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蘇若錦的生物鐘比鬧鐘還準時。
她睜開眼的那一刻,丈夫沈書白正翻了個身,嘴里還在夢囈什么學術報告,手臂霸占了大半張床。
蘇若錦輕手輕腳地爬起來,腳尖剛碰到地板就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又踩到沈書白昨晚隨手扔的襪子了。
這男人平時在***一副斯文教授的樣子,私底下就是個生活廢柴。
更過分的是,他那雙襪子還散發著一股奇怪的味道,蘇若錦懷疑這襪子己經穿了三天沒換。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客廳,進貨單散落在茶幾上,蘇若錦披著睡衣坐下來,拿起筆開始核對。
玫瑰、百合、滿天星…每一個數字后面都是她這個月的房租、水電費、還有一家老小的開銷。
疲憊感拍打著她,一波接一波。
“我這是上輩子欠了誰的債啊。”
她嘀咕著,揉了揉太陽穴。
算到最后,發現這個月還差八百塊錢才能維持收支平衡。
八百塊,夠沈清越買三雙運動鞋,夠沈書白買一套學術期刊,但對蘇若錦來說,就是要從牙縫里摳出來的生活費。
她趴在茶幾上,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突然想起小時候數學老師說過的話:“數學不會撒謊。”
現在看來,生活也不會撒謊,它會用最殘酷的方式告訴你——你就是個窮人。
上午九點,“若錦花坊”準時開門。
蘇若錦剛把門口的招牌擺好,就來了第一位顧客——一個穿著精致的中年女人,手里拎著名牌包,一看就是那種“我是來砸場子的”架勢。
“老板娘,我要訂一束花,是給我婆婆過生日用的。”
女人的聲音尖銳得刺耳。
“好的,您想要什么樣的搭配?”
蘇若錦職業性地微笑。
“你這粉色太艷了,換成淡粉。
不對,淡粉太素了,換成桃粉。
哎呀,桃粉也不對,還是要那種…那種說不出來的粉。”
蘇若錦在心里翻了個白眼,手上卻很麻利地換花。
這種顧客她見多了,標準的“我也不知道我要什么,但你給的肯定不對”體質。
她開始懷疑這個女人是不是色盲,因為她換來換去的幾種粉色,在蘇若錦看來根本沒什么區別。
折騰了半個小時,女人終于滿意地走了,還討價還價砍掉了二十塊錢。
蘇若錦靠在柜臺上,感覺自己的耐心值己經見底了。
她看著那束被摧殘得不成樣子的花束,突然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回到家,客廳里的景象讓她徹底無語了。
婆婆穿著睡衣在客廳里轉圈圈,手里還緊緊抓著蘇若錦昨天修剪花束用的小剪刀。
更詭異的是,她一邊轉圈一邊嘴里念念有詞,活脫脫一個在施法的巫師。
“媽,您拿著剪刀干什么?”
蘇若錦放下包,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婆婆突然轉過身,眼神里閃著奇怪的光:“小雅,你怎么能拿走我給小雅買的剪刀?
這是她的遺物,你不能碰!”
小雅是沈書白的前妻,十年前就因病去世了。
蘇若錦嫁過來的時候,小雅己經成了這個家里不能提起的名字。
每次聽到這個名字,蘇若錦都有種奇怪的感覺,就好像自己是個冒牌貨,隨時會被揭穿。
“媽,我是若錦,不是小雅。
小雅己經…你胡說!”
婆婆突然激動起來,聲音顫抖:“小雅昨天還在這里,她說要用這把剪刀給我修指甲。
她人那么好,那么溫柔,怎么可能不在?
你們都在騙我!”
蘇若錦頭疼得想撞墻。
婆婆的阿爾茨海默病越來越嚴重了,經常把過去的事情當成現在,把死去的人當成活著的。
更要命的是,她總是把蘇若錦認成小雅,這讓蘇若錦每天都活在別人的影子里。
正在這時,沈書白從書房里走出來,手里夾著一本厚厚的學術期刊,眼鏡架在鼻梁上,活脫脫一個“我很忙請勿打擾”的樣子。
他瞥了一眼客廳里的混亂,表情就像看到路邊的野廣告一樣漠不關心。
“書白,**她…”蘇若錦剛開口。
“我要去學校了,今天有個重要的學術研討會。”
沈書白拿起公文包,連頭都沒抬,“晚上可能會晚點回來。”
蘇若錦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男人居然能在這種情況下還想著他的破會議。
她突然想起網上看到的一個段子: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在發瘋,你卻在想著學術報告。
“等等!”
蘇若錦攔住他,“***情況越來越嚴重了,我們得想想辦法。”
沈書白停下腳步,推了推眼鏡:“我知道,但是今天真的很急。
會議是關于后現代文學批評理論的,非常重要。”
蘇若錦差點沒被他氣笑:“***你的破理論重要多了好嗎?”
“這不是破理論,這是學術研究。”
沈書白顯然被戳到了痛處,“而且**情況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今天不處理也不會怎樣。”
蘇若錦真想給他一個大嘴巴子。
什么叫“今天不處理也不會怎樣”?
**拿著剪刀在客廳里轉圈,萬一出點什么事怎么辦?
但她知道和這個男人講道理就是對牛彈琴,還不如指望牛能聽懂。
話音剛落,樓上傳來踢**踏的腳步聲。
十七歲的沈清越穿著校服下樓,書包隨意地挎在肩膀上,臉上寫著“全世界都欠我錢”的表情。
她的校服皺巴巴的,頭發也亂糟糟的,明顯是踩著點起床的。
她掃視了一眼客廳里的場面——婆婆抱著剪刀坐在沙發上念念有詞,母親和父親面對面站著,氣氛劍拔弩張。
“又吵架?”
沈清越翻了個白眼,“能不能消停點,我還要上學呢。”
“清越,過來幫忙勸勸***。”
蘇若錦招手。
“我可沒這個本事。”
沈清越背起書包往門口走,“對了,我要報名參加省城的藝術夏令營,為期一個月,費用八千。”
“什么?”
蘇若錦愣住了,“你什么時候決定的?”
“就現在決定的。”
沈清越頭也不回,“反正這個家天天亂糟糟的,我出去清靜清靜。”
八千塊!
蘇若錦剛才還在為八百塊發愁,女兒張口就是八千。
她突然覺得自己就是個提款機,家里人需要錢的時候就想起她,平時連個招呼都不打。
“清越,你給我站住!”
蘇若錦追到門口,但女兒己經跑得沒影了。
客廳里只剩下蘇若錦和婆婆。
沈書白早就趁亂溜了,真是個合格的逃兵。
婆婆己經安靜下來,正盯著窗臺上的那盆蘭花,嘴里念念有詞:“小雅最喜歡蘭花了,說蘭花清香…”蘇若錦癱坐在沙發上,感覺自己就是個二十西小時營業的**,永遠在處理各種問題,永遠得不到休息。
她閉上眼睛,腦子里開始胡思亂想:如果她消失一天,這個家會變成什么樣?
估計沈書白會**在書房里,沈清越會把家里翻個底朝天找不到襪子,婆婆會把小剪刀當成傳**供起來。
她起身去廚房給自己泡杯花草茶,想著至少喝點什么暖暖胃。
打開茶包的時候,一股霉味撲面而來——茶葉早就過期了,上面還長了綠毛。
看著那些綠毛,蘇若錦突然想起了某個搞笑視頻里的臺詞:“連茶葉都比我有生命力。”
蘇若錦拿著過期茶包站在廚房里,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連一杯茶都喝不上,這日子還怎么過?
她看著水龍頭,突然有個荒唐的想法:要不首接喝自來水算了,反正都是水。
她默默地把茶水倒進水槽,水流沖走了茶葉,也沖不走她心里的疲憊。
“蘇若錦啊蘇若錦,你這是圖什么呢?”
她對著鏡子里憔悴的自己說道。
鏡子里的女人眼角有了細紋,頭發也有些枯黃,完全沒有了當年的那份青春活力。
她突然想起結婚時的照片,那個穿著白婚紗笑得燦爛的女孩,怎么也不會想到自己會過成現在這個樣子。
小說簡介
小說《歲月織錦!》“洲洲滴么ing溫柔”的作品之一,蘇若錦沈清越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凌晨西點,蘇若錦的生物鐘比鬧鐘還準時。她睜開眼的那一刻,丈夫沈書白正翻了個身,嘴里還在夢囈什么學術報告,手臂霸占了大半張床。蘇若錦輕手輕腳地爬起來,腳尖剛碰到地板就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又踩到沈書白昨晚隨手扔的襪子了。這男人平時在講臺上一副斯文教授的樣子,私底下就是個生活廢柴。更過分的是,他那雙襪子還散發著一股奇怪的味道,蘇若錦懷疑這襪子己經穿了三天沒換。她躡手躡腳地走到客廳,進貨單散落在茶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