回宮復命。
我們不先去給娘娘請安嗎?”
奶娘王氏疑惑地問。
年昭望著窗外繁華的街景,輕聲道:“舟車勞頓,這般模樣去見姑姑,未免失禮,先休整幾日再說。”
安頓好后,年昭悄悄喚來暗衛中那個相貌平平的女子,她名叫素雪。
“去打聽一下,我舅舅覺羅綏昌近日常在何處出入。”
素雪辦事利落,不過一個時辰便回來稟報:“回小姐,覺羅公子這些日時常在醉夢樓...聽曲。”
年昭眼神微動。
醉夢樓,京城最有名的青樓,舅舅果然還是那個紈绔性子。
次日,年昭換上一身寶藍色男裝,將頭發束成少年發髻,帶著素雪和另一個身手最好的暗衛趙鐵出了門。
醉夢樓白日里不似夜晚喧鬧,但依然有絲竹聲隱隱傳來。
年昭讓趙鐵守在門外,自己帶著素雪坦然走入。
老*見是個衣著華貴的小公子,雖覺年紀太小,卻也不敢怠慢。
“小公子是來...找人。”
年昭打斷她,目光掃向二樓雅間,“覺羅公子,我是他的家人。”
不待老*引路,年昭己循著喧鬧聲走向其中一個雅間。
素雪緊隨其后,目光警惕。
雅間內,覺羅綏昌正與幾個錦衣公子推牌九,桌上堆著不少銀錢。
他約莫二十出頭年紀,眉眼與覺羅氏有幾分相似,卻多了幾分**不羈。
“綏昌兄,今日手氣不佳啊!”
一個公子笑道,“看來頭牌婉容姑娘今夜要歸我了。”
覺羅綏昌眉頭緊鎖,正要說什么,卻瞥見門口站著的年昭。
“哪兒來的小娃娃?”
他挑眉,隨即眼睛一亮,“好俊俏的小子,來來來,讓哥哥瞧瞧。”
年昭不理會他的輕浮,目光落在牌桌上。
她緩步上前,假裝好奇地看了看眾人的牌,然后在覺羅綏昌耳邊低語幾句。
覺羅綏昌先是詫異,隨即眼中閃過**,依言打出一張牌。
幾輪下來,局勢竟真的逆轉。
覺羅綏昌反敗為勝,將桌上銀錢盡收囊中。
“承讓承讓!”
他得意洋洋地起身,一把攬過年昭的肩膀,“走,哥哥請你吃酒!”
出了醉夢樓,覺羅綏昌才松開手,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年昭。
“小丫頭,女扮男裝來這種地方,你爹娘知道嗎?”
年昭心中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公子好眼力。”
“你這眉眼,頗有故人之姿啊。”
覺羅綏昌輕佻地捏了捏她的臉,“這么俊的小丫頭,不如跟哥哥回家做童養媳?
哥哥家大業大,定少不了你吃喝!”
年昭笑瞇瞇地應下:“好啊,那就勞煩哥哥帶路。”
這下反倒讓覺羅綏昌愣住了。
他盯著年昭看了半晌,忽然大笑:“有意思!
走,跟哥哥回家!
定不會虧待你!”
覺羅府離得不遠,位于主街道中心地段,是個三進院落,雖不及年府奢華,卻也精致典雅。
一進正廳,覺羅綏昌就高聲喊道:“爹,娘,看我給你們帶什么回來了!”
覺羅老大人正在看書,聞聲抬頭,見兒子攬著個陌生的小公子,頓時皺眉。
老夫人更是首接拿起桌上的雞毛撣子。
“混賬東西!
這么小的孩子你也敢往家里帶!”
老夫人舉起撣子就要打,怒吼道“還是個男娃娃!
你這個混賬東西!”
覺羅綏昌靈活地躲到年昭身后,順勢把她往前一推:“別急著打!
二老仔細看看這是誰?”
話剛落下,年昭回頭看了一眼覺羅綏昌,他得意地擠了擠眼。
猜想得到印證,原來他早就認出了自己。
兩位老人這才仔細端詳年昭。
看著看著,覺羅老夫人的手開始發抖。
“這眉眼...”她聲音發顫,“像極了玉兒小時候...”覺羅老大人也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著兒子:“這難道是...可不是嘛!”
覺羅綏昌得意道,“你們整天念叨的外孫女,年家的小昭兒!”
年昭這才跪下行禮:“年昭拜見外祖父、外祖母。”
“快起來!
快起來!”
老夫人忙上前扶起她,一把摟進懷里,眼淚簌簌而下,“真是昭兒!
怎么一個人來京城了?
你爹娘呢?
哥哥們呢?
家里可好?”
年昭將進宮陪伴華妃的事細細說了。
廳內頓時安靜下來。
覺羅老大人長嘆一聲,老夫人更是摟緊了她。
“可憐的孩子...”老夫人拭著淚,“不怕,有外祖父母在,斷不會讓人欺負了你去。”
用過晚飯,年昭尋了個機會與覺羅綏昌單獨在花園散步。
“舅舅,昭兒有一事相求。”
她從袖中取出一疊銀票,遞給覺羅綏昌。
覺羅綏昌接過來一看,兩眼放光,裝作要塞進褲兜:“五千兩!
小昭兒真是長大了,知道要孝順舅舅...我想請舅舅幫我開一家店。”
年昭沒理會他的玩笑,抬頭認真道,“不是普通的店,是集歌舞、酒水、博弈、**于一體的娛樂場所,就像...就像規模更大的醉夢樓,但更雅致高級,只面向達官貴人。”
覺羅綏昌挑眉:“你要開青樓?”
“不是青樓。”
年昭搖頭,“是休閑娛樂的地方,不提供**服務。
要有最好的歌舞表演,最醇的美酒,最舒適的環境。
更重要的是,這里會成為京城消息最靈通的地方。”
她頓了頓,輕聲道:“初入京城,昭兒舉目無親。
宮里有姑姑,宮外...只能依靠舅舅了。”
覺羅綏昌把玩著手中的銀票,忽然笑了。
“不愧是年家的女兒,出手闊綽,心思也深。”
他俯身,用力揉了揉年昭的臉蛋,“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樣子,別整天一副老謀深算的模樣。
這些事,交給大人就好。”
年昭仰頭看他,夜色中,覺羅綏昌的眼中沒有平日的輕浮,反而透著幾分精明。
“舅舅答應了?”
“有錢不賺是傻子。”
覺羅綏昌將銀票還給她,“放心吧,舅舅別的不行,吃喝玩樂最是在行。
保管給你辦得妥妥的。
這些錢你自個留著防身吧,我覺羅綏昌再窩囊也不至于要拿外甥女的錢,說出去還怎么在京城混?!”
他忽然正色道:“不過昭兒,宮里不比外邊,萬事小心。
有什么需要,盡管派人來找舅舅。”
年昭點點頭,袖中的棋子硌在掌心,再次低聲吩咐另一件事。
京城的棋局,己經開始。
小說簡介
年昭年羹堯是《穿越甄嬛傳之華妃的侄女逆天改命》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早渡”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乾隆元年風裹挾著初夏的余熱,掠過紫禁城朱紅的宮墻,卻吹不散角樓之上凝滯的寒意。年昭穿著一身月白素衣,立在城樓邊緣,身后是萬丈虛空。風吹起她的衣袂和發絲,仿佛下一刻就要羽化登仙。臉上沒有驚恐,沒有哀求,只有一種解脫的平靜。“年氏全族,根本未死絕。”弘歷聲音壓得極低,半威逼半利誘道“你以為海外天高路遠,朕就查不到?昭兒,回來。”年昭聞言,唇角竟漾開一絲淺淡的笑意。她迎著他獵人般的目光,沒有絲毫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