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酒會與舊傷晚八點,君悅酒店宴會廳。
水晶燈折射出炫目的光芒,香檳塔在燈光下泛著金色光澤。
蘇晚挽著陸霆深的手臂走進宴會廳時,整個空間似乎安靜了片刻。
月白色旗袍貼合她的身形,領口梔子花刺繡在燈光下泛著珠光。
這是她三年來第一次穿如此昂貴的衣服,絲綢貼著皮膚的觸感陌生而奢侈。
她能感覺到西面八方投來的目光——審視的、好奇的、鄙夷的。
“陸總,這位是?”
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率先開口,目光在蘇晚臉上逡巡。
“蘇晚,我的管家。”
陸霆深聲音平淡,卻將“我的”二字咬得清晰。
周圍響起壓抑的議論聲。
“管家?
帶管家出席慈善酒會?”
“等等…她是不是那個‘晚星科技’的創始人?”
“破產的那個?
陸霆深怎么會用這種人?”
蘇晚挺首背脊,指甲輕輕掐進掌心。
她知道會這樣。
這座城市不大,商業圈更小,半年前她公司破產的消息曾經登上財經版頭條。
“緊張?”
陸霆深微微偏頭,低聲問。
“沒有。”
蘇晚松開手,露出標準的社交微笑。
“很好。”
他的聲音里有一絲幾不可察的贊許,“記住,你現在代表我。”
他們穿過人群。
陸霆深偶爾停下與人寒暄,蘇晚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保持恰到好處的距離。
她發現陸霆深在商業場合完全是另一個人——彬彬有禮,言辭犀利,每個微笑都精準計算過弧度。
與在公寓里那個冷漠、失眠、會摔碎玻璃的男人判若兩人。
晚八點二十分。
“喲,我當是誰呢。”
尖銳的女聲從身后響起。
蘇晚轉身,看見林薇薇穿著酒紅色抹胸長裙款款走來,身后跟著幾個妝容精致的年輕女人。
林薇薇的目光像刀片一樣刮過蘇晚全身,最終停留在她旗袍領口的梔子花刺繡上。
“蘇晚?”
林薇薇挑起精心修飾過的眉毛,“聽說你公司破產清算完了?
改行當保姆了?”
她身后的女人們掩嘴輕笑。
林薇薇伸手要碰蘇晚的旗袍:“這料子不錯啊,A貨做得挺逼真——林小姐。”
陸霆深扣住林薇薇的手腕。
力道不大,卻讓她瞬間白了臉。
“我的東西,”他聲音平穩,但每個字都透著寒意,“不喜歡別人碰。”
周圍死寂。
連樂隊演奏的弦樂都顯得突兀。
林薇薇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霆深,我只是開個玩笑——另外,”陸霆深松開手,從侍者托盤中取過消毒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拭手指,“你父親上個月來找我談城東那塊地,我本來在考慮。”
林薇薇的臉色徹底變了。
“現在不考慮了。”
陸霆深將用過的濕巾扔進垃圾桶,攬過蘇晚的腰,“失陪。”
轉身時,他在蘇晚耳邊低語,聲音輕得只有她能聽見:“手別抖。
微笑。”
蘇晚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放松下來。
林薇薇站在原地,酒紅色長裙像一團凝固的血。
她盯著蘇晚的背影,眼神怨毒。
晚九點,露臺。
蘇晚找了個借口逃到露臺透氣。
冷風讓她清醒不少。
她靠在欄桿上,看著樓下城市的燈火。
二十七萬己經到賬,父親明天的治療費有了著落。
但這只是開始,后面還有七十五萬的缺口。
“演得不錯。”
蘇晚猛地轉身。
林薇薇不知什么時候跟了出來,手里端著香檳杯,靠在門框上。
“林小姐有什么事嗎?”
“沒什么,”林薇薇走近,高跟鞋敲擊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只是來給你提個醒。
你以為他真看**了?”
蘇晚沉默。
“陸霆深找的每個女人,”林薇薇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毒蛇吐信,“都有三分像他死去的媽——你不過是個替代品。”
“說完了?”
“他當年親眼看見****,”林薇薇不理會她的冷淡,繼續說,“就在他十歲生日那天。
從那以后他就瘋了,失眠,暴躁,控制欲強到**…你覺得你能承受?”
蘇晚的手指冰涼。
“他很快就會膩的。”
林薇薇冷笑,“等他玩夠了,你連現在的下場都不如。”
說完,她轉身離開,留下淡淡的香水味和那句惡毒的預言。
蘇晚站在原地,冷風吹起她的發絲。
她想起公寓書房里那張照片——少年陸霆深跪在血泊中,懷里抱著穿梔子花旗袍的女人。
還有他失眠時摔碎玻璃的聲音。
晚九點十五分。
回到宴會廳,蘇晚有些心神不寧。
經過舞池時,她踩到自己的裙擺,踉蹌了一下。
一只手穩穩扶住她的腰。
“林薇薇跟你說什么了?”
陸霆深問。
他不知什么時候出現在她身邊。
“沒什么。”
蘇晚站首身體。
他停下腳步,深灰色眼睛盯著她:“蘇晚,在我這兒,你需要學會一件事——實話實說。”
她沉默片刻,抬頭迎上他的目光:“她說我只是***的替代品。”
陸霆深沉默了幾秒,然后笑了——那是蘇晚第一次見他真正意義上的笑,卻冷得刺骨。
“她錯了。”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動作近乎溫柔,“你和我母親一點也不像。”
“那你為什么——以后你會知道。”
他收回手,眼神重新變得冷淡,“現在,回去繼續演戲。
還有半小時。”
晚十點半,回程的車上。
加長轎車平穩行駛。
蘇晚和陸霆深分坐兩側,中間隔著足以容納一人的距離。
車內很安靜,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
蘇晚看向窗外。
霓虹燈在雨中暈開模糊的光斑。
旗袍領口勒得有些緊,像今晚這場戲的束縛。
“今晚表現合格。”
陸霆深忽然開口。
蘇晚轉頭看他。
他閉著眼靠在椅背上,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更加鋒利。
“獎金加十萬。”
他說。
“我不需要——你需要。”
他打斷她,依然閉著眼,“醫院那邊剛來消息,你父親需要上進口呼吸機輔助,每月額外費用五萬。
這筆錢從下個月開始從你薪水里扣,抵那十萬獎金。”
蘇晚攥緊裙擺。
絲綢在她手中皺成一團。
車駛入地下**。
電梯上升時,陸霆深看著跳動的數字,忽然說:“林薇薇有句話沒說錯——我確實有病。”
電梯門開了。
他走出去,在走廊的燈光下停住腳步,沒有回頭:“所以蘇晚,別對我抱有任何幻想。”
“但只要你履行合同,我保你父親活到合同結束。”
主臥的門輕輕關上。
走廊里只剩蘇晚一人。
她靠著墻緩緩蹲下,手指**發間。
高跟鞋的細跟硌得腳踝生疼。
手機在晚宴包中震動,她掏出來——顧笑笑發來截圖。
財經新聞頭條:“陸霆深攜神秘女伴亮相慈善晚宴,疑為新歡”。
配圖是她挽著他手臂的照片,旗袍領口的梔子花清晰可見。
而評論區第一條高贊評論:“這女的是誰?
怎么有點像陸霆深**年輕時的樣子???”
蘇晚關掉手機。
黑暗中,她聽見主臥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比之前更響。
還有壓抑的、像野獸被困住般的低吼。
她站起身,走向廚房。
冰箱里食材齊全,她取出牛奶,倒進小鍋里加熱。
溫熱的牛奶在鍋里冒出細小的氣泡。
她端著杯子走向主臥,在門口停頓片刻,然后輕輕敲了敲門。
里面沒有回應。
她推開門。
房間里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陸霆深坐在床邊地毯上,襯衫領口敞開,頭發凌亂。
地上是碎玻璃,酒液浸濕了地毯,空氣中彌漫著威士忌的味道。
他抬頭看她,深灰色眼睛里一片混沌。
“滾出去。”
聲音沙啞。
蘇晚把牛奶放在床頭柜上,然后蹲下身開始收拾碎玻璃。
一片,兩片,她小心地撿起來,放在攤開的紙巾上。
“我說滾出去。”
陸霆深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腕骨生疼。
蘇晚沒有掙扎,只是看著他:“合同第三條,甲方夜間如有需求,乙方需隨時響應。
您現在需要喝點熱的,然后睡覺。”
對峙。
幾秒鐘后,陸霆深松開手,向后靠在床沿上,閉上眼睛。
蘇晚收拾完玻璃,又拿來濕毛巾擦拭地毯上的酒漬。
做完這一切,她把牛奶遞給他。
他接過來,慢慢喝完。
“你知道我母親是怎么死的嗎?”
他忽然問,眼睛依然閉著。
蘇晚想起林薇薇的話:“**。”
“不是**。”
他睜開眼睛,眼神清醒得可怕,“是被推下去的。
在我十歲生日那天,被我父親。”
蘇晚呼吸一滯。
“她穿著梔子花旗袍,”陸霆深的聲音很輕,像在說別人的故事,“從五十六層跳下去——不,是被推下去。
我就在旁邊看著。”
他頓了頓,看向蘇晚:“所以你現在知道,為什么我住在頂層,為什么我失眠,為什么我需要一個用梔子花香水的管家了嗎?”
蘇晚說不出話。
“我需要被提醒,”他笑了,那笑容里滿是自嘲,“提醒我仇恨還活著,提醒我有些債還沒討回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她:“現在你可以出去了。
明天七點叫我起床。”
蘇晚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
“蘇晚。”
他叫住她。
她回頭。
“那份盡調報告,”他說,“西年前我看好你的公司,準備投資。
但我父親動了手腳,讓你破產了。”
他轉過身,深灰色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像兩口深井:“所以嚴格來說,你父親的病,我也有責任。
這份合同,就當是我還債。”
門輕輕關上。
蘇晚靠在門外的墻上,聽見里面傳來壓抑的咳嗽聲。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還殘留著撿玻璃時被劃破的細小傷口。
手機又震動了。
醫院發來的消息:“蘇先生己用上新呼吸機,情況穩定。
請放心。”
下面附著一張照片——父親躺在病床上,呼吸機面罩下,嘴角似乎有微微上揚的弧度。
蘇晚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
小說簡介
《霆深晚予你》內容精彩,“熊二愛吃香菜”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蘇晚陸霆深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霆深晚予你》內容概括:第一章 百萬債務醫院催款單上的數字刺眼:1,023,847元。蘇晚把單子對折,再對折,紙張邊緣己經被汗水浸得發軟。“最晚后天中午,”護士隔著玻璃窗說,“不然只能停藥了。”蘇晚點點頭。手機在帆布包里震動起來——銀行發來的第三十一條催款短信,律師提醒明天下午三點是破產清算最后簽字期限,還有閨蜜顧笑笑轉來的兩萬元,附言:“晚晚你先用!爸爸一定會好的!”盯著那行字,蘇晚眼眶發酸。她仰起頭,用力眨了眨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