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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鶴鳴，你數一數那桌幾把椅子。”
他沒數。
他不需要數。
他心里清楚得很。
但他選擇不看。
賀峻倒是嘻嘻哈哈打圓場：“哎呀嫂子，過年嘛，開心最重要，來來來我讓你——”
“不用。”
我打斷他。
“我在這桌挺好的。”
我坐下來，給自己盛了一碗魚湯。
四個小時熬出來的湯，確實鮮。
小孩桌上的三個孩子倒是高興壞了，一人抱著一塊排骨啃。
大桌那邊陷入了沉默。
方雪戳著碟子里的咸菜，筷子敲得叮當響。
鄭秀蘭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
方建國——我公公，從頭到尾沒說一個字。
他就那么坐著，面前一盤花生米，慢慢地剝，慢慢地吃。
三年了，他一直是這樣。
什么都看見了，什么都不說。
方鶴鳴走過來，彎下腰在我耳邊說。
“你先把菜端回去，回頭我跟媽說。”
“說什么？”
“說讓她以后別這樣了。”
“以后？”
我放下勺子，抬頭看著他。
“方鶴鳴，你每次都說以后。”
他愣了一下，嘴角動了動。
“那你到底想怎樣？”
我沒回答。
這個問題，我已經問了自己三年。
今天，我好像隱隱有了答案。
02
結婚前，方鶴鳴不是這樣的。
他追了我兩年，風雨無阻接我下班。
冬天怕我冷，每次見面兜里都揣著一個暖手寶。
求婚那天，他說：“蘇棠，我可能給不了你大富大貴，但我這輩子不會讓你受委屈。”
我媽不同意這門婚事。
方家條件一般，方鶴鳴在街道辦事處上班，月薪到手四千三。
“你自己一個月掙一萬八，干嘛找個吃軟飯的？”
我媽急得直跺腳。
我說他不是吃軟飯，他是踏實、顧家、對我好。
婚后第一年，確實還行。
變化是從鄭秀蘭搬過來開始的。
她說老家房子拆遷，暫住幾個月。
幾個月變成了三年。
三年里，她把客廳的布藝沙發套上了紅綠花紋的沙發巾。
把我養了兩年的文竹搬到陽臺上凍死了。
把書房改成了她的臥室，我的書摞在**地上。
每個月的水電費、物業費、買菜錢，全是我出。
房貸一萬二，我還九千，方鶴鳴還三千。
他工資本來就低，剩下的錢鄭秀