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的意識,是在一片黑暗里,由模糊漸漸變得清晰的。
最先恢復的是嗅覺。
濃烈的消毒水味,發(fā)霉的墻皮味、鐵銹的腥氣味,幾種味道混雜在一起,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胸口。
他睜開眼,花了很長時間才適應了眼前的昏暗。
脖頸后的針眼還在隱隱作痛,西肢像是被灌了鉛。
他從鐵架床上撐著身子坐起來,環(huán)顧這個囚禁他的地方。
房間不足十平米,唯一的光源來自高處一扇小窗。
慘白的光線斜**來,在布滿污漬的水泥地上投下稀疏的格子。
靠門的床上,一個極其肥胖的男人,正在盤腿打坐。
只見他圓臉憋的通紅,全身的肥肉都在微微顫抖。
他緊緊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穩(wěn)住…必須穩(wěn)住…氣息不能亂…一旦失控,丹田里的東西爆開…別說這棟樓,整個城市都要從地圖上抹去…”他的表情痛苦而虔誠,仿佛真的在承受著什么可怕的壓力。
對面墻角,一個瘦削少年蜷縮在陰影里。
低著頭,過長的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正對著自己腳下那團扭曲的影子低聲絮語:“再忍耐一下…這里的暗能量太稀薄了…不夠我們穿越屏障…”他的聲音很輕,仿佛真的在和一個看不見的存在商量著什么。
最讓陳凡在意的,是坐在他對面墻根下的枯瘦老人。
老人背對著所有人,面朝墻壁,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但他那枯樹枝般的手指,卻始終在墻面上劃動著,發(fā)出持續(xù)而規(guī)律的“沙…沙…”聲。
那聲音很輕,卻像是有生命一般,首往人耳朵里鉆。
不像是在劃墻,倒像是在摳挖著什么更堅硬的東西,讓人心煩意亂。
陳凡皺眉,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瘋人院。
他真的被關進了瘋人院。
這三個人的瘋言瘋行,構成了一幅荒誕至極的畫面。
若是往常,他一定會覺得可笑。
但此刻,腹部的舊傷還在隱隱作痛,被至親背叛的冰冷觸感依然刻骨銘心。
就在他沉浸在絕望時,一絲異樣的感覺突然掠過。
那持續(xù)不斷的“沙沙”聲,聽久了,似乎…并不是完全雜亂無章。
他凝神細聽,感到自己體內,那股因憤怒和絕望而翻騰的氣血,竟隨著這個節(jié)奏產(chǎn)生了極其微弱的共鳴。
仿佛有一根看不見的弦,被這聲音輕輕撥動了,真實得讓他心驚。
他猛地抬頭,目光投向面壁的老人,看著墻壁上交錯著無數(shù)深淺不一的劃痕,竟隱隱構成了一個奇異的圖案。
那圖案扭曲而復雜,他從未見過。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聲長吁。
那個一首“壓制修為”的胖子似乎度過了危機,臉上的潮紅漸漸褪去。
他抹了把額頭的汗,這才注意到醒來的陳凡,圓臉上立即堆起一個憨厚的笑容。
他笨拙地爬下床,躡手躡腳地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新來的?”
陳凡沉默地看著他。
胖子也不在意,用肥厚的手指偷偷指了指面壁的老人,神秘兮兮地說:“看見那位沒?
張老頭,在這面壁三年了。
據(jù)說是在參悟無上大道,破解這個世界的底層規(guī)則。
你可千萬別打擾他!”
說著,他又指了指角落里的少年:“那邊那個是阿影,整天神神叨叨的。
整天說自己是從幽影位面偷渡過來的,正在和這個世界的影子談判,想要找個裂縫鉆回去。
”他拍拍陳凡的肩膀,表情忽然變得嚴肅:“在這里,看見什么、聽見什么,都別大驚小怪。
能被送到圣心院的,誰還沒點…特別的來歷?”
陳凡的嘴角微微**。
若是昨天,他一定會把這話當成瘋子的胡言亂語。
但此刻,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腹部那道猙獰的傷疤,曾經(jīng)的過命交情,換來的卻是冰冷無情的背叛。
而眼前這些被世人視為瘋子的人,他們的言行雖然荒誕,卻意外地透著一種詭異的…純粹?
難道判斷一個人是否瘋狂的標準,本就值得懷疑?
這個念頭一旦產(chǎn)生,就像種子落入了裂縫。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面壁的張老頭,投向那面布滿刻痕的墻。
那些看似雜亂的線條,此刻在他眼中仿佛活了過來,每一道刻痕都像是蘊**某種深意。
就在這時,胖子見他盯著墻壁出神,又笨拙地挪動身子湊近了些。
他圓滾滾的臉上再不見先前那般憨厚,反而帶著一種在這個環(huán)境下顯得格格不入的清醒。
他幾乎將嘴貼到陳凡耳邊,溫熱的氣息混著汗味傳來,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記住,在這里,最危險的不是我們這些病人,而是那些穿著白大褂的..."他的話戛然而止,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警惕。
肥厚的手掌不自覺地摸了摸脖頸后方,那里有一小塊不太明顯的淤青,形狀竟與陳凡被注射鎮(zhèn)靜劑的位置如出一轍。
"他們給你**的時候..."胖子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認真,"有沒有覺得...那針水特別涼?
涼得像是...能凍住人的魂兒?
"這句話像一根冰刺,猝不及防地扎進陳凡的腦海。
他猛地想起昏迷前那一瞬間的異樣感——那針劑注入體內時,確實帶著一種不同尋常的寒意,不像是普通的鎮(zhèn)靜劑。
就在陳凡想要追問時,胖子的臉色驟然一變。
他那張圓臉瞬間恢復了先前那種癡傻呆滯的表情,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清醒從未存在過。
他笨拙地縮回自己的床鋪,嘴里又開始念念有詞:"壓住...必須壓住..."幾乎同時,走廊外傳來一陣規(guī)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那腳步聲不疾不徐,帶著一種程式化的冰冷,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相同的時間間隔上。
鐵門外,鑰匙串相互碰撞的金屬聲清脆刺耳。
一把鑰匙被選了出來,精準地**鎖孔。
"咔嚓——"門鎖轉動的聲音,在這死寂的房間里顯得格外響亮。
角落里的阿影縮得更緊了,仿佛要融進陰影里。
面壁的張老頭,依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沙沙”的劃墻聲不曾停歇,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陳凡看著這瞬間的變故,心中的疑團越來越深。
這所精神病院,這些被社會遺棄的“瘋子”,似乎都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而他被送到這里,或許不只是單純的囚禁…無論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必須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弄**相,才能讓那些背叛他的人,付出代價。
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小說簡介
《瘋鏡武神》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陳凡陳軒,講述了?暴雨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砸進地底。震耳欲聾的雷鳴,也壓不住陳家別墅里觥籌交錯的喧囂。水晶燈下,香檳塔折射著璀璨的光,所有賓客都朝著今晚的主角——陳凡,舉杯致敬。他剛剛為家族拿下了那個價值百億的項目,這足以讓整個家族未來十年高枕無憂。陳凡站在人群中央,接受著或真或假的恭維,嘴角帶著一絲疲憊的笑意。他下意識地揉了揉眉心,那股從半小時前就開始蔓延的莫名暈眩感,越來越重了。“不舒服?”堂兄陳軒端著一杯酒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