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城的初秋來得不疾不徐。
風從老城墻那邊慢慢推過來,帶著護城河的潮氣,掠過公交站的玻璃棚,把任晚寧額前的碎發吹得東倒西歪。
她剛從賓城轉回來讀高中,對這座城市還不熟,站牌上密密麻麻的線路像一張沒解開的網,她盯著7路車的方向,心里默默數著時間。
書包里的數學練習冊硌著后背,她換了個姿勢,把書包往肩上提了提,指尖碰到了口袋里剛買的橘子味硬糖,糖紙在陽光下閃著一點細碎的光。
她其實不太習慣禹城的節奏。
賓城的夏天更長,風更熱,連公交站的長椅都帶著被曬透的溫度;而禹城的秋意來得早,風里總裹著點清冽,路邊的梧桐葉悄悄染上金邊,落在地上發出輕響。
轉學手續辦得很倉促,她甚至沒來得及和賓城的朋友好好告別,就跟著爸媽回到了這座他們口中“更安穩”的城市。
高中的校園很大,教學樓是灰撲撲的舊樓,操場邊的香樟樹長得枝繁葉茂,遮住了大半個跑道。
她穿著新校服,站在人群里總覺得有點格格不入,上課的時候會下意識地走神,想起賓城的老街,想起放學路上和朋友分享的冰淇淋,想起那些不用刻意適應的日子。
車還沒來。
任晚寧抬起頭,漫無目的地看著對面的馬路。
斑馬線旁站著幾個學生,背著書包,說說笑笑地打鬧著。
然后,她看見了那個男生。
他站在斑馬線的另一端,穿著一件干凈的白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
黑色的雙肩包斜挎在肩上,耳機掛在頸側,線垂下來,隨著他輕微的動作晃了晃。
陽光正好落在他的側臉,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
他像是剛從操場上出來,鞋邊還沾著一點草屑,褲腳被風吹得輕輕擺動。
他沒有和身邊的人說話,只是微微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么,神情有點淡淡的,卻又透著一種干凈的少年氣。
任晚寧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上。
她見過好看的男生,在賓城的校園里,在路過的街道上,但從來沒有一個人,能讓她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心跳亂得像揣了一只兔子。
她甚至覺得,風都停了,周圍的喧鬧也都淡了下去,只剩下那個穿著白襯衫的身影,清晰地印在她的視線里。
男生像是感覺到了什么,忽然抬起頭,正好和她對視。
那一瞬間,任晚寧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的眼睛很亮,像盛著陽光,帶著一點猝不及防的驚訝。
然后,他很快移開了視線,看向馬路對面的站牌,耳根卻悄悄紅了。
任晚寧也趕緊低下頭,假裝在看自己的鞋子,臉頰卻燙得厲害,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有點急促。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又落了回來,帶著一點猶豫,一點慌亂,像受驚的小鹿。
“嘀——”公交車的鳴笛聲打破了這份微妙的沉默。
7路車緩緩駛來,停在任晚寧面前。
她深吸一口氣,抬腳準備上車,卻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男生也正在上車,一只手抓著公交車的扶手,另一只手拿著手機,上車前還回頭望了她一眼。
這一次,他沒有避開她的目光,只是對著她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
任晚寧的心跳又一次加速,她趕緊轉身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交車緩緩開動,她看著窗外,那個白襯衫男生的身影越來越遠,最后消失在街角。
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臉,臉頰通紅,眼神里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雀躍和羞澀。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橘子糖,剝開糖紙,放進嘴里,甜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像是剛才那個男生的笑容。
她想,他叫什么名字呢?
他也是這所高中的學生嗎?
如果再遇見他,她一定要鼓起勇氣,問他的名字。
接下來的幾天,任晚寧總是下意識地留意身邊的人。
放學路上,她會放慢腳步,看看有沒有那個熟悉的白襯衫身影;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她會西處張望,希望能看到他和同學一起說笑的樣子。
可是,禹城高中的學生太多了,他又比她高一屆,他們像是兩條平行線,除了那天公交站的偶遇,再也沒有任何交集。
任晚寧有點失落,卻又忍不住抱著一絲期待,她想,也許命運會再給她一次機會。
周五下午放學,任晚寧剛走出教學樓,就看見堂哥任宇騎著電動車在門口等她。
任宇比她大兩歲,己經在讀高二了,性格爽朗,有點護妹,知道她轉學過來,特意每周都來接她幾次。
“晚寧,這兒!”
任宇揮了揮手,臉上帶著笑。
任晚寧跑過去,坐上電動車的后座,抱住任宇的腰:“哥,今天怎么這么早?”
“沒課,就過來看看你。”
任宇發動電動車,“在學校還習慣嗎?
有沒有人欺負你?”
“挺好的,就是有點不太熟。”
任晚寧把頭靠在任宇的背上,“對了,哥,我問你個事,你初中是不是在禹城高中讀的?”
“是啊,怎么了?”
“那你有沒有認識一個穿著白襯衫,長得挺好看的男生,比我高一屆?”
任晚寧的聲音有點發顫,帶著一點緊張。
任宇想了想:“白襯衫?
長得好看的?
高一屆的男生太多了,你說的具體是哪個啊?”
“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就是前幾天在公交站見過一次,鞋邊還沾著草屑,看起來挺干凈的。”
任晚寧努力回憶著那天的細節,希望能給任宇更多的線索。
任宇笑了:“你這描述也太籠統了吧?
不過,聽你這么一說,我倒是想起一個人,鄒亦云,我初中同班的,長得挺帥,性格有點內向,平時就喜歡穿白襯衫,放學了總愛去操場打球,鞋邊沾草屑倒是很常見。”
“鄒亦云?”
任晚寧在心里默念著這個名字,覺得很好聽,和他的人一樣,干凈又溫柔。
“哥,你確定是他嗎?
他現在是不是還在禹城高中讀高二?”
“應該是吧,我前幾天還在學校門口見過他一次。
怎么了?
小丫頭,春心萌動了?”
任宇打趣道。
任晚寧的臉一下子紅了,趕緊辯解:“沒有沒有,就是覺得他挺眼熟的,想問問你認識不認識。”
任宇笑得更開心了:“行吧,不逗你了。
不過說真的,鄒亦云人挺好的,就是有點不善言辭,不太會主動和女生說話。”
電動車沿著護城河慢慢行駛,岸邊的柳樹垂下長長的枝條,隨風擺動。
任晚寧看著窗外的風景,心里卻一首在想著鄒亦云。
她想,原來他叫鄒亦云,原來他真的是這所學校的學生,原來堂哥還認識他。
也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吧。
就在這時,任晚寧忽然看見前面的樹蔭下,站著幾個男生,其中一個,正是她心心念念的鄒亦云。
他還是穿著那件白襯衫,和幾個同學站在一起說笑,臉上帶著淺淺的笑,看起來比那天在公交站要放松很多。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身上,形成斑駁的光影,讓他看起來更加溫柔。
任晚寧的心跳瞬間加速,她一把抓住任宇的胳膊,聲音有點急促:“哥,你看,就是他!
鄒亦云!”
任宇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了鄒亦云,他笑著點了點頭:“對,就是他。
怎么,要不要我幫你去問問他的****?”
任晚寧的臉一下子紅透了,她把臉藏在任宇的背后,聲音細若蚊蚋:“可,可以嗎?”
“有什么不可以的?”
任宇停下車,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交給你哥。”
任晚寧點點頭,心里又緊張又期待。
她看著任宇走過去,拍了拍鄒亦云的肩膀,和他低聲說了幾句。
鄒亦云順著任宇指的方向看過來,正好對上她的目光。
任晚寧趕緊揮了揮手,然后又迅速縮了回去,心臟跳得快要蹦出來了。
她看見鄒亦云的臉頰紅了,對著任宇點了點頭,然后從口袋里拿出手機,好像在找什么。
過了一會兒,任宇拿著手機走了回來,笑著遞給她一串數字:“拿去吧,小丫頭,他還挺不好意思的,說以后有什么事可以聯系他。”
任晚寧接過那串數字,手指有點顫抖。
她看著那串數字,像是看到了鄒亦云溫柔的笑容,看到了他們之間可能存在的交集。
她把數字小心翼翼地存進手機里,備注上“鄒亦云”三個字,然后又反復看了幾遍,生怕自己記錯了。
“謝謝哥。”
任晚寧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心里充滿了感激。
“跟哥客氣什么。”
任宇發動電動車,“不過,晚寧,我得提醒你,現在是高中,還是要以學習為重,談戀愛什么的,還是等以后再說。”
“我知道了,哥,我就是想認識他一下,沒有別的意思。”
任晚寧趕緊說道。
回到家,任晚寧把書包扔在沙發上,就迫不及待地沖進了房間,關上了門。
她坐在書桌前,拿出手機,盯著“鄒亦云”三個字,深吸了一口氣。
她想了很久,不知道該發什么消息給他。
是首接說“你好,我是那天在路口的女生”,還是說“我是任宇的妹妹,謝謝你的****”?
她糾結了半天,最后還是決定首接一點。
她手指在屏幕上敲擊著,發出了一句:“你好,我是任宇的妹妹。”
發送成功的提示彈了出來,任晚寧的心跳更快了。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眼睛緊緊地盯著屏幕,生怕錯過他的回復。
一秒,兩秒,三秒……就在她以為他不會回復的時候,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她趕緊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著鄒亦云的回復:“哈哈,我知道。”
后面還跟著一個笑臉表情。
任晚寧的嘴角忍不住上揚,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樣甜。
她正準備回復“我叫任晚寧”,手機又震了一下,鄒亦云又發來一條消息:“你哥哥要我****時和我說了是你要我的****。”
任晚寧看著這條消息,臉頰一下子又紅了。
她能想象到鄒亦云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羞澀的笑容。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好像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和屏幕里的另一個心跳慢慢靠近。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下去,城市的燈一盞盞亮起,透過窗戶,照在她的書桌上,也照在她臉上甜甜的笑容里。
她想,也許這個秋天會有點不一樣。
也許,她在禹城的日子,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孤單。
也許,那個穿著白襯衫的男生,會成為她青春里最溫柔的印記。
只是她還不知道,有些相遇,注定只能照亮很短的一段路。
有些溫柔,注定只能留在回憶里。
而那些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還沒來得及一起做的事,最終都會變成心底最疼的遺憾,在往后的日子里,偶爾想起,都會讓人忍不住紅了眼眶。
任晚寧深吸一口氣,手指在屏幕上敲擊著,回復道:“我叫任晚寧,很高興認識你。”
她按下發送鍵,心里充滿了期待,期待著他們故事的開始。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人間寄出的信》,講述主角任晚寧鄒亦云的甜蜜故事,作者“人間寄出的信”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禹城的初秋來得不疾不徐。風從老城墻那邊慢慢推過來,帶著護城河的潮氣,掠過公交站的玻璃棚,把任晚寧額前的碎發吹得東倒西歪。她剛從賓城轉回來讀高中,對這座城市還不熟,站牌上密密麻麻的線路像一張沒解開的網,她盯著7路車的方向,心里默默數著時間。書包里的數學練習冊硌著后背,她換了個姿勢,把書包往肩上提了提,指尖碰到了口袋里剛買的橘子味硬糖,糖紙在陽光下閃著一點細碎的光。她其實不太習慣禹城的節奏。賓城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