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平站在孤峰的巖石上，腳底還能感受到剛才落地時傳來的震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掌心微微發燙，像是剛做過什么不得了的事。

他知道那不是錯覺，也不是巧合。

剛才那一聲“退”，確實起了作用。

山林里原本熱鬧得很，鳥叫蟲鳴，樹葉晃動，野物來回走動的聲音不斷。

可就在他雙掌推出、低喝出聲的瞬間，一切都停了。

松鼠從樹上滾下來，狐貍拖著尾巴往遠處跑，猴子吱哇亂叫地跳開，連地下的蛇都鉆得飛快。

整片山林一下子安靜下來，好像所有人都聽到了一個命令，然后全都逃了。

這不是力氣變大那么簡單。

這是玄術。

他體內的熱流還在經脈里走，不像一開始那樣亂沖亂撞，而是能順著他的想法移動。

他閉眼，試著把這股氣引到丹田，再慢慢送到手臂。

這一次比剛才更順，熱流像水一樣流過去，不堵也不脹。

他睜開眼，深吸一口氣。

雙手抬起，掌心朝前，動作和剛才一樣，但這次沒有立刻出手。

他在想老祖宗留下的口訣——“意在氣先，氣隨心動”。

他不知道這話到底什么意思，但他試著照做。

心里想著“讓它們走”。

然后，又是一聲輕喝：“退！”

聲音不大，也不兇，就像平常說話一樣。

可這一下，反應更快。

遠處樹林里，一只野豬正拱著地找吃的，突然停下，耳朵一豎，轉身就跑。

樹梢上的貓頭鷹撲棱一下飛走，連巢都沒回。

地上的螞蟻都變了路線，成群結隊往山下撤。

葉青平笑了。

這回他確定了，不是偶然，是他真的掌握了這個術法。

他收手，站首身子，看著眼前這片空下來的山林。

以前打獵的人進山，得靠陷阱、**、火把，費半天勁才能趕走幾只野獸。

他現在什么都不用，站在這里喊一聲，百丈之內，誰都不敢靠近。

這才是真正的本事。

他活動了下手腕，又跳了兩下。

身體輕得很，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

他記得自己五十三歲時，膝蓋己經開始疼，走幾步路就得歇。

現在呢？

剛才那一躍，十幾丈寬的峽谷，他一步跨過，連喘都不帶喘的。

返老還童，不只是臉變年輕了，是整個身體都換了。

他往后退了幾步，盯著對面的斷崖。

風從谷底吹上來，帶著濕氣和石頭的味道。

他知道，如果再來一次，他還能跳過去。

甚至可能跳得更遠。

但他不想回頭。

他己經離開了原來的路，不能再回去看自己是怎么走過來的。

他要往前走，去試試更多的東西。

他轉身，朝著孤峰深處走去。

山路越來越陡，石頭越來越多。

有些地方幾乎沒路，只能抓著巖縫往上爬。

可他發現，這些對他來說都不難。

手指一扣就能穩住身體，腳尖一點就能借力躍起。

他甚至不用想怎么走，身體自己就知道該往哪落。

走到半山腰，他停下來，靠在一塊大石上喘了口氣。

不是累，是太興奮。

他這一輩子，老實本分，守規矩，聽安排。

上學時老師說啥他做啥，參軍時長官下令他執行，退伍后回家種地也從不抱怨。

機會來了他也不敢爭，怕出頭，怕惹事，怕讓人說閑話。

結果呢？

大學沒念完，夢想沒了，青春也沒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有了能力，而且是別人根本沒有的能力。

他可以不做那個被人安排的人了。

他可以自己決定走哪條路。

他摸了摸腰間的玉牌。

玉牌貼身放著，溫溫的，像是有生命一樣。

他不知道老祖宗葉臻源當年是怎么用這玩意的，但他知道，這塊牌子選中了他。

不是別人，是他葉青平。

他站起來，繼續往上走。

越往上，空氣越冷，風也越大。

山頂被云霧罩著，看不清上面有什么。

他走到一處平臺，西周都是光禿禿的巖石，只有幾根老松歪著長出來。

他站在那兒，望著遠處的群山。

那些山一座連著一座，望不到頭。

他忽然想試試別的。

記憶里有個畫面，老祖宗站在山頂，雙手畫圓，嘴里念著什么，然后地面就開始震。

他還看到老祖宗用手指點人，對方就動不了；用掌心對天，天上就落下一道光。

那些是不是也能學？

他先把兩只手抬起來，在面前畫了個圈。

一邊畫一邊想口訣，可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試了三次，什么也沒發生。

他放下手，想了想，可能是順序錯了。

他又閉眼，先調氣息，讓熱流從丹田出發，走上手臂，再到指尖。

這一次，他慢慢畫圈，同時心里默念剛才想到的幾個字：“引氣歸元。”

還是沒動靜。

他睜開眼，有點失望。

看來不是所有東西都能一下子學會的。

他決定換個簡單的。

他記得驅獸術的核心是“威壓”，是一種讓野獸本能害怕的力量。

他剛才用了兩次，一次成功一次更強，說明這個術是可以練的。

他深吸一口氣，站定，雙腳分開與肩同寬。

雙手緩緩抬起，掌心向外，像捧著什么東西。

他不再急著出聲，而是先感受體內的熱流。

它在動，在往手上集中。

掌心越來越熱，像握著兩團小火球。

等熱感達到頂點時，他猛地推出雙掌，同時開口：“退！”

這一下比前兩次都狠。

聲音一出，周圍空氣像是被推開了一樣，發出輕微爆響。

前方十丈內的樹木齊齊一顫，樹葉嘩啦啦往下掉。

巖石縫里的蝎子首接彈出來，連滾帶爬地鉆進土里。

天上飛的一只老鷹翅膀一歪，差點摔下來，趕緊拍翅遠離。

葉青平收回手，喘了口氣。

這一下耗了不少力氣。

但他笑了。

他做到了。

而且比之前更強。

這說明，只要多練，玄術是可以提升的。

不是一次就會，也不是永遠不變。

他能變得更強，也許有一天，真能像老祖宗那樣，一掌斷山。

他抬頭看天。

太陽己經升得很高，陽光穿過云層照在他臉上。

他把手搭在額前遮光，瞇眼看遠方。

那邊山腳下，有一片林子特別密，黑壓壓的一片，連鳥影都少見。

他記得小時候聽村里老人說，那片林子邪行，進去的人常迷路，還有人聽到夜里有哭聲。

他本來不信這些。

但現在，他有點想去看看了。

他邁步準備下山，腳剛抬起，忽然聽見身后有動靜。

不是風聲。

也不是動物跑動。

是石頭滾動的聲音。

很小，但很清晰。

他猛地轉身。

只見三塊拳頭大的石子正從高處滾落，速度不快，但軌跡奇怪，像是被人輕輕推下來的一樣。

他盯著那幾塊石頭，沒動。

石頭滾到平臺邊緣，停住了。

其中一塊，正好停在他剛才站的位置前兩寸。

他慢慢走過去，蹲下來看。

石頭表面干干凈凈，沒有泥土，也沒有劃痕。

但它停的角度不對——它是平躺著的，而周圍的石頭都是斜的。

有人動過它。

或者，有什么東西動了它。

他站起身，環顧西周。

平臺上除了他，沒有別人。

風在吹，云在走，松樹搖晃。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可他知道，剛才那幾塊石頭，不是自己滾下來的。

他右手按在腰間玉牌上，左手緩緩握緊成拳。

指節發出輕微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