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往下墜,晚霞把天空染成淺橘色,影子被拉得很長。
從小到大,他們都是走這條路下山去車站的。
上一輩子,她就是在這條路上,把“有個系統”的事講出來的。
那時候她緊張得發抖,他一臉嚴肅地握著她的手:“你千萬不要告訴別人,會出事的。”
然后就這么一次又一次地把她往深坑里哄。
現在風還是那陣風,腳下的路還是那塊破水泥,路邊的小賣部招牌還是歪著。
不同的是,她不打算再跳一次坑。
“安黎。”
走到一半,陸星野忽然開口。
他沒像以前那樣隨便扯課上的事,也沒說打球、游戲,反而慢慢收了笑意,側頭看她。
“你今天,有沒有什么話想跟我說?”
他的聲音不高,也不重,卻一字一句敲在耳邊。
程安黎腳步一頓,這句話,她在上手術臺前也聽過一次。
那時候他在明亮的光下低頭看著她,慢條斯理地說:“其實你早該意識到的,對吧?”
現在同樣的問句,披上了少年校草的外殼,聽起來還是那么溫柔。
風吹過樹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程安黎抬眼,對上的是一雙干凈、明亮的眼睛,里面倒映著她現在的樣子。
黑色馬尾,校服,背著破舊的書包,看起來跟普通十八歲女孩沒什么區別。
可是她知道,這雙眼睛曾經看著她被剖開,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我有很多話。”
她慢慢說,“但現在不適合說。”
陸星野挑了下眉:“哦?”
他笑了笑,又換了個問法,像是漫不經心地閑聊:“那……你最近,有沒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做很真實的夢,或者聽見別人聽不見的聲音?”
這句話就太不對勁了。
上一輩子,她是先說出“我腦子里多了個聲音”,他才提“會被解剖”,而現在,他反過來先拋出“很真實的夢別的聲音”。
他是在試探。
他也重生了!
這個念頭像冰水一樣澆下來,順著脊背往下流,涼得人發抖。
程安黎握緊了背包帶,指節有一點發白。
系統那冷冰冰的界面還懸在她眼前。
是否開啟新手任務:初次位面訪問?
獎勵:基礎資源包×1她忽然有點想笑。
上輩子,她是聽見腦子里出現了陌生聲音就慌不擇路地把秘密送人當禮物,想尋求安全感。
但這次不一樣了。
“沒有。”
她抬起眼,語氣很平淡,“我最近就是要**了比較焦慮,每天夢里都全是卷子。”
陸星野看了她兩秒,像是要從她臉上挑出破綻,然而什么都沒有。
風吹亂她鬢邊的碎發,她不自覺地抿了抿嘴唇,把那點蒼白藏在嘴角后面。
他忽然笑了,像是剛才那一瞬的審視只是錯覺:“也是,你要真遇到什么奇怪事,肯定會第一個告訴我。”
這句話聽上去像是玩笑,但尾音壓得很輕。
程安黎沒接,她只是點頭,嗯了一聲。
兩人沉默著又走了幾步,首到街角分岔口。
“那我先走了。”
她停下腳步,“福利院那邊還有點事。”
“行。”
陸星野很自然地伸手想去揉她的頭,像從前無數次那樣。
她后退半步,避開了。
動作很小,很自然,像是不經意往旁邊挪了一下。
“頭上有**,會弄亂。”
她淡淡解釋。
陸星野的手停在半空,頓了一下,慢慢收回去,笑容卻沒掉:“那明天見,壽星。”
“明天見。”
她轉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背影還是那樣瘦,卻帶了絲堅定。
……街角的小賣部門口有公用電話,旁邊墻上貼著一張有點褪色的宣**,上面印著幾個醒目的數字:“遇到危險,請撥打 110報警求助。”
再下面是某某市**的便民**,還有一個長長的郵箱地址。
程安黎站在那張紙前,手指慢慢沿著那些數字劃過。
上一輩子,她拿著系統第一時間去找了陸星野,心里充滿害怕。
這一輩子,她抬起頭,看著那串帶著“gov”尾巴的郵箱,心里很平靜。
孤兒院的補貼是**給的。
她能讀完高中,是**的助學金撐著。
連院長說“生病了不用太擔心,孩子都有醫保”,也是**機制的一部分。
她從包里掏出手機,打開瀏覽器,輸入那串郵箱前面宣**上標的“意見反饋平臺”,頁面加載得有點慢,網絡不太好,轉圈轉了好幾秒。
她盯著那個空白的意見欄,指尖懸在屏幕上。
良久,她認真地敲下第一行字:我可能掌握了一些關于“其他世界”的情報。
又刪掉。
太嚇人了,像**。
她重來一遍,把風格改得普通一點:**,我最近反復做了一個很真實的夢,夢到了一些不正常的東西。
我不確定要不要寫出來,但如果是真的,可能關系到****。
這一行看上去像是精神壓力大的學生在胡言亂語,卻又留了足夠的鉤子。
她又猶豫了一秒,最后在下面補了一句:如果你們有興趣了解,我可以提供**證的“預知”。
“預知”兩個字打完,她的手穩得驚人。
送出。
“叮——”一聲輕響,頁面跳出提示:提交成功,我們會盡快處理您的反饋。
程安黎盯著那行字,心里那根繃緊了一整天的弦,慢慢松開了一點。
手機屏幕熄滅,街邊的燈一點點亮起來。
風吹過,她攏了攏薄薄的校服外套,轉身往山上走。
她突然有點想笑,上一輩子死都沒想過要敲的門,這輩子,她先敲了。
自己想要安全感,但是有什么安全感能比**更大?
......提交完信息的第二天,程安黎本以為不會有人理她。
畢竟她的措辭太模糊、太像網絡**或者***了,換她看到這種留言,都得猶豫好幾秒。
首到上午第二節課下課,一條陌生短信悄無聲息地跳出來:**公共安全建議平臺提醒:您昨日提交的內容己進入人工復審,請保持手機暢通。
后面沒有任何要求,沒有任何鏈接,看上去極其正規。
但也意味著:她的留言,被注意到了。
下午放學時,她又收到一條,這次不是短信,是一封郵件:我們注意到您提到的“**證預知”。
若愿意配合,請證明您所說的真實性,并提供未來三日會發生的小概率事件的詳細時間地點。
若無法提供,請忽略此郵件。
程安黎盯著這一行字,心跳開始加速。
**并沒有立刻相信她。
**也沒有立刻接觸她。
他們只是在用最基礎、最謹慎的方式篩查真假。
這一點,反而讓她安心。
她靠在街邊圍欄上,指尖輕輕點在屏幕上,回憶著。
上一輩子有個很小的事件,某條街的舊電線桿因為雨天漏電,在第二天下午炸了半截,濺起的火花差點傷到一個孩子,沒有人員傷亡,但社區后來換了一整條線。
這種級別的“小事故”,最適合作為她的“第一次驗證”。
于是她只寫了簡單三句:順義路路口舊電線桿,明天下午三點左右發生線路爆炸。
若有路人靠近,會被火花濺到衣服。
建議提前檢查線路。
發送。
半分鐘后收到:收到,我們會核實,請勿向他人透露。
沒有廢話,冷靜、克制、專業。
和陸星野那種“溫柔外殼裝著深淵”的感覺完全不同。
程安黎把手機收進口袋,晚風從她耳邊吹過,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一輩子,她終于不是一個人硬抗整個世界了。
她往回走幾步,看著街道盡頭的那排昏黃路燈。
安心,踏實。
甚至隱約有種“未來在往正確的方向走”的感覺。
她第一次確信:她選擇敲的這扇門——敲對了。
小說簡介
小說《上交萬界系統后我抱上國家大腿》“序北一”的作品之一,程安黎陸星野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手術燈亮的得刺眼,程安黎無力的躺在手術臺上。冰冷的金屬架子壓在西肢上,皮帶勒進皮膚里,她的指尖一點點失去知覺。鼻腔里全是消毒水和血腥味,遠處機器滴滴作響。程安黎的視線模糊得像隔著一層霧,她勉強抬眼,看見自己胸口被剖開的切口,血順著管線流進旁邊的血袋。冰冷的金屬刀在她體內翻找。她聽見有人在說話,不是本地的語言,帶著某種異世界的腔調,語速很快,夾雜著術語——“樣本位面通道宿主剝離”。“……你確定,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