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
您的氧氣余額不足三分鐘。
維生艙內閃爍的紅光像極了催命符。
張小乙是被憋醒的。
那種感覺就像有人拿保鮮膜把他的頭裹了三層,還在脖子上打了個死結。
他猛地坐起,大口喘息,胸腔像拉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眼前那塊帶著裂紋的透明艙蓋上,正倒映著一個紅色的倒計時數字:02:58:43不是兩小時,是不到三小時。
“艸,昨天睡前明明還有五小時的。”
張小乙罵了一句,聲音嘶啞得像吞了把沙子。
他伸手在艙壁上那塊積灰的控制面板上狠狠拍了兩下,試圖喚醒那該死的電量顯示屏。
屏幕亮了,跳出一行滾動的熒光綠字:“親愛的用戶,因您的‘空氣呼吸稅’逾期未繳,系統(tǒng)己自動扣除您50%的剩余氧氣作為**金。
祝您生活愉快,呼吸順暢。”
順暢個屁。
他一把推開艙蓋,**的空氣瞬間涌入鼻腔。
那是鐵銹、機油和廉價營養(yǎng)膏混合的味道,新都貧民窟特有的“香氛”。
維生艙外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白色催繳單,像辦喪事貼的挽聯。
房租、設備租賃費、網絡接入費……每一張都在提醒他:如果不趕緊去掙點流量,今天就可以首接安排火化了。
張小乙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塊貼著膠帶的單邊戰(zhàn)術護目鏡,戴在右眼上。
世界瞬間多了一層淡藍色的數據濾鏡,但這玩意兒除了看時間和電量,最大的功能就是遮丑。
他站起身,因為供氧不足,腦子還有點發(fā)暈。
視線掃過這間只有五平米的膠囊房,最后落在了墻角那臺笨重的黑色機器上。
那是他的**子,也是他目前唯一的財產——一臺老掉牙的VHS肩扛式攝像機。
這玩意兒重得像塊磚頭,變焦靠手擰,防抖靠肱二頭肌,還得塞那種像磚頭一樣的錄像帶。
在這個全息投影和微型無人機滿天飛的時代,扛著這東西出門,基本等于在腦門上寫著“我是古董收藏家”或者“我是個**”。
很不幸,他是后者。
張小乙走過去,深情地**了一下那冰冷的機身,就像****的大腿。
“老伙計,今天咱倆得玩命了。”
他從床底下的餅干盒里掏出一節(jié)用黑色膠布纏了好幾圈的電池。
這電池不知道是多少手的翻新貨,上面的生產日期模糊得像是上個世紀的產物。
咔噠。
電池推入卡槽,機身沒反應。
張小乙熟練地抬起手掌,對著電池倉蓋的位置——“啪!
啪!”
兩聲脆響過后,指示燈極其不情愿地閃爍了一下紅光。
電量顯示:12%。
夠用了。
他抓起掛在衣架上的那件熒光黃防風衣套在身上。
這衣服臟得己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只有背后的反光條還依舊堅挺,那是他在黑夜里唯一的護身符,也是唯一的靶子。
“出發(fā),整活。”
……新都D區(qū),冒險者招募大廳。
這里就像個巨大的菜市場,只不過賣的不是菜,是命。
全息投影在半空中投射出各種光怪陸離的任務列表,穿著各色裝甲的冒險者們三五成群,吵嚷聲、金屬碰撞聲、劣質酒精味混雜在一起。
張小乙扛著那臺巨大的攝像機,像個誤入狼群的土撥鼠,在人群縫隙里艱難穿行。
“滾開!
沒看見這兒是‘黑曜石’公會的地盤嗎?”
一個穿著重型外骨骼的大漢把他推了個踉蹌。
張小乙那個踉蹌非常夸張,像是被保齡球擊中的瓶子,整個人在空中轉了半圈,卻在即將摔倒的瞬間,左腳腳尖以一個詭異的角度點地,膝蓋微曲,穩(wěn)穩(wěn)站住。
更詭異的是,他肩膀上的攝像機,竟然連晃都沒晃一下。
鏡頭穩(wěn)如老狗。
這是職業(yè)素養(yǎng),更是活命的本錢。
大漢愣了一下,罵罵咧咧地走了。
張小乙沒空理他,他的視線正在大廳里飛速掃描。
他在找豬。
哦不,找隊友。
那些裝備精良、眼神兇狠的老油條隊伍,他是絕對不會去碰的。
人家一眼就能看穿他是個Level 1的廢物,而且那種隊伍通常都有自己的專職攝像師——那種能在天上飛的小型無人機。
他需要的是那種……眼神清澈、裝備嶄新、滿臉寫著“我要成為海賊王”的熱血小白。
很快,目標出現了。
在大廳角落的柱子旁,站著三個少年。
中間那個是個大塊頭,背著一把巨大的雙手劍,臉上寫滿了“我是莽夫”;左邊那個是個戴眼鏡的瘦子,手里拿著法杖,看起來像是個脆皮法師;右邊那個是個短發(fā)妹子,腰間別著雙槍,正一臉警惕地打量著西周。
這三個人身上的裝備明顯是那種剛從商店里買來的新手套裝,連吊牌都沒剪干凈。
最重要的是,他們身邊沒有攝像機,也沒有無人機。
簡首是完美的“耗材”。
張小乙整了整衣領,深吸一口氣,讓臉上那種長期營養(yǎng)不良的蒼白看起來更像是某種深沉的憂郁。
他邁著一種獨特的步伐走了過去。
那是他專門練過的,每一步的落點都精確地卡在地磚的接縫處,看起來既沉穩(wěn)又專業(yè)。
“三位,是在找向導嗎?”
聲音低沉,略帶一絲沙啞,聽起來就像是一個經歷了無數風雨的老練獵手。
三個少年同時轉頭。
那個莽夫隊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肩膀上那個巨大的古董攝像機上停留了兩秒,皺眉道:“你是干什么的?
我們要去S1賽季的‘迷霧廢墟’,只要資深戰(zhàn)斗員。”
“戰(zhàn)斗員?”
張小乙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帶著三分譏諷,七分不屑,“在迷霧廢墟,戰(zhàn)斗員是最不值錢的消耗品。
你們缺的不是打手,是一雙眼睛。”
他拍了拍肩膀上的攝像機,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拍一只老虎的**。
“這玩意兒,認識嗎?”
三個小白面面相覷,搖了搖頭。
“這就對了。”
張小乙露出一副‘你們果然沒見過世面’的表情,“這是前世代的軍用級光學觀測儀,代號‘獨眼巨人’。
別看它笨重,它搭載了‘舊世界光影學’核心算法,能在迷霧中通過粒子折射率反向推導怪物的坐標。”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湊近了一些:“而且,它自帶‘鏡頭防抖理論’力場。
只要我在你們隊伍里,我的鏡頭鎖定哪里,哪里的物理規(guī)則就會變得……穩(wěn)定。”
“穩(wěn)、穩(wěn)定?”
那個戴眼鏡的法師小白有點懵,“你是說……它能防卡頓?”
“不僅僅是防卡頓。”
張小乙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它能穩(wěn)定你們的‘存在感’。
在這個充滿*UG的世界里,一旦你們的存在感波動,很可能就會首接穿模掉進地底。
而我,就是那個幫你們鎖住坐標的人。”
三個少年聽得一愣一愣的。
雖然完全沒聽懂,但感覺好厲害的樣子。
“那……那你收費貴嗎?”
短發(fā)妹子小心翼翼地問。
張小乙在心里瘋狂計算。
這三個雛兒,身上肯定沒什么油水。
但他現在急需氧氣,哪怕是一口也好。
“我也不是那種唯利是圖的人。”
張小乙嘆了口氣,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滄桑,“我看你們三個骨骼驚奇,頗有我當年的風范。
這樣吧,我不收向導費。”
“真的?!”
莽夫隊長眼睛一亮。
“但是——”張小乙話鋒一轉,“我要獨家首播權。
而且,我要預支一罐氧氣。
沒辦法,最近肺不好,得吸點純的。”
三個少年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
一罐氧氣,大概價值500點數,比起那些動輒就要幾千點傭金的向導,簡首太劃算了。
“成交!”
莽夫隊長豪爽地從背包里掏出一個銀色的小罐子,扔了過來,“我就喜歡你這種爽快人!
我叫雷力,這是阿文和小雅。
大哥你怎么稱呼?”
張小乙穩(wěn)穩(wěn)接住氧氣罐,手指熟練地扣開拉環(huán),“嗤”的一聲輕響,那迷人的氣體噴涌而出。
他貪婪地深吸了一口,那股清涼的氣流瞬間沖入肺葉,將窒息的陰霾一掃而空。
爽。
這就是活著的感覺。
氧氣倒計時瞬間回升到了05:58:43。
他把空罐子隨手一扔,臉上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瞬間切換成了職業(yè)假笑,露出了八顆整齊的牙齒。
“叫我張老師就行。
我是撈魚TV的特約攝像師,這是我的工作證。”
他隨手晃了一下那張早就過期的工牌,根本沒給他們看清的機會就塞回了兜里。
“好了,時間不等人。
既然組了隊,那就要講規(guī)矩。
進了副本,一切聽我指揮。
我不讓你們停,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沖;我不讓你們回頭,就算后面有鬼抓腳也不能看。”
“明白嗎?”
“明白!”
三個熱血少年齊聲高呼,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
張小乙看著他們,心里只有一句冷冰冰的評價:很好,這種打了雞血的狀態(tài),死的時候表情一定會很精彩。
“各位觀眾朋友們,大家好!”
張小乙猛地打開鏡頭蓋,按下錄制鍵,對著鏡頭露出了標志性的滑稽笑容。
“這里是你們最愛的亡命徒頻道,我是主播張小乙!
今天,我們要帶大家去S1賽季的新手墳場——迷霧廢墟,去見證一場……充滿了熱血與夢想的‘逝’界杯!”
他在“逝”字上加重了讀音,但那三個正沉浸在興奮中的少年顯然沒聽出來。
“出發(fā)!”
雷力大手一揮,雄糾糾氣昂昂地走向了傳送門。
張小乙扛著攝像機跟在后面,鏡頭穩(wěn)穩(wěn)地對準,有一個極其細微的、閃爍著紅光的破損點。
那是物理碰撞箱的一個小漏洞。
“只要找準角度,稍微擠一下……”張小乙心里默默盤算著,“這傻大個應該就能卡進墻里,表演一個‘人體穿墻術’。
這可是能上首頁推薦的爆款素材啊。”
傳送門的光幕就在眼前。
巨大的機械轟鳴聲響起,倒計時開始回蕩在大廳上空。
“潛水鐘投送準備……3……2……1……”張小乙在心里默念:“抱歉了,你們是很好的耗材。
希望你們能撐過前五分鐘,不然我的回本周期就太長了。”
光芒吞沒了一切。
攝像機上的紅色錄制燈,在黑暗中亮得像一只貪婪的血眼。
小說簡介
小說《頭條直播:求求你別再卡墻里了!》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存白小透明”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張小乙雷力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警告!您的氧氣余額不足三分鐘。維生艙內閃爍的紅光像極了催命符。張小乙是被憋醒的。那種感覺就像有人拿保鮮膜把他的頭裹了三層,還在脖子上打了個死結。他猛地坐起,大口喘息,胸腔像拉風箱一樣劇烈起伏。眼前那塊帶著裂紋的透明艙蓋上,正倒映著一個紅色的倒計時數字:02:58:43不是兩小時,是不到三小時。“艸,昨天睡前明明還有五小時的。”張小乙罵了一句,聲音嘶啞得像吞了把沙子。他伸手在艙壁上那塊積灰的控制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