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林知夏第一次見到陳嶼，是在大學圖書館的門口。
那年她十九歲，抱著一摞書從臺階上往下走，雨突然就落下來了。她手忙腳亂地把書往懷里塞，一本《西方哲學史》滑出去，落在雨水里。
有人彎腰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封底的泥點，遞給她。
“哲學系的？”
她抬頭，看見一個穿白襯衫的男生，眉眼干凈，笑起來左邊有一顆虎牙。
“不是，”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抖，“我就是……隨便看看。”
他把書放進她懷里，手指碰到她的手腕，涼涼的，帶著雨水的溫度。
“我叫陳嶼，建筑系的，”他說，“下次下雨，記得帶傘。”
后來林知夏想，如果那天沒有下雨，如果那本書沒有掉進水里，如果她沒有抬頭看他——她的人生會不會不一樣。
但雨落了就是落了。
## 二
他們在一起七年。
七年是什么概念？是兩千五百五十六天，是林知夏從十九歲到二十六歲的全部青春，是她省吃儉用攢下的每一個硬幣，是她身體里流掉的四個孩子。
第一個孩子來的時候，他們剛畢業(yè)。
林知夏在城東的一家公司做行政，月薪三千五。陳嶼在建筑事務所實習，沒有工資，每天畫圖到凌晨兩點。出租屋十平米，一張床一張桌子，轉(zhuǎn)身都困難。
她拿著驗孕棒坐在馬桶蓋上，手抖得厲害。
陳嶼蹲在她面前，握著她的手，眼睛紅紅的：“知夏，我們現(xiàn)在養(yǎng)不起。”
她點頭。
手術(shù)費是借的。從醫(yī)院出來那天，她站在臺階上，看著陳嶼的背影，他走得很快，好像身后有什么東西在追他。她想叫他慢一點，但小腹疼得她開不了口。
第二次，第三次，**次。
每一次都是一樣的對話，一樣的沉默，一樣的從醫(yī)院出來，她看著他的背影，他走得越來越快。
**次手術(shù)后，醫(yī)生把她叫到辦公室。
“林小姐，你的**內(nèi)膜已經(jīng)很薄了，”醫(yī)生摘下眼鏡，看著她，“如果再流產(chǎn)，以后可能很難懷孕了。”
她坐在那里，手指絞著包帶，半天說出一句話：“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陳嶼背對著她，呼吸均勻。
“陳嶼，”她叫他的名字。
他沒動。
“陳嶼，”她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