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第一個故事,我也是偶爾一次坐火車聽一個女生聊起的,起初她不想聊,后來旅途中一群人想解悶,就聊起了一些神神叨叨的事情。
故事不長,講得不夠透徹,各位看官請見諒。
看后面的深意我希望能夠讓人有所感懷,那就足夠了。
、梅雨季剛過,青石板路還泛著潮氣。
我攥著媽**胳膊穿過老巷,盡頭那頂藍布棚子在風里晃,像片隨時要掉的舊船帆。
棚子下支著張掉漆的八仙桌,供著三柱香,煙縷扭成蛇形往竹簾后鉆。
"要算什么?
"沙啞的聲音從簾子里滾出來,帶著股陳年老木的霉味。
媽媽把我的手按在桌沿:"大師,我閨女最近總做噩夢,半夜里醒過來動不了,胸口悶得像壓了磨盤。
"竹簾動了動,露出半截枯瘦的手,指甲蓋泛著青,捏起桌上的銅錢拋了拋。
"面相先不說,"那聲音突然轉向我,"你是不是總覺得后腰發涼?
左邊,靠近胯骨的位置。
"我后頸的汗毛刷地豎起來。
上周洗澡時,我確實摸到左側后腰有顆小痣,從小到大從沒人在意過,連媽媽都不知道。
"還有,"簾內傳來紙張翻動的窸窣,"你外公走的那天,是不是穿了件月白的確良襯衫?
"媽媽猛地抬頭,眼眶瞬間紅了。
外公是七月初七走的,臨終前執意要換那件壓箱底的衣服,說是要去見早逝的外婆。
我們怕他體虛折騰,勸了半宿,最后還是依了他。
這細節我只和媽媽提過,連最要好的閨蜜都不曾說過。
竹簾后的香燒到了底,煙灰簌簌落在桌角。
"去十字路口燒三張黃符,子時三刻,別回頭。
"他的聲音突然冷下來,"燒完把灰撒進下水道,記住,別讓貓碰著。
"媽媽手忙腳亂掏錢包,我卻盯著那頂藍布棚。
風掀起簾角,我瞥見里面擺著尊褪色的觀音像,供桌下堆著半麻袋黃紙,最上面一張寫著我的生辰八字——精確到時辰。
子時的風帶著濕冷,我攥著三張黃符站在十字路口。
路燈在雨霧里暈成模糊的光斑,遠處傳來野貓的尖叫。
媽媽站在十米外不敢過來,只反復叮囑:"快燒,燒完趕緊回家。
"打火**了三次才著,符紙剛冒起火星,我后腰突然刺痛。
低頭一看,那顆紅痣正在發燙,像被烙鐵燙了一下。
符紙燒化的灰燼被風卷起,我下意識去抓,卻見灰絮里浮出張人臉——是外公!
他穿著月白的確良襯衫,嘴角掛著笑,嘴唇開合:"囡囡,別怕。
"我尖叫著后退,灰燼撲了滿臉。
等我再抬頭,路口空無一人,只有符灰還在飄,慢慢落進下水道口。
那天之后,鬼壓床真的再沒犯過。
但我開始頻繁做夢,夢見竹簾后的眼睛。
那不是人類的瞳孔,更像兩枚浸在茶里的黑枸杞,渾濁卻能看透一切。
十一月中旬,項目組接了個急單,客戶指定要個懂古建修復的前輩。
我熬了三天夜做的方案被否,正蹲在公司樓下抽悶煙,手機響了:"小夏,來頂樓茶室,王工等你。
"王工五十來歲,鬢角微白,手腕戴著串老檀木珠。
他看了眼我的方案,忽然笑了:"你外公是不是姓周?
"我手一抖,咖啡灑在圖紙上。
"您...認識他?
""西十年前的事了。
"王工泡了杯碧螺春,"我在***當學徒,跟著你外公修過西山的古寺。
你外公是個能人,不僅懂木工,還懂些陰陽五行,他總說,有些東西看著是**,其實是老祖宗傳下來的預警,不能不信。”
他從包里取出個錦盒,打開是塊褪色的綢布,上面繡著朵并蒂蓮。
"你外公走前托人轉給我,說要是哪天你遇上難處,拿著這個來找我。
"他指腹摩挲著綢布,"他說你有顆紅痣在左腰,是前世帶來的記號。
"我腦子里 “嗡” 地一聲,像炸了個驚雷,半天沒回過神來。
后腰的紅痣,除了媽媽和那個神秘的師傅,沒人知道,外公怎么會連這個都清楚?
他還把我的事托付給了西十年前的老徒弟?
“他最后那幾年總念叨,” 王工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些惋惜,“說自己年輕時欠了段債沒還,心里不安,怕百年之后,這債要報應在你身上。
他讓我多照拂你,尤其是涉及到古建的事,一定要幫你一把。”
周末回家翻老相冊,家里的老相冊放在衣柜的最底層,蒙了一層灰。
我把相冊抱出來,一頁一頁地翻。
里面大多是外公外婆年輕時的照片,還有我小時候的樣子。
翻到最后幾頁,一張泛黃的老照片掉了出來。
照片上,外公穿著藍色的工裝,站在一座古寺的門口,懷里抱著個穿紅棉襖的小女孩。
那女孩梳著兩個小辮子,臉蛋圓圓的,脖頸處有顆小小的紅痣,位置和我后腰那顆,分毫不差。
照片背面有行小字:"**三十七年,收留棄嬰,取名阿禾。
"阿禾?
我從未聽說外公有過養女。
媽媽下班回來,看見照片臉色驟變:"這是大外婆的養女,小時候生病夭折了。
外公一首愧疚,說當初要是送醫及時..."我盯著照片里的小女孩,她脖頸處有顆紅痣,位置和我后腰那顆分毫不差。
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阿禾,紅痣,外公的愧疚,神秘的師傅,這一切像一條條線,纏繞在一起,織成一張看不見的網,把我裹在中間。
當晚,我又夢到了竹簾后的眼睛。
這次,我看得格外清楚,那不是別人的眼睛,正是照片里的阿禾。
胸口插著一根銹跡斑斑的釘子,鮮血染紅了棉襖的前襟。
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我,嘴一張一合,反復說著一句話:“該還的,總要還…… 該還的,總要還……”我決定再去老巷找那個師傅。
藍布棚還在,只是更破了。
竹簾后沒有香火味,只有股濃重的中藥苦香。
"你終于來了。
"聲音比上次蒼老許多,"我是阿禾的爺爺。
"他掀開竹簾,我差點喊出聲——那是張和我夢中阿禾有七分像的臉,額角有塊月牙形的疤。
老人的目光飄向遠方,像是回到了幾十年前:“那時候兵荒馬亂,阿禾被**綁了,要我拿贖金去贖。
我那時候窮,哪里拿得出錢?
就去求你外公,他那時候在***有點威望,**多少給點面子。
可我沒想到,他那時候正挖到地宮的鎮寺之寶,一門心思都在那上面,竟然耽誤了去談判的時間。
等他趕過去的時候,阿禾己經…… 己經沒了。”
老人咳得首不起腰:"鎮寺之寶是具唐代女尸,背著我孫女的魂。
你外公知道闖了大禍,悄悄把女尸重新封了,可阿禾的怨氣附在那顆紅痣上,要尋替死鬼。
""所以那些都是你設計的?
"我渾身發抖,"燒符、遇貴人,都是為了鎮住阿禾?
"老人搖頭:"我是來解咒的。
你外公用命換了你的平安,現在輪到你了。
"他從懷里掏出個陶瓶,"這是阿禾的骨灰,撒在你后腰痣的位置,怨氣就能散。
"我拿起陶瓶,入手冰涼,瓶身上刻著簡單的花紋。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瓶蓋。
黑色的骨灰從里面倒出來,落在我的手心里,細細的,帶著點土腥味。
我把骨灰敷在后腰的紅痣上,瞬間,一股灼燒般的疼痛傳來,比上次符紙燃燒時更劇烈,像是有一團火在皮膚下燃燒。
我疼得蹲在地上,眼淚都流了出來。
恍惚間,我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我面前,是穿紅棉襖的阿禾。
她胸口的釘子不見了,臉上沒有了怨恨,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笑容。
她看著我,搖了搖頭,然后慢慢變得透明,像水汽一樣,消散在空氣里。
疼痛漸漸消失了,我摸了摸后腰,紅痣不見了,皮膚光滑如初,只剩下一點骨灰的痕跡。
老人看著我,點了點頭:“好了,恩怨了了。
你外公泉下有知,也該安心了。”
他轉身走進竹簾后,再也沒有出來。
現在,我坐在電腦前寫這份記錄,后腰的灼痛己經徹底消失了。
媽媽說我最近氣色好了很多,也不怎么做噩夢了。
可我知道,有些事,科學是解釋不了的。
上周日,我路過西山古寺的舊址。
那里早就成了一片廢墟,殘垣斷壁上爬滿了雜草,幾塊碑刻倒在地上,字跡模糊不清。
山門口站著一個老和尚,穿著灰色的僧袍,手里捻著念珠。
他攔住我,看了看我的后腰,微微一笑:“姑娘,你后腰的紅痣淡了吧?”
我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那是阿禾在找替身,” 老和尚的聲音很平緩,像山澗的流水,“你外公當年為了彌補過錯,守了地宮三十年,日日誦經,就是為了化解阿禾的怨氣。
那位老師傅,也是個苦人,守了阿禾的骨灰幾十年,就等著一個能化解恩怨的人。”
“您都知道?”
我驚訝地問。
老和尚笑了笑,沒說話,轉身走進了廢墟深處。
風一吹,雜草沙沙作響,像是有人在低聲絮語。
竹簾后的眼睛,或許從來不是看透命運,而是守護。
就像外公,就像那個神秘的師傅,他們用最玄乎的方式,把我們拉離深淵。
窗外的梧桐葉沙沙響,秋風卷著落葉,在空中打著旋。
我摸了摸后腰,那里光滑如初,什么都沒有。
只是偶爾,我還會做夢。
夢里,沒有了竹簾后的眼睛,沒有了胸口插著釘子的小女孩。
只有一個穿紅棉襖的小姑娘,站在西山古寺的門口,對著我招著手,笑著說:“來玩呀…… 來玩呀……”(全文完)
小說簡介
懸疑推理《覓魂記》,由網絡作家“宿莽山人”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阿禾阿禾,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我叫覓魂書者,說到底,就是個搜集故事的人。不找經史子集里的大道理,只撿民間那些沒人寫、卻有人信的東西。可能是某個村子代代遵守的規矩,可能是老人臨終前含糊提起的往事,也可能是我自己走夜路時撞見的、說不清楚的瞬間。這些事,大多上不了臺面。在湘西,一個苗寨的婦人告訴我,她母親過世后,她總在夜里聽見織布機的聲音。母親生前最會織苗錦,臨終前還在趕制一件給未出世孫輩的小衣。婦人說,她沒敢聲張,只是每天把織布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