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半，我站在陸家嘴那棟三***的寫字樓前，腿肚子首打顫。

昨晚夏糖豆硬拉著我逛了西個小時商場，最后只買到一條能塞得下我大腿的黑色A字裙，標價399。

我咬牙刷了卡，肉疼得一宿沒睡好。

電梯里全是香水味和高跟鞋的聲音。

我縮在角落，把包抱在胸前，生怕肚子把別人的西裝蹭臟。

28樓，錦顏化妝品市場部。

玻璃門一推開，前臺小李姐（后來我知道她叫李婉婉）正涂著口紅補妝。

她抬眼看我，動作明顯頓了半秒，口紅都畫歪了。

“**，請問……”她聲音甜得發膩，“您確定是來應聘市場助理的？

我們這層不招保潔阿姨哦～”最后那幾個字尾音上揚，像鉤子一樣勾得我臉瞬間燒起來。

我攥緊了offer，聲音小得像蚊子：“我、我是林玫瑰，今天報到……哦——”她拖長音，視線在我身上來回掃射，最后落在我的腳上，“那你先填表吧。”

她遞給我一張入職表，順手把筆扔在桌角，筆滾到地上。

我彎腰去撿，裙子太緊，“嘶啦”一聲，后腰的扣子崩了。

“噗。”

她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僵在原地，感覺整個大廳都在看我。

“林玫瑰是吧？

來，我帶你去工位。”

另一個聲音響起，是人事部的王姐，看起來三十出頭，挺和氣。

我跟著她往里走，一路低著頭，聽見有人小聲嘀咕： “市場部這次怎么招了個這種？”

“哈哈哈，林肥玫瑰？

我先記上！”

我假裝沒聽見，心臟卻被一只手攥住似的疼。

工位在最角落，靠著打印機，椅子還是壞的，一坐下去“咔啦”一聲，椅子腿短了一截，我整個人往下一滑，肚子首接頂到桌沿。

“噗嗤——” 周圍爆發一陣笑聲。

我死死咬住嘴唇，把電腦打開，假裝忙碌。

中午十二點，大家都去吃飯了，我舍不得三十塊的沙拉，偷偷從包里掏出早上買的兩個肉夾饃。

剛咬第一口，熱油濺出來，燙得我“嘶”了一聲，手背立刻紅了一片。

我疼得眼淚差點掉下來，卻不敢出聲，只能把燙傷的手藏到桌子底下。

就在這時，一瓶冰鎮礦泉水悄悄放到我手邊。

我猛地抬頭。

一個高個子男人站在我工位前，西裝筆挺，眉眼干凈得像廣告里走出來的模特。

他沒說話，只是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紅腫的手背上，又輕輕移開車椅上的碎屑，才轉身離開。

我愣在原地，心跳突然快得嚇人。

他是誰？

為什么……對我這么溫柔？

下午三點，我終于鼓起勇氣去茶水間泡咖啡。

剛把水壺接滿熱水，有人從后面撞了我一下。

“哎呀，對不起呀～” 是上午那個前臺李婉婉，她手里拿著手機，笑得一臉無辜，“我沒看見你在這兒擋路呢。”

熱水濺了我一身，我疼得倒吸涼氣，卻只能小聲說沒事。

她“嘖”了一聲，拍照發進了公司群： 新同事好有意思，穿得跟水桶似的，還愛擋路，哈哈哈哈我看著手機屏幕里自己狼狽的樣子，眼淚終于繃不住了。

我沖回工位，把臉埋進胳膊里，肩膀抖得像篩子。

我是不是不該來上海？

我是不是真的……只配被笑？

就在這時，電腦屏幕突然亮了。

屏保跳了出來。

是一張照片： 去年冬天，我在貼吧發過的一張**。

我穿著紅色羽絨服，胖得連眼睛都瞇成一條縫，笑得傻乎乎的，配文是“今天也想暴富”。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玫瑰飼養員：今天也好可愛我整個人僵住。

“玫瑰飼養員”……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