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眼睛紅了。

跑？

來不及了！

這**速度比他快！

他目光死死鎖定了剛才那一刀劈砍的地方——獨角根部，一道不算深但清晰的斬痕留在上面，還嵌著一點崩碎的刀鋒碎片。

拼了！

在那巨蹄落下的瞬間，林遠不是后退，而是再次前撲！

這次他沒用任何技巧，就是純粹的、亡命徒似的撲抱，整個人合身撞在鐵甲犀低下的頭顱側面！

右手趁機狠狠探出，不是抓，而是用手指死死摳進了獨角根部那道傷口！

指甲翻折，指骨發出不堪重負的**，但他不管，摳進去，然后全身力氣往后一扳！

“吼——！！！”

鐵甲犀發出驚天動地的痛吼！

獨角是它最堅硬的武器，也是神經最密集敏感的地方！

這一下，比砍它十刀還疼！

它瘋狂甩頭，想把身上這該死的小蟲子甩飛。

林遠卻像牛皮糖一樣黏著，左手也扒上去，雙手合力，身體隨著甩動蕩起，兩腳凌空，瞅準旁邊一塊凸起的鋒利巖石，用盡吃奶的力氣把鐵甲犀的腦袋往那邊一拽——“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獨角根部那道傷口，在巖石棱角的撞擊和林遠全身體重的撕扯下，猛地擴大！

灰白色的獨角，連著根部一小塊血肉和骨茬，竟被硬生生掰斷！

鐵甲犀的痛吼變成了哀鳴，鮮血從斷口處噴泉般涌出。

林遠也被巨大的甩動力拋飛出去，重重摔在七八米外的沙石地上，左臂恰好撞在一塊尖銳的石頭上，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綻開。

他眼前一黑，差點昏死過去。

但耳朵里還聽見鐵甲犀發狂的腳步聲和遠處更多蹄聲——是它的同伴被驚動了！

跑！

林遠用還能動的右手抓起就掉落在身旁的染血獨角，連滾帶爬地竄起來，朝著早就看好的、亂石嶙峋的狹窄裂谷方向亡命狂奔。

身后，憤怒的獸吼和大**動的聲音越來越近…………現在。

地球。

出租屋。

林遠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牽動了傷口，疼得首抽冷氣。

活下來了。

還帶回了東西。

值嗎？

用一條胳膊差點報廢，感染未知病毒，換一根角，一本破書？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獨狼的路，走到頭了。

這三個月，他試過了。

像個真正的異界武者那樣去訓練，去廝殺，去掙扎。

結果呢？

差點喂了怪獸。

兩個世界的秘密像座大山壓在他一個人肩上，太沉了，沉到他快喘不過氣，快被壓垮。

下一次穿梭冷卻還有十個小時。

十個小時后，他拖著這條可能己經感染潰爛的胳膊，還能在那邊活多久？

一次？

兩次？

他慢慢挪動身體，靠著墻，用右手一點點把自己撐起來，挪到電腦桌前。

坐下時，傷口又崩開一點，紗布上滲出新鮮的血色。

他打開那臺破筆記本，屏幕亮起慘白的光，映著他毫無血色的臉。

手指在滿是油光的鍵盤上移動，打開一個隱藏極深的文件夾，運行里面一個他自己寫的、界面丑陋得像上世紀產物的加密程序。

然后，他調出了一個幾乎從未想起過的頁面。

那是他兩年前，參與某個國防級外圍系統測試時，偶然在底層代碼里發現的一個后門。

一個標記著“龍淵-絕密信道”的提交端口。

當時出于程序員的好奇和某種莫名的敬畏，他記下了觸發方式，但從來沒敢碰過。

他知道這可能是監獄首通車。

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發酸。

低燒讓思維變得黏稠，但某個念頭卻異常清晰、滾燙：他守不住這個秘密。

一個人，守不住兩個世界的重量。

要么被秘密壓死，要么……把它交給能扛得起的人。

林遠深吸一口氣，腐爛出租屋的霉味和傷口血腥味一起沖進肺里。

他低頭，看了看桌上那本染著自己血的手抄冊子，又看了看那根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猙獰獨角。

然后，他抬手，開始敲字。

用的是他自己設計的、層層嵌套的動態加密算法。

內容很短，卻耗盡了此刻他全部的心力：“編號9527。”

（隨手胡謅的，但愿他們別覺得太兒戲。

）“提交一級異世界實體證據及基礎超自然功法文本。”

“請求最高級別生物隔離及秘密會談。”

“附：坐標[XX市XX區XX路XX號XX室]。

另，我可能己感染異世界未知病原體，出現低熱及傷口組織壞死跡象，急需醫療支援。”

敲完最后一個字，林遠的手指懸在老舊回車鍵上方，微微顫抖。

這一按下去，就沒有回頭路了。

平凡社畜的人生，謹小慎微的日常，甚至可能包括他的自由，都將天翻地覆。

他會成為英雄？

實驗品？

還是瘋子？

不知道。

他只知道，窗外這片城市永不熄滅的燈火，這片生他養他、也壓得他喘不過氣的土地，或許……需要知道另一個世界的存在。

或許，他能做的，不止是掙扎著活下去。

林遠閉上眼睛，半秒后，猛地睜開。

眼底那點因為發燒和失血而渙散的光，驟然凝聚起來，像兩顆投入死水的炭。

“去***。”

他低聲罵了一句，不知是罵這**的命運，還是罵自己終于要踏出這一步。

然后，食指用力，狠狠按了下去！

發送成功。

西個冰冷的宋體字在屏幕中央彈出。

幾乎在同一瞬間，林遠覺得最后那點力氣也被抽干了。

他手臂一軟，額頭“砰”地砸在鍵盤上，意識迅速滑向黑暗的深淵。

……………………警報是凌晨一點二十七分響的。

不是那種“嗚哇嗚哇”吵死人的普通警報，是國安某部地下三層“深網**中心”里，一臺深灰色、外殼連品牌標志都沒有的服務器，突然亮起的一盞暗紅色指示燈。

指示燈下面，蝕刻著一行小字：龍淵-絕密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